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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骨花 药师是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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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这花可贵的,你不能小心点走吗!”
一声清脆的咒骂声自不远处飘来,江无邪没抬头。
“这可是西域的藏骨花,滋润妖界的白鳐香一百天才长起来的,你赔得起吗?”
藏骨花?
江无邪抬眼望过去,人群里,一株冒着幽幽碎钻般蓝光的五瓣花耷拉着脑袋躺在中央少年白嫩的手里。
其中一瓣上印着污迹,似是被人踩了两脚,灵植气息越来越微弱。
西域雪苍山巅的一朵至纯花,十年一朵,得之可治心脉受损,食之可助灵力越阶。
不好采摘。
世间少有。
很贵。
江无邪才认真看那少年几眼,嫩黄色薄衫被风吹起,泛起阵阵波纹。夏光照着,衣袖透粉,拂过发梢,衬得他眉眼愈加娇俏。
还有那朵花,性子本高傲的很,现在被人踩在地上变脏了,心情不好,看来是不想活了。
有点可惜。
指尖默默凝出一丝灵力欲探过去,动作却猛地停下。
“喂,你看什么?”
不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江无邪愣了一下,张张嘴,想走开。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个中年女人弯着腰道歉,身后还有个姑娘埋着头站着,不说话。
“哎呀行了,走吧走吧,看你们也不是能赔得起的样。”
那少年挥挥手嘟囔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好像不会再松开了一样,满脸落寞。
江无邪挑了下眉毛,指尖摩挲着:
“我可以治。”
目光一下子都看过来,那个安静的女孩儿也悄悄抬了抬眼。
“你?”
“嗯。”
绿莹莹的柔光在她手上亮起,一团一团飘在空中,就要挨上垂头丧气的花瓣。
少年纤瘦的手护住花,一层薄薄的土层挡在上面。
顾怀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这女子的气息应是结丹期,还是木灵根。
但是她技术行不行啊??
给我治坏了我还怎么送给斩秋啊!
“你真的行么?”
“嗯。我曾在黄州药谷见过治愈的法子。”她看了眼那越来越弱的光,“这花快死了。”
“什么?给你,快治快治!”
顾怀澄一颗心刚要放下又骤然提起来,看着江无邪灵活的手法又安下心来。
黄州药谷啊,孙思邈老神医在的地方,他可是九州上最厉害的木灵根御系之神没有之一啊。
能再那里呆过几天,肯定御灵术不错。
他悄悄打量这个素衣女子,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江无邪没注意他,捧着那朵娇贵高傲的花,掌心泛出温润的绿光包裹住她。
指尖凝聚木灵,轻轻抚过花身,浅淡的木系灵力逐渐笼罩在藏骨花的每一瓣花瓣周边,只见瘪皱处缓缓舒展起来。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她居然会治藏骨花,了不起哦。”
“可不是吗,灵植图鉴里最不易治的药草之一就是这藏骨花,没想到今天让我碰上解救之法了。”
一男子一边小声说一边模仿江无邪的手法运行灵力。
“小小年纪,御灵术这么强,看来是去九州学堂进修的。”
几息之间,藏骨花恢复如初。无邪听到藏骨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暗自笑了。
另外三人皆松了口气。顾怀澄的脸上一扫乌云密布的阴沉,带上雨后初晴般灿烂的笑。
“不错啊你!”
“我是顾怀澄,青州人,你呢?”
少年视若珍宝地捧过那朵纯洁傲立的花,小心地揣进藏宝袋里,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无邪。
“江无邪,黄州人。”
那中年女子挥手朝她致谢。
顾怀澄还绕在她身边不走,嘴巴不停地问着:
“江无邪?你的御灵术不错啊,在药谷谁教的你?你去无令州干什么啊?也去九州学堂吗?”
江无邪抿唇笑了笑,摆摆手没回答,推开围着的人群,独自坐回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
但是顾怀澄没走。
依旧在说,没人理便在她旁边自言自语,也说的不亦乐乎。
“无邪啊,你刚才那手法跟谁学的啊?好熟悉的样子,我家有个药师好像就是这样给花朵治病的……”
“药师?”
江无邪终于睁开了眼睛。
顾怀澄翘起指尖模仿着她,一脸神气的样子。无邪又想闭上眼了。
“那药师只在我家待过一阵就走了,好像姓苏来着吧。”
“姓什么?”
无邪愣住,猛地抬头问他。
“姓苏啊。”
“叫什么你知道吗?”
顾怀澄摇摇头。
“太久了,记不得了。”
“不过我记得她也曾在黄州药谷学过御灵术,说不定你们还是一个师傅教的呢。”
顾怀澄憨笑着凑过来。
“所以你到底跟谁学的啊,能不能也教教我,看我土灵根能不能驾驭灵植?”
江无邪还呆在原地,沉默。
姓苏,木灵根。
阿娘,会这么巧吗?
她还想问一些,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忽地,顾怀澄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远处的一个人低声道:
“你认识他吗?谢家少主,谢知微。”
“他怎么有空出来了,还和我们这些人一起乘灵剑。”
江无邪望过去,是昨天的那身玄色长袍,紫鹿秀竹,轻盈挺拔。
他是谢知微?
世代掌管因果业镜的谢家人?
