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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骗子吧 原来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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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真是个傻子。
我笑,“你刚才埋了一个尸体吧,那个尸体腰间就有一块青色胎记。”
认真观察着她。
“哦?是吗。”乏善可陈的脸,乏善可陈的表情,没有多少惊讶。
怪了。
说罢,她就要离开。
我追上她,“你是要去挖尸体吗!”
她停下脚步,“我为什么要去挖尸体?”
“你不是缺银钱吗,拿着他可以交换一百银。”
她看我两眼:“你是不傻?”
我一愣。
“那个人穿的一般,致命伤是心口的一剑,但那一剑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他最后是失血过多而死。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悬赏他的就是杀他的人,而悬赏的目的就是确认他有没有真的完全死了。”
我听着,还能这样想吗?
只听她继续道:“到时候拿了尸体过去他也不会给一百两,你可知道,死了的人可是个武功高强的练家子,伤他的人肯定也不简单。到时候。”
她意味深长看我一眼。
“可有的你受了,没准。”
她瞟一眼我的头顶。
“没准你这西瓜瓢真要开瓢了。”
说着,女子想起什么,转过头朝屋子喊一声“郎老头,我走了。”
说完,又深深看我一眼,转过头。
走了。
我站在原地,好像……我才是个收尸人,还是个要去挖尸体换一百两的人。
她说的挺有道理。
半刻,我醒过神,追上前人。
什么有道理,都是歪道理。
她又不是悬赏的人,怎么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收尸是你的谋生手段吗?”
“是啊,怎么了。”
真是两条又细又快的竹签子。
“你一个姑娘好好的,为什么做这种行业。”
“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的我脚步一顿,继续走。
“郎老头咳得很严重。”
她不说话。
我咬牙,这真是个怪女人。
“他咳得那么严重,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他,我怎么都没听到你的一句询问?”
风吹起她的一丝乌黑的发,她的发,很长,很细。
“我又不是大夫,关心做什么,上下嘴皮一动,他就能好了,不咳吗?”
……我竟然无言以对,她说的,好像对。
对……对个要完!
“那你可以给他买点药材让他喝下。”虽然他这病一听就是陈年旧疾,寻常药材根本没用。
“买药?我自己都是吃郎老头手缝里漏出来的几颗米,上哪给他拿银子买药去,山上倒是有野生的药材,可是那药又不能治他的病,还要吃坏他呢。”
……说得对。
女子一回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张嘴,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说。
“哦,你也是走这条路,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前边有个菜馆,我去那吃菜。”
女子莫名其妙看我一眼,看得我后劲发凉。
“这个时间点,只能吃到剩菜吧,还有,那家菜馆里面最多。”说着,她眼一瞪,恍然大悟看向我,笑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和我一样,去买剩面的。”
前几日来的面馆,前几日一瞥看到的侧影女子。
“原来你不是来买面的。”抱着一破坛子面,她说。
我默不作声跟上她。
“你不是说来买面吗,为何小二没收你的银钱。”
这坛子,像是腌菜用的大缸,只是靠近瓶口的部分破了,有一个大洞,不能腌菜了。
看着挺重的。
但她抱着几乎遮住视线的坛子,说:“因为一月一付。”
跟着她走了两刻,有人对着我和她指指点点。
当然是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远离。
“这人是个光脑袋。”
“不过他的眼睛挺好看,就是大男人,戴什么面纱,光脑袋也不好看。”
“晦气晦气,小阎罗来了,快躲开,她身上有尸气,还有厉鬼呢!”
“她旁边那个,脑袋还反光呢,长那个鬼样子,不会……是鬼吧!
“啊啊啊啊!”
人惊呼着跑了。
眨眼,眼前空无一人。
抱着坛子一直昂首挺胸的女子回了头:“喂,你吓到人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转头继续走。
吓到人的,是你吧。
小阎罗。
也许绅士风度,我应该替她抱起那大坛子。
但是,我柒华彩,要什么绅士风度。
“你看那男的,个头那么大,怎么不帮那个女子抱东西,那坛子一看就很大。”
“看他脑袋光光,是和尚吗,也不嫌丢人,让女子干重活,自己轻松。”
“长得还丑,果然,面由心生。”
“哎,我怎么瞧着那女子有点眼熟。”
“收尸体的小阎王,给万千无家可归无人葬的尸体一个家的小阎罗。”
走着的女子突然放下坛子,停了。
她一回头,看着我。
在一处墙角。
下巴指着坛子。
“帮我看一会,我去买个东西。”
说罢,人影不见。
说完就走,我……还没答应呢。
走到墙角,我一摸坛子,看四下无人,我双手抱住坛子,蹲个马步,一咬牙“啊”
坛子纹丝不动。
我不信。
继续搬。
啊……
啊!
