《伪渣戏码》闻君孤

28、如同蝉鸣一般苦涩 零食夜

　　零食夜的热闹散得快，几人嘻嘻哈哈闹够了，便各自挥挥手道别，钻回自己的宿舍。楼道里的喧闹渐渐淡下去，整栋宿舍楼被夜色裹得安安静静。

　　季秋瑾推开自己宿舍门，往椅子上一坐，终于卸下了一天里被霍林乱缠出来的细碎疲惫。他随手捞过手机，指尖轻点，点开了朋友圈刷新。

　　刚一滑开，老张那条新鲜出炉的动态就撞进眼里——几张宿舍桌面特写，玻璃杯里装着热乎的巧克力牛奶，几双胳膊举着杯子凑在一起，灯光暖融融的，看得出来是一整个宿舍合伙折腾出来的小快乐。老张配文简单直白：开心的一天呐～

　　季秋瑾盯着屏幕，难得弯了下眼。这位活宝室友，就算社死过一轮，也能迅速把日子过出烟火气，倒是比他这种连轴转的人会享受多了。

　　他刚准备划走，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了好几下，置顶的经纪人对话框弹了出来。季秋瑾点开的瞬间，原本轻松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

　　经纪人一口气发来好几条：

　　- 季秋瑾，两个之前谈好的广告商，档期提前三天

　　- 两周后的综艺预告片拍摄，直接压缩进这几天，你的合作伙伴女明星解约了，改成单人拍摄。

　　- 还有一组紧急加排的舞蹈训练，明天就得开始，周边的推销日期也跟着提前了。

　　季秋瑾指尖微微用力，打字的语气都淡了几分：怎么提前这么多？我这边课程还没跟上。

　　经纪人秒回，语气里满是无奈：别提了，综艺里那个苏女士杀疯了，当场手撕剧本，话题直接爆了，综艺现在热度飞涨，平台那边催着让你们过去再刷一波人气，我也没办法。

　　季秋瑾看着那一行字，彻底沉默了。

　　沉默是金。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该先骂平台不讲规矩，还是先骂综艺嘉宾乱搞事，又或者吐槽经纪人什么都答应下来。娱乐圈这套身不由己的操作，他早就见怪不怪，可每次被这样临时插队行程，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闷烦。

　　他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揉了揉眉心。这一闹，原本还算安稳的住校生活，直接被劈出去整整一周。

　　一想到要和霍林乱那个粘人精分开一周，季秋瑾心里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快得抓不住，只当是终于能清净几天的庆幸。

　　第二天一早。

　　霍林乱抱着两袋早餐，哼着歌晃到季秋瑾宿舍门口，抬手就敲，力度不轻不重，频率还挺规律。

　　“啾咪——起床了！再不起迟到了！”

　　“季秋瑾？季大明星？给个面子开个门！”

　　他敲了足足一分多钟，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霍林乱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应。这不对劲，以他对这位新同桌的了解，就算再冷淡，也不至于完全不理人。

　　他只好悻悻收回手，抱着早餐往教室走。一进门，刚坐下就抓着前桌同学问：“看见季秋瑾了吗？他没在宿舍。”

　　前桌同学摇摇头：“没看见啊，早读都开始了。”

　　直到早自习下课，班主任梅娜仔走进教室，霍林乱多次询问下才终于得到答案。

　　“别问了，行不行，我是老师，不是你们的调节器！”

　　“老师，季秋瑾到底去哪里了？“

　　“……季秋瑾同学请假了。”

　　全班瞬间抬起头。

　　霍林乱猛地直起身：“老师，他请多久？”

　　梅娜仔翻了下请假条，淡淡道：“一周。”

　　霍林乱：“？？？”

　　一周？！

　　他当场僵在座位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好的人，怎么一夜不见，直接消失一周？

　　没有啾咪可以逗，没有冷脸可以看，没有同桌可以怼，这一周他怎么活啊！

　　霍林乱趴在桌子上，瞬间蔫了，像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整节课都无精打采。

　　而另一边，被他念叨了一早上的季秋瑾，已经陷进了连轴转的工作里。

　　广告拍摄棚里灯光亮得刺眼，摄影师举着相机，不停指挥：“季秋瑾，把你的腰挺直一点，对，再直一点。”

　　“没吃饭吗?胳膊再高一点，下巴微收，眼神看镜头——非常好！”

　　一套动作反复调整，一遍又一遍重拍，等第一组镜头终于结束，季秋瑾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没喘匀气，工作人员又走了过来。

