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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个视频《高卓-年下聪明小狗救风尘妖女姐姐》 死、死 ...
死、死了?!
众人皆不可思议的望着白绢,不敢相信上一个影像中还与康熙琴瑟和鸣,相伴一生的黄天霸竟然就这么死了?
可白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黄天霸合上双眸的那一瞬,随后便暗了下去,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是以,便是有人不愿相信,见此情形也只能相信了。
整个太和殿安静了下来。
可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是有人忍不住开了口,那压低了的噪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震动:“那……那黄天霸当真死了?上一回不是还说要陪在皇上身边朝朝暮暮的么?怎的这回竟这般收场?”
他身边的一个老臣摆了摆手,道:“白绢中的事尚未查实,真真假假的谁又说得清呢?且上一回说不定只是个折子戏似的场景,这一次的才是真正的结局呢?况且他虽死了,却死在最美最好最情浓的时候,皇上必会记上他一辈子,这不也算朝朝暮暮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都沉默了下来。
白绢的出现告知了太和殿众臣黄天霸这个人,又让他们了解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姿容绝艳,武功卓绝,分明是个反贼,却偏偏叫皇上动了真心,又是放血又是孤身闯反贼巢穴,竟是恨不能以身替之,为其受了那百般苦楚。
可到头来,他却说他生有何欢,说他宁肯一死,然后就这样在康熙的面前断了气。
这世上最让人不忍猝睹的,莫过于一件美丽的事物被摧毁的那一瞬间。
正如瓷釉寸寸崩落,玉壁铿然断折,花在盛极时被拦腰截断……
而眼前一幕的非是什么戏文里的悲欢离合,因为戏文里的爱恨终究隔着一层纱,观者可以鼓掌可以落泪,散场之后便各自归家。
白绢中出现的,是实实在在的仇恨与缠绵入骨的情意绞缠在一起,拧成一股挣不脱的绳索,活生生地勒进血肉里。
这样的人,这样的情,这样的死,是可悲、可叹、可写进诗里供后人传唱,可记在纸上教岁月铭记的。
再在百年之后,有人听了这首诗,看见了这个故事,为此沉默良久,再颂之其宁折不弯的孤勇。
原来世间曾有过这样一个人,这样的一段情,这样一场忠义两难之下,无处可逃的覆灭。
玉骨天生误作男,剑光如雪照青衫。
一滴真龙腕中血,半世浮萍水上帆。
仇到深时翻□□,身临绝处始知惭。
城南草没残阳冷,谁向空碑问旧谙。
福全的脸色也不好看。
福全虽不喜那黄天霸以男子之身迷惑皇上,可方才看到其断气的那一幕,也不得不承认心中翻涌的滋味复杂难言。他沉吟片刻,抬头去看龙椅上的康熙,只见康熙眸色沉沉地坐在那里,面上却十分平静。
福全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康熙面上越是平静,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若他当场发了脾气,反而好办,可这般一言不发,倒像是连他自己都没理清那股堵在心口的劲儿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康熙开口时倒还稳当:“索额图,朕令你带兵即刻前往城南废墟,缉拿天地会反贼!”
索额图领命离去后,康熙的目光落在早已恢复光河的悬空白绢上,声音低了几分:“朕有一事不解,想问诸卿。”
众臣面面相觑,皆知这问题必不好解,却也不敢推脱,忙道不敢。
“那黄天霸既已弃弃暗投明,又为何偏要往绝路上走?”
康熙八岁登基,至今已有十六年,虽向来聪颖,却终究太年轻了,有些事看得并不够全面,所以也无法理解为何黄天霸既已对自己动了心,却还念着天地会,还为此慷慨赴死。
所以他也不理解,为何殿中无人接话。
其实众臣们都知道黄天霸是天地会的人,不止是长相艳丽,性格亦同样浓烈。这样的人,背叛了兄弟,又无法对康熙下手,身处忠义两难的夹缝中,不死又能如何?