男子站在风里,业镜碎片微微发烫,曲曲折折的痕迹上,暗金丝线若隐若现,欲飘向她,被他一手牢牢按住。
不是现在。
她还不能认识我。
轰——
灵剑一号稳稳落地,震得浣溪湖岸旁的虎雀儿飞跃百尺,张开巨翼发出刺破云霄的脆鸣。
江无邪的心颤了一下。
她呆呆地站在岸边,不知道该往哪走。回头,也找不见顾怀澄那个家伙的人影了。
一只幼小不到半尺的幽冥鹿从她身边跑过,忽然停住看着她笑了。
无邪舔了下唇,朝她打了招呼:
“小鹿,九州学堂怎么走?”
“跟我来。”
幽冥鹿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两只鹿角直愣愣斜驻在圆滚滚的头上。暗紫的花纹被晌午的柔光罩着,在她身上发着细密诱人的幽幽清香。
江无邪忽然愣了下,这香,像那玄衣男子身上的。
她猛然回头,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潮涌过来。
幽冥鹿,性活泼,擅幻境,认主不易,须经试炼。他——
算了,别想了,先进了学堂再说。
入试榜前,挤满了人。
江无邪踮起脚瞧着,却被后面的鹿角推了一把,一下到了最前面。无邪笑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醉春草给她吃了。
“多谢。”
江无邪抬眼望去,目光停在了“蓬莱岛”三个大字上。
“琉璃苣,迷迭香,寂寂草……都不好拿啊,一个在雪湖,一个在荆棘山,还有个靠运气。而且居然只有三天时间。”
“可不是吗,今年这入学试炼难度不小。不过能来这学堂的也不担心吧,家底深厚的,随随便啦。”
“欸欸欸,可不敢瞎说,我们学堂每年都公平公正,有楚长老在,可是一点后门不给进的!”
“再说了,岛上会有学堂的长老在暗处盯着,谁作弊一眼就知!”
说着说着便要打起来的样子。
江无邪默默退了两步挤出人群,找了个阴凉地站着。顺带买了个茶饼充饥。给了旁边一直呆着不走的小鹿一口。
“小鹿小鹿,你有契主吗?”
小鹿摇摇脑袋,鹿角颤巍巍的。
“主人不让说。”
“哦,那便是有。”
“啊?你怎么知道!”
江无邪笑了:
“不告诉你。”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这个也不让说?”
江无邪拿了两片春雪叶喂给她。
“……阿寻。”
“无邪!!——”
忽地一声惊呼朝她这边来了,无邪一惊,抬头,是顾怀澄。
“江无邪,可找到你了,我就回房间的功夫你就不见了,真是让我好找一番。”
“欸,怎么有只鹿?”
“叫我有事吗?”
无邪瘪瘪嘴,退了两步。
“蓬莱岛!我在榜前看到你了,你也要进九州学堂是不是?”
“嗯。”
无邪转身,往西北渡门的方向去了。顾怀澄跟上来,嘴里说个不停:
“我们组个队吧,一起拿那三样宝物,怎么样?”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无邪摆摆手。
顾怀澄一脸哭意。
“无邪,琉璃苣在雪湖里,我害怕湖水,不敢下。但是我知道蓬莱岛的地形啊,这地方我熟!咱俩组队,肯定能省不少力气!”
“再说了我这个人什么都不行就是重义气,肯定不让你吃亏,只要咱们进了学堂,我一定罩着你!”
江无邪的步子停下来。
“你熟悉地形?”
“对啊,我去过那里好多次的……行不行?”
“你是结丹后期?”
“嗯,土灵根磁系。放心,我不会拖后腿,还能保护好你!”
顾怀澄大手一挥,周边摊位微微浮起迅速聚拢在一起。他挑眉:
“怎么样?”
“喂!找事吗你?”
“对不起对不起,开个玩笑,嘿嘿。”
一切瞬间恢复如初。
江无邪无奈笑了笑。
“好,组个队。”
哒哒哒——
阿寻跑走了。
顾怀澄挠挠脑袋。
“幽冥鹿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无邪摇摇头。
“快走吧,只有三天时间。”
“好好好,不过别去渡门了,还要排队等很久。我有灵剑,一会儿就到。”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锦囊里寻寻觅觅。无邪看着他花团锦簇绣的富贵的储物袋,感觉里面应该是个囊括天地的宝库。
不一会儿他拿出一把剑,霎时变大浮在空中,顾怀澄跳上去,朝她招手。
“我的澄仙剑!寓意我早日成仙。怎么样,帅不帅?”
“……嗯。”
无邪扯起嘴角笑了笑,坐上这把雕着威威巨龙的宝剑,心里突然惴惴不安起来。
灵剑升起了,震动起周边的巨浪。无邪抓了一下剑沿。
“怎么了?不舒服?”
顾怀澄看见她手腕上的手串在闪光,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
无邪摇摇头。
“没事。”
她只是有点不喜欢这种离开地面的感觉,总让她想起十二年前的那晚夜里,被宿瑛带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怀澄忽然喊道:“无邪,是蓬莱岛!看到没!”
无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有一座岛浮在雾里,像一枚被水浸透的玉。
无令州安稳的陆地上,青竹街的某处地方,一只鹿静静卧在暖洋洋的软房里,鹿角轻轻晃动,蹭着一双纤细修长的手。
“她走了?”
“嗯!”
“真乖,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