　　“秋瑾，下一组在水下拍摄，你先去换衣服，试试水温适应一下。”

　　季秋瑾点点头，声音轻淡：“好的。”

　　水下镜头冷得刺骨，一遍又一遍入水、出水、调整表情、摆好姿势，他全程没说一句抱怨，只是配合着所有人的节奏，把每一个镜头做到最好。

　　这三天，他几乎是连轴转。

　　白天拍广告，晚上赶行程，半夜还要挤时间练舞，连合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等三天的硬广拍摄终于结束，季秋瑾瘫在保姆车后座，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偏偏一路上鼻子发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经纪人坐在旁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秋瑾，你再挺一挺，今天晚上再训练一下，明天就要赶综艺录制和羽绒服广告了。”

　　季秋瑾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力气多说。

　　等到了羽绒服广告拍摄现场，才是真正的折磨。

　　盛夏天气，棚内闷热，他却要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对着镜头摆出温暖又帅气的表情。

　　品牌方负责人站在一旁，不停催促：“季秋瑾，笑一下，开心一点，我的羽绒服质量有那么差吗？”

　　季秋瑾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没有，您的品牌档次太高，让我总感觉有一点紧张，害怕不符合你们的预期。”

　　那人一听，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他会说话。

　　只有季秋瑾自己心里在默默嗤笑。

　　屁啊。

　　你自己穿着试试，我感觉快冻死了。

　　寒冷的空气里裹着羽绒服透气的质量，羽绒服的厚重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冷热交替之下，季秋瑾的身体早就亮起了红灯，只是一直强撑着。

　　虽然明星代言的广告物品质量实际上不好，但是钱是实打实到手的，粉丝们最多骂骂商家，季秋瑾很清楚，公司就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让他在这么紧张的时间内接这么多活动。

　　好累啊……这种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

　　季秋瑾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身体的疲惫不堪让他很像离开这里，但他没有退缩的路，从来没有。

　　生活总是在推着别人往前走，一切的苦涩如同夏天的蝉鸣一样绵长，正如同四季从不问植物是否准备好就降临一般。

　　就这样，整整一周，连轴转的行程终于结束。

　　季秋瑾拖着一身疲惫，带着38度的高烧，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脚步都有些虚浮，却还是强撑着走进教学楼，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早读刚结束，闹哄哄一片。

　　季秋瑾扶着门框站了几秒，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的座位——空的。

　　霍林乱不在。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一紧。

　　坐在不远处的唐静和安静正凑在一起聊题，余光瞥见门口的人，两人同时一愣，连忙抬起头。

　　“季秋瑾？！”

　　“你回来了！”

　　“你的脸色怎么差成这样，赶紧去看看校医吧！”

　　两人快步走过来，一靠近就察觉到不对劲。唐静伸手，下意识想碰他额头，又怕唐突，只着急地问：“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看着好没精神。”

　　安静也跟着点头：“对啊，你是不是生病了？”

　　季秋瑾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声音有点哑，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还好，没事。”

　　他抬眼，再次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同桌位置，直截了当地问：“我同桌呢？霍林乱怎么不在？”

　　一问这话，唐静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僵住，明显是有话不敢说。

　　安静性格直，没藏住，看着季秋瑾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他把五班的陈途亮给打了。”

　　“现在在班主任办公室，还没回来。”

　　季秋瑾瞳孔猛地一震。

　　打了人？

　　霍林乱？

　　他站在原地，高烧带来的昏沉瞬间被这一句话冲散大半，整个人都愣了。

　　那个平时只会跟他叽叽喳喳、戏精附体、跳骚气舞步、还帮表姐复仇的霍林乱，居然把人打了？还直接被拎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担心，还是先震惊。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远了，季秋瑾站在门口，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第一次对这位黏人同桌，生出了真实的不安。

　　季秋瑾脑子还晕乎乎的，额角的烫意一波波往上翻，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脚步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班主任办公室挪，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霍林乱平日里的样子：上课偷偷在桌肚里模仿网红魔性舞步、逮着他就凑过来叭叭一整天、为了帮表姐出气能对着空走廊单方面对线十分钟，疯归疯，从来只靠嘴输出，连根别人的衣角都没使劲扯过，今天居然动手打人了？

　　走廊里的风刮过来，稍微吹散了一点高热带来的混沌，他抬手抵了抵发烫的额头，有一些站不稳。

　　被迎面走来的赵鑫帮忙扶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