可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
就在这时,白绢中忽然传来黄天霸的声音:
【“天地会的宗旨,是反清复明,锄强扶弱,伸张正义。我们却被仇恨蒙蔽了心窍,往往只记得仇恨,却忘了何谓正义。”
“老百姓他们渴望的是安居乐业。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康熙,万一换上来了一个暴君,又搞得民不聊生,天地会大动干戈,那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无辜百姓的身家性命。”
“难道我们天地会的宗旨,只是为了反清复明,而不惜牺牲百姓之福,让更多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步上你我的后尘吗?那你我和鰲拜,又有什么两样呢?”】
言罢,那瘸腿官员的声音紧随其后:
【“其实百姓要的,只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所以真正要反的,是祸害苍生的暴政,并非满汉之别。”】
白绢中二人的话一出,正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只知仇恨的莽夫好对付,一个心怀天下、懂得权衡利弊的谋士,才最难收服。
福全沉吟片刻,出列道:“皇上,臣以为这黄天霸所言倒是点醒了一件事。”
康熙抬了抬下巴:“说。”
“天地会之所以能存续至今,并非因其势大,而是因其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吸引了不少因战乱而家破人亡的百姓。”福全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若朝廷能广施仁政,让百姓真正安居乐业,那天地会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难掀起风浪。到时,便不必缉拿,它自会消散。”
这话说到了康熙的心坎里。
他早有过这样的考量,与其用刀兵去镇压,不如用仁政去化解。只是三藩之乱未平,朝廷的精力大半放在军事上,民生政务只能暂且搁置。
可今日白绢中黄天霸这番话,却让这件事变得紧迫起来。
若连一个天地会的堂主都明白百姓要的是太平,要的是安居这样的道理,那他这个做皇帝的,又怎能不思量。
总归,他是不愿与黄天霸刀兵相向的。
想必,天地会解散了,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吧。
尚不知黄家一家二十余口都死于清兵屠刀之下的康熙,尤自天真的想象起自己和黄天霸美好的未来。
却不知,当黄天霸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放弃仇恨,转而保护康熙,最后为此以死谢罪的真正原因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脱离天地会,远离京城,与康熙永不相见。
一来,他看那白衣姑娘颇为眼熟,像是与他失散已久的求婚妻张桂兰,便欲去寻她。
二来,黄家二十余口的血债压在黄天霸的头上,他实在不愿意跟自己的仇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甚至是个满人的康熙相爱。
还是敬而远之吧。
而在另一个时空,养心殿西暖阁内,雍正与主位大臣之间的气氛却比太和殿要微妙得多。
朱轼的脸色青白交加,皆因方才黄天霸那番话,字字都像在打他的脸。他前脚还在说什么贱民自有贱民的归宿,后脚白绢就放出那句反的是祸害苍生的暴政,并非满汉之别的话来,这让他如何自处?
孙嘉淦倒是比朱轼镇定些,但额角也已沁出汗来。他素以敢言著称,方才一力反对废除贱籍,言辞不可谓不激烈,可如今黄天霸的那段话,倒像是从另一个角度给雍正的主张做了注脚——既然要反的是暴政而非满汉之别,那贱籍之制岂不也是一种不公的暴政?
雍正看着几位大臣的表情变化,心中有了计较。他倒没有乘胜追击,只淡淡道:“几位爱卿对除贱籍一事,朕想听听,诸位的看法可有改变。”
鄂尔泰左右观望一阵,见那些汉臣们都修起了闭口禅,不由暗暗鄙夷一番后率先开口:“皇上,臣以为那黄天霸虽是一介江湖人士却颇有几分见识。他那番话,倒让臣想起一件事。”
“何事?”
“先帝在时,曾与臣提及过满汉一体。先帝说,天下是满人的天下,也是汉人的天下,若是只重满人而轻汉人,江山便坐不稳当。”鄂尔泰也知自己这话多少有些不妥,因为康熙说得,他这个满臣可不该说。然而事已至此,他在心中做了多番权衡,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臣以为,废除贱籍一事,虽与先帝所言并非全然相同,理却是想通的。”
这话一出,不仅雍正微微动容,连张廷玉他们也露出诧异之色。
鄂尔泰是满人,且是雍正最为信任的满臣之一,他若表了态,还亲自给雍正递了台阶,那朱轼他们再要反对,便不只是与雍正作对,更是与满臣之见相左了。
张廷玉何等敏锐,当即拱手道:“鄂大人所言极是。臣先前只想着规矩,却忘了规矩之上还有天理,而黄天霸那番话在细想之下,确有可取之处。”
他说罢看了朱轼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台阶已铺到这里,你若不顺着下,后面可就没有更体面的路了。
朱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叹了口气,躬身道:“臣方才失言,皇上欲废贱籍,臣不敢再有异议。”
孙嘉淦见朱轼都松了口,也跟着道:“臣亦无异议。”
其余几位大臣见状,纷纷躬身附和。
雍正看着这一幕,心知这几位老臣并不是真心被说服,只是于怪力乱神一事多少存着敬畏之心,这才顺势而下罢了。
但不要紧,待圣旨一出,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日后便是再要翻案也没那么容易了。
雍正再次吩咐苏培盛备墨拟旨,却见那本已恢复沉寂的白绢忽然又泛起一层微光。
众人都是一愣,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白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字体端端正正,却无任何声音相配:
鉴于有人认为黄天霸死得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但凡过个十年,容颜已逝,必然色衰爱弛。是以,现奉上前世身卓东来,以正视听。
尔后,白绢中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右边是一个少年,正注视着左边的紫衣男人,而紫衣男人也回视着他,而在他们的更右方,则描着四个大字——明月星河。
那少年郎谁都不认识,可那紫衣人虽唇上留了一撇短髭,下巴蓄着短须,可见他眉飞入鬃,眼含秋波,鼻梁高挺如峰的样貌,正是大家早已经过两个影像而分外熟悉的黄天霸的脸。
莫不是此人就是白绢所指的卓东来?!
《年下聪明小狗救风尘妖女姐姐》已得大补茶太太的授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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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三个视频《高卓-年下聪明小狗救风尘妖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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