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与玥》FrostKiss

3、风暴 真正让

　　真正让我卷入他们世界的，是那场五对五的群架。
　　十月底的期中考试后，陈昊带着人在校门口堵了宋穗。起因是宋穗在考场上"不小心"举报了陈昊作弊，导致陈昊被记过处分。陈昊咽不下这口气，纠集了四个外校的混混，要在放学路上"教训"宋穗。
　　那天我正好值日，出校门时天已经擦黑。远远看见巷口围着一群人，我心里一沉，拔腿就跑。
　　但跑到近前，我愣住了。
　　宋穗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四个人——宋玥、一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一个戴耳钉的寸头、还有一个……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赵磊。
　　而对面，陈昊也带了四个人，五个对五个，剑拔弩张。
　　"宋穗，"陈昊狞笑，"你以为找几个帮手就能赢？"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穗活动着手腕，"不过先说清楚，今天谁趴下，以后见了对方绕道走。"
　　"行啊。"
　　"再加一条，"宋玥突然开口，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折好放进兜里，"不准动他。"
　　陈昊一愣："什么？"
　　宋玥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我抱着书包，像只被聚光灯照亮的鹌鹑，进退两难。
　　"林知夏，"宋穗叹了口气，"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我想说我只是路过，但看着他们五个人，又看着对面五个人，鬼使神差地，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放，"算我一个。"
　　"你？"黄毛瞪大眼睛。
　　"五打五，"我说，声音在发抖，但字咬得很清楚，"多一个人，你们就是六打五，不公平。少一个人，你们就是四打五，也不公平。我加入，正好。"
　　宋玥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带着点惊讶和愉悦的笑。
　　"有意思，"他说，"宋玥，我小看你了。"
　　"你别拖后腿就行，"宋穗嘟囔着，但嘴角也在上扬，"站我后面，别往前冲。"
　　"凭什么？"我不服。
　　"凭你月考数学比我低二十分，"宋穗头也不回，"这种需要计算的场合，听我的。"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陈昊的人率先冲过来，黄毛迎上去，一记直拳砸在对方鼻梁上。寸头灵活得像条泥鳅，在人群里穿梭，专打下三路。赵磊仗着体格优势，直接抱住一个人往墙上撞。
　　宋玥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人朝他冲来，在拳头离他脸只有十厘米的时候，微微侧身，同时伸脚一绊。那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宋玥弯腰，膝盖抵住对方后背，动作优雅得像在系鞋带。
　　"第一个。"他数。
　　宋穗那边已经打红了眼。他挨了两拳，但还了三拳，陈昊的嘴角已经裂了。我按照他说的站在后面，但当一个混混试图绕后偷袭宋穗时，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举起书包狠狠砸了过去。
　　书包里装着今天刚发的五本练习册，硬壳精装，杀伤力堪比板砖。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回头看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二个。"宋玥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战局很快明朗。陈昊的人虽然多，但配合稀烂。宋穗这边虽然人少，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宋穗主攻，宋玥补位，黄毛和寸头游击，赵磊扛伤害。而我，似乎成了那个意外的变量，每次有人想偷袭，都会被我的书包打断节奏。
　　最后陈昊被宋穗按在地上，鼻血糊了满脸。
　　"服不服？"宋穗喘着气问。
　　"服……服你妈！"陈昊还在嘴硬。
　　宋穗举起拳头，我下意识闭眼。但拳头没有落下。
　　"算了，"宋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心情好，饶你一命。"
　　他转身走向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笑得灿烂："林知夏，你这书包挺厉害啊，什么牌子的？"
　　"……学校统一发的。"
　　"下次多装几本，"他说，"比砖头好使。"
　　宋玥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他自己的白衬衫也脏了，嘴角有块淤青，但眼神清亮。
　　"为什么加入？"他问。
　　我看着他们，看着巷子里东倒西歪的人，看着暮色里飘起的炊烟，突然觉得很真实。那种试卷和分数堆砌不出来的、带着疼痛和汗水的真实。
　　"因为，"我拧开瓶盖，"你们需要一个人凑数。"
　　"只是凑数？"
　　"还因为，"我顿了顿，"我不想再当瓷器了。"
　　宋穗和宋玥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种只有他们能懂的、心照不宣的笑。
　　"欢迎加入，"宋穗说，"我们的'凑数'小姐。"
　　"是'凑数'战士，"我纠正他，"我砸了两个人的头。"
　　"好好好，战士，"宋玥笑着摇头，"走吧，请你喝奶茶。算是……入伙费。"
　　我们五个人走在夜色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黄毛和寸头在争论刚才谁更帅，赵磊在揉肩膀，宋穗和宋玥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我跟在后面，抱着空荡荡的书包，突然觉得青春就该是这样。
　　不是永远正确的标准答案，而是一场允许犯错的、轰轰烈烈的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