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的虐渣旅行【快穿】》祯逍遥

5、逃荒路上的吸血包5 人牙子

　　人牙子蹲在街角的青石台阶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缝着眼睛打量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人，他身边还蹲着两个帮手，一个胖一个瘦，瞧着就不像什么善茬，旁边绳子上拴着五六个孩子，最小的也就五六岁，蹲在地上眼神发直，跟丢了魂似的。

　　沈父拉着沈二沈三过去的时候，人牙子眼皮都没抬。

　　"卖？"

　　"卖。"沈父咽了口唾沫，把沈二往前推了一把，"这个，十岁了，能干活的。"

　　人牙子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扫了沈二一遍。沈二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颊凹陷，但骨架还算结实，人牙子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又掰开他嘴巴看了看牙口，跟看牲口一样仔细。

　　"这身板，活不了几个月。"人牙子收回手，"五斤小米。"

　　沈父脸色一变："五斤？这孩子在家能劈柴能挑水——"

　　"那是你家的事，到我手里就是一口吃白饭的嘴。"人牙子不耐烦地摆摆手，"五斤，爱卖不卖，后面等着卖孩子的人多着呢，你别耽误我生意。"

　　沈父咬了咬牙，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三，沈三缩在沈二身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两条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人牙子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嗤了一声。

　　"那个更不行，送我都嫌费粮食，你要非卖也行，两斤小米，不能更多了。"

　　两斤。

　　沈明曦从茶馆二楼看到沈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原主记忆里，沈二卖了八斤小米，沈三卖了四斤，这一世少了将近一半——也对，没了原主在逃荒路上拼命找吃的养活他们，沈家这几口人比前世更早垮了，孩子也瘦得更厉害，人牙子自然压价。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沈父接了那袋小米之后，转个身的工夫就被人偷了。

　　沈明曦把花生壳扔进桌上小碟里，拍了拍手里的碎屑。

　　偷粮这事儿，她干的。

　　但她这次做得更干净，让一个巴掌大的纸片傀儡贴着墙角溜过去，在沈父把米袋子揣进怀里的瞬间割破布兜底部，小米哗哗往下漏，纸片傀儡用一片树叶接住大半，悄没声儿拖进墙角缝隙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沈父浑然不觉，还美滋滋地攥着空了一半的米袋子往队伍方向走。

　　"爹！你看地上！"沈三眼尖，指着沈父身后那条洒了一路的米粒喊。

　　沈父低头一看，脑瓜子嗡的一声，他赶紧把怀里的布兜掏出来，兜底一个大口子，漏了大半袋！剩下的拢一拢连两斤都不到了！

　　"哪个杀千刀的割了我的粮袋！"

　　沈父这一嗓子嚎得整条街都听见了，几个路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冷漠地转过去，逃荒路上这种事天天有，谁有闲心管。

　　沈母扑过来一屁股坐地上哭："这可咋整啊……老二就换来这么点粮食还让人偷了……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沈大站在旁边，眼眶红着却没哭出来，只是低着脑袋用脚尖蹭地上的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往袖子里装，沈三也蹲下来帮忙。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在地上转了三圈，最后又一咬牙，拽着沈三的胳膊往人牙子那边跑。

　　"三斤，三斤小米！这孩子虽然瘦，但听话能干！"

　　人牙子这回连牙口都懒得看了，眼皮掀了掀："一斤，不要拉倒，就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买回去还得贴药钱。"

　　一斤。

　　沈父这回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了，接了一斤小米，紧紧搂在怀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四处扫视，这回他学乖了，米袋子裹了三层布，揣在最里头的衣襟里，谁想偷得先把他衣裳扒了。

　　沈明曦远远看着沈三被绳子拴到人牙子那排孩子中间，跟沈二隔了两个人站着，两个兄弟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一眼，沈三瘪了瘪嘴要哭，沈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沈明曦收回目光，从窗台上跳下来，结了茶钱往外走。

　　她没打算让这兄弟俩落到普通人家手里，原主的仇人是整个沈家，一个都跑不了，按她的安排，这俩小子会被辗转卖上几回，最后净身入宫当太监，宫里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比外面还凶险，但沈明曦没心理负担。

　　沈二沈三在原主记忆里从来没对姐姐好过，姐姐干活他们吃，姐姐挨骂他们躲，后来他们找回来时姐姐被卖的时候他俩一个屁都没放，就冲这个，让他们去宫里刷马桶，沈明曦觉得挺公道。

　　出了茶馆，沈明曦慢悠悠晃到街角，纸片傀儡把那一兜小米拖回来交到她手里，她掂了掂，七八斤的样子，颗粒饱满，虽然掺了点沙子但洗干净能吃。

　　她转手就把这袋小米分了三份，塞给路边三个饿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老人接过粮食的时候手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明曦侧身让开，摆摆手走了。

　　回到队伍里的时候，沈家那边正围着锅煮粥，一斤小米煮出来的粥没多少，一人分一小碗，米粒稀稀拉拉沉在碗底，能数得清颗数，沈父沈母一人两大口就喝完了，沈大端着碗舔了三遍，碗底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香……真香啊……"沈大眯着眼睛，那模样就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沈明曦站在人群外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鸡蛋灌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头夹着生菜和火腿肠，酱汁浓郁，一口下去满嘴香。

　　她嚼着饼子看着沈家那五口人喝完粥又开始嗷嗷喊饿，心里头没什么波澜，这种同情心她早就在修仙界那三百年里磨没了，该帮的人她会帮，但该踩的人她绝不会心软。

　　下午继续赶路，出了县城又往南走了十几里，队伍里少了两个孩子，但没人在意。逃荒路上卖儿卖女的人家多了去了，沈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沈母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沈父倒是头也不回地走得飞快，怀里那点小米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晚上歇脚的时候，沈明曦找了棵离营地不远的树爬上去，坐在树杈上掏出一个自热米饭，鱼香肉丝口味的，米饭粒粒分明，肉丝裹着酱汁，还配了一小包榨菜。

　　她边吃边往下看，沈家那边四个人挤在一起，沈母又在小声哭，说梦见老二喊娘了，沈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包袱里睡觉。

　　沈大躺在最外边，眼睛睁着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风吹过来，带着干枯草木的气息，月亮细细一弯挂在天上，照得大地灰蒙蒙一片，远处有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很快又被大人呵斥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