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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截断的通信 已经过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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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带来的人全部是自己手下的隐修士,她们在各国都有一定的出入特权——几乎没人会视她们为威胁,一群没有威胁的、热衷于免费医疗的烂好人。
再加上那瑟斯枢机提前疏通了关卡,塞雷西娅顺利埋没在好人堆里被夹带了出去。
埃尔遵照玛特罗奈的叮嘱,没有在教皇国的任何一个教区逗留,一鼓作气送塞雷西娅回到了利昂尼亚王国境内。塞雷西娅少有的安分守己,一路隐姓埋名,直到敲响楚利侯爵领地的城堡大门,她都闷不作声。
城市的守卫一眼就认出了塞雷西娅的身份,红发金眼的人物走到哪里都相当罕见。管家匆匆小跑着赶来,恭敬地向塞雷西娅鞠躬,又深深向埃尔鞠躬道谢:“真是麻烦您了。”
管家表示城堡会给楚利侯爵举办欢迎晚宴,邀请埃尔一定要出席。
埃尔与塞雷西娅先后出声拒绝。埃尔拍拍塞雷西娅的肩膀,当即离开了。
塞雷西娅站在原地目送埃尔的马车掉头,她褪下斗篷扔进管家的怀里,大步走向城堡:“我是楚利的领主,用不着你办什么欢迎晚宴,召集楚利的骑士和士兵,给你三天清点行囊,选最好的马、盔甲、以及火器。”
“我明白了。”管家将斗篷收在胳膊里,仍是小跑着跟上。
*
第一天,塞雷西娅大致查阅了仓库、账本和近年收支。
第二天,塞雷西娅在城堡大厅的、母亲的巨幅画像下接见了领地内的下属贵族和族人。
第三天,在城中的广场阅览向她效忠的骑士、士兵。
第四天的清晨,楚利侯爵带领楚利的军队奔向高田堡向国王海伦娜三世宣誓效忠。
第六天的中午,塞雷西娅在高田堡城外遇到了前来送信的国王使者,使者双手送上国王的许可文书,许诺了资助的金币和补给,要求塞雷西娅不必进城,立刻奔赴祖特番尼的战场。
显而易见,海伦娜三世担忧自己像她的舅舅那样轻易丢了小命。
塞雷西娅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上战场之前,她不希望自己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也并不乐意见到海伦娜三世。
*
玛特罗奈没有收到那捧花,直到五年后,她都无法收到鲜花。
塞雷西娅离开圣城的当天晚上,在这座古老城市因雇佣兵的存在而分外喧嚣。玛特罗奈久违的面见西斯都教皇后,在神像下做完晚间祷告,和虔诚的同事们告别,慢慢地往书楼方向走。
玛特罗奈在路上走走停停,不太愿意过早回到那栋孤单的楼里。
也许她也该换个地方住了,玛特罗奈想,她成年了,奥尔西尼家族与西斯都教皇的关系趋于缓和,她可以选择住到宅邸去,行动和书信都会比从前方便很多。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玛特罗奈还是得回去。
玛特罗奈站在百米之外,看着从前沉默安静的书楼点亮了每一盏灯,每一扇透光的窗户都雪亮,门口处还站了一队骑士守卫。
难道是宁芙厌恶塞雷西娅到了送走人后要开晚会庆祝的地步?
玛特罗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她慢吞吞挪动腿,走到二十步内,看清了为首骑士炯炯有神的眼睛——加亚尔。
玛特罗奈几乎当场就要转身离开——加亚尔开朗地笑着走上来迎接,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多么的可恶,加亚尔说:“玛特罗奈大主教要去哪儿?您尊贵无比的母亲、明斯登公爵阁下为您准备了珍贵的礼物,为您庆祝生日。”
“什么礼物?”玛特罗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个在她七岁就和即将远行的年幼女儿明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圣城探望她的人,居然就这样走进了圣城?
“一个尊贵的人物,”加亚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哈腰,“人是万物之长,地上最珍贵的是人,最珍贵的礼物当然也是人了。”
玛特罗奈冷静下来,如果明斯登公爵真的在这里,加亚尔绝无可能嬉皮笑脸地和她说话:“母亲送了谁来?”