“你在做什么?”我的手,就直挺挺地摸着坛子,蹲着,马步,丝毫不动。
身后窸窸窣窣的纸袋声。
随着脚步声,“哦豁,你不是在偷吃面吧。”
“我说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四目相对,她眼角下瞟。
忽然一瞬迷惑。我的心,跳的好快,慌得,尴尬的,窘迫的。
耳际一阵发热。
“光脑袋,吃一口就得了,你还想全搬走啊。”
我的心,刹那冰凉。
真是……愚蠢的女子。
她搬起坛子,像搬起一个非常轻的东西。
“你要是想吃也行,半个月一文钱,但是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今日吃了明日就不见人影了,所以,你另寻高人吧,我不给你吃。”
呵呵。
好笑。
她的聪明一定都用来装力气了。
剩面说的和什么美味佳肴一样,别说剩面,就算是刚出锅的,我柒华彩也不看一眼。
路途中,路过一个药店,暗暗记下。
坛子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
跑出一群人来,头发打结,一身破烂衣裳的人,围在坛子前。
她后退一步。
乞丐打开盖子,拿手抓起面条狼吞虎咽,那手还是黑乎乎的,好多脏兮兮的手,伸进坛子里,拿出来,一个接着一个。
演变成好几只黑手,进的,出的,碰在一起,乞丐挨得太近,胳膊肘打着架。
一胳膊肘戳到低头往坛子里伸手的乞丐脸上,乞丐的脸被撞得红红的,乞丐却好似没感觉到,只拼命伸手抓出,吸溜着面条。
带出来的面条水,映在他们袖子上,带到地上,围着坛子,饶了一圈。
一股酸臭,还混杂着酒味,茶味。
我看的眼皮直颤,下意识退后几步。
这剩面,怎么还一股馊味。
直到一个乞丐从坛子里捞出一个抹布来,看了一眼揪下上边附着的面条后,直接朝后一甩,……
恰好甩在我面前。
混杂了面条水的抹布,上边还有几根香葱……
我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干呕着。
乞丐吃的津津有味,走出一个老者。
“让一让,让一让,抢做什么,还能少你一口?”
是个头发花白的乞丐,随着他的话,我低着头侧过,给他让出一条道,也转过身。
花白的乞丐把一个修修补补的大盆放到坛子前,围着的乞丐抓着面条边吃边散开。
小阎罗向前一步,将坛子一斜,面条哗啦啦都流到了大盆里。
还有豆腐,菜叶子,看得我再次一阵呕吐。
飞快转过身,捂着鼻子,捂着嘴,离远几步。
“走了。”小阎罗抱着坛子,边说边走。
我捂着嘴跟上她。
小阎罗走到河边,把坛子放河里,滚来滚去洗着。
“原来你是给乞丐拿的。”
正滚来滚去滚得不亦乐乎的小阎罗一回头,眼睛一眯。
“你怎么还跟着我?”
我才刚张开嘴。
她就一拍自己脑袋:“哦!我刚才是和他们说走了,不是和你说啦。”
“对啊,我就是给他们带的,他们在其他地方乞讨,我给他们在菜馆乞买面,他们能吃的更饱。”
买面?
疑惑间。
“哦,是啊,就菜馆的剩饭菜,一个月,只要一文。当然了,到了他们手里,翻倍,半个月,一文。”
原来不经意间说出了口。
我哑口无言,半晌才消化了她的话。
她花一文钱买菜馆一个月的剩饭菜,再转手卖乞丐两文。
我原来以为她是个善良的人。
现在看。
真是个狠人。
“你连乞丐的钱也赚。”我自言自语。
小阎罗笑得一脸开心,“赚谁的不是赚。。”
“对了”
滚了几圈,小阎罗把坛子立直。
“我是,钱不管多不多,有得赚就好,命不管长不长,有的活就好。阎罗收尸春欲寒霜。”
小阎罗一看我,“你呢,也算相识了,怎么称呼。”
她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眼里只有浓浓的好奇,再无其他。
此刻,我看着,心跳莫名有些快。
侧过脸,不看她。
摸着心口的冰石:“柒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