加亚尔遗憾地叹息,为玛特罗奈带路,为她引荐新朋友,老少加在一起,共六十八人。
“这些人是公爵阁下从自己的秘书团和亲朋好友中为您挑选的下属,她们的工资从公爵阁下拨给您的年金中发放,刚刚好足够抹平,”加亚尔目光不乏同情,“公爵阁下认为您缺乏‘合适的朋友’,她原谅您年幼无知犯下的错误,希望您能够在新朋友们的辅佐下,尽可能多地亲近家人。另外,公爵要我提醒您,在家族里不尽责的族人不享受俸禄。”
玛特罗奈短暂地失语。
她曾经享有的、亲情以外的广袤自由,轻易被母亲收走了。
加亚尔在玛特罗奈耳边提醒:“别太担心,只是五年的雇佣合同。”
玛特罗奈良久后回神,问加亚尔:“五年的佣金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加亚尔笑着点头:“大家都很感谢玛特罗奈大主教的慷慨。也只有您这样出身豪门贵族的人物,才有如此丰厚的身家。”
玛特罗奈无言以对。
这些人全是母亲柏洛纳或者姐姐贝罗娜的人,并且她没有任何世俗的手段和方法能够去收买她们。
“今天就搬到宅邸去住,”玛特罗奈叹息,她这里不可能塞下六十八个人居住,“先给我收拾行李吧。”
加亚尔轻轻拍手,书楼内所有能够挪动的、不能挪动但能拆卸的东西在她手边打包整齐依次排开,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书楼今夜明亮的烛光,正是为了整理物品。
侍从官体贴入微地送上清单名册:“带有科隆纳家族徽记的部分物品已经单独收拾出来,请问大主教……”
玛特罗奈举起手掌示意:“叫我玛特罗奈就好。”
“好的,”侍从官送上钢笔,“请您指示。”
玛特罗奈翻看许久,她和塞雷西娅同住太久,许多东西根本没办法轻易定义属于谁。
最终,她一字未动:“全部带回去吧,如果有什么缺漏,科隆纳的人会自己来要的。”
*
在明斯登公爵名正言顺的教导和阳谋下,玛特罗奈不得已做了前十八年人生从未做过的事,以三天一封的频率给母亲明斯登公爵和姐姐贝罗娜寄信,问候健康、讲述工作、分享日常、询问建议、思考哲学……
事隔经年,明斯登公爵把当初教导贝罗娜的那一套,再次盖到玛特罗奈的头上来。
从明斯登公爵偶尔回信中的只言片语来看,她对已故的尼古拉教皇和西芙枢机的教育方法极尽贬低——玛特罗奈羞愧地表示沉默,并不是羞愧于母亲的指责,而是羞愧于她出于省事的目的从未反驳过母亲对老师们对指责。
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就算是地母也没法完全操控信徒,更何况是人,就算这个人是明斯登公爵也一样。
玛特罗奈十足地两面派,寄给母亲的信中尽是不走心的孺慕之情、忠心、信仰、敬佩以及巧立名目要钱。
她送回家族、尤其是给姐姐贝罗娜的信中则多了对蕾西的描述,一边威胁地宣扬母亲对自己的重视,一边阐述自己是个重视感情的人,希望姐姐能够透露一些族内情报网对蕾西近况的描绘和计划,并表示支持蕾西与西斯都教皇、海伦娜三世之间的分裂也是削弱科隆纳的方式。
而贝罗娜显然更为了解自己的妹妹,如实地说明了这位科隆纳的年轻指挥官的故事,告知祖特番尼的战场情况对教皇一方不算好,楚利侯爵却是大大的出了一场风头,奥尔西尼出资的雇佣兵面对利昂尼亚吃了好几场败仗。
科隆纳家族在教廷的立身根本之一,就是她们家族的成员往往是教廷中最能派得出手的将军。
玛特罗奈二十二岁的秋天,贝罗娜侯爵来信:
祖特番尼的新汉姆港口被利昂尼亚夺走了,图尔斯托地区的战况糜烂,宝岛地区现在的“治安官”变成了年轻的科隆纳将军。艾西尼亚的雇佣兵跑得差不多了——奥尔西尼不可能无穷无尽地给西斯都教皇出钱,教皇的金库收缩得太快,见钱眼开的雇佣兵没道理为了教皇的贪婪送命。
面对一系列战报,我们共同的母亲情绪稳定,对结果毫不意外,正在鼓舞教皇因屡战屡败受挫的心——在公爵第三次掐着教皇火烧眉毛的时机送钱送补给后,据说西斯都教皇视明斯登公爵为知己友人。
末尾的好消息是,贝罗娜侯爵怀孕了,玛特罗奈在明年会见到自己的侄子,这还是未公开的秘密。
玛特罗奈手头摆着另外两封封信,分别来自西芙枢机和那瑟斯枢机。可能是出于长者的默契,明斯登公爵对利昂尼亚方面送给玛特罗奈的书信严防死守简直像在管教青春期的少年;那瑟斯枢则机口风严密截断了教廷和战场之间所有书信,她既不支持教皇也不支持海伦娜三世的战争,一视同仁地拒绝了双方的请求和命令,包括塞雷西娅和玛特罗奈在内。
西芙枢机倒是不吝啬分享情报,据她不那么准确的消息渠道,海伦娜三世的国库见底,决定见好就收,大军将在祖特番尼的首都省份外止步。
西斯都教皇的态度每天能在教皇厅看见,无需打听,她的心思已经倾向于和谈了——因为海伦娜三世声称如果祖特番尼剩下的国土臣民愿意奉西斯都教皇的侄子为王,她愿意尊重宗座的权威,和新王签订和平协议。
此话一出,西斯都教皇心神摇曳,而祖特番尼的臣民群情激愤硬是把图尔斯托地区重新拿回去了。
玛特罗奈坐在窗前,照例给母亲明斯登公爵写信。明斯登公爵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给亲爱的女儿回信了,但她的信使几乎每天都出入教皇厅和教皇的亲戚们来信一样频繁——佩雷蒂家族希望可以退而求其次获得剩余的纠纷土地,明斯登公爵可不希望佩雷蒂家族真的获得这份过大的荣誉,以免压垮西斯都教皇艰难维持的权威。
利昂尼亚的外交大臣又一次踏足教皇国的领地,她同时带来了海伦娜三世和战场的消息。
外交大臣在面见教皇之前举办了公开的宴会,她带着一百个侍从进城,又在圣城雇佣了一百个侍从,在宫殿一般的宅邸邀请教廷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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