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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面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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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般不要脸的敌人，塞德伯格只有烦躁。
但面对特别不要脸的敌人，塞德伯格竟然胜负欲上来了。
总得一次根治了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次日早上。
晏明灭还在睡梦中时，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刀法。
“啪！库库库……”
他吓了一跳，从床上弹射起步，四处寻找着声音来源。
在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停住了。
只见一大早上起来的塞德伯格，将一只手掌那么大的黑色沙虫摔在案板上，手起刀落，砍成两截后，又把它剁成了臊子那么细。
“你在干什么？”晏明灭睡意全无。他心惊胆战，这刀法真是太残暴了，他知道自己昨天过分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用沙虫练习怎么砍自己吧。
塞德伯格停了手，将刀戳在案板上，淡淡地说：“多谢少校收留我，所以，我为少校和陈西先生准备了早餐。”
“哈？”晏明灭大为震惊。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不仅不记恨他，甚至如此知恩图报，“瞧你一副少爷模样，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塞德伯格嗯了一声：“在留学的时候学会的。”
“你还留过学呢？”晏明灭更震惊了，看来这小子真有家底。他更坚定了要把这小子带去中央星换一笔钱的想法。
沙虫是这个星球上原生的唯一的蛋白质来源。这是灾害型、入侵、泛滥成灾的动物，还会穷凶极恶的袭击人类，因而沙虫成了最常吃的食物。只是晏明灭厨艺不精，堪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只会最简单的水煮和做成肉干，来味道又腥又臭，若不是因为不吃就饿死了，他们绝对吃不下去。
现在竟有人送上门来，实在是太幸运了。
不多时，塞德伯格起大早做的菜便端了上来，几只平平无奇的沙虫竟然硬生生做成了三菜一汤——凉拌沙虫丝、红烧沙虫段、黄金炸沙虫圈和沙虫菌菇浓汤。
晏明灭看着那几道菜，眼睛发光。没等他开口，
陈西已经拿起餐具开吃。仅吃了一口，便愣住了，嚼了嚼，几乎热泪盈眶：“天呐，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难道这才是正常食物的味道吗？”
晏明灭试着吃了一口，他也呆住了，整个人的大脑皮层都展开了。
他真是太久没吃到好东西了。自从来了这里，他的生活用吃糠咽菜来形容毫不过分，这几道菜对他来说堪比国宴。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在进食。
塞德伯吃饭的动作倒是优雅。
他虽然也一样饿了几天了，可他完全不像晏明灭和陈西那般粗鲁。他用小汤匙一勺一勺舀着粥，轻轻放进唇间。
晏明灭都喝了三碗了，他只似乎喝了没几口，汤也不见少。晏明灭心里犯了嘀咕，心说：这恐怕不是个富家千金吧，吃饭都不张嘴。这么有吃相吗？
陈西眼看又喝光了一碗，还要去盛，晏明灭抬手拍在他后脑勺，给他了个眼色：“别喝了，给这小子留点，他吃饭磨磨唧唧的。”
陈西挺委屈。
吃饱喝足，晏明灭看塞德伯格都顺眼许多。
他满意地躺在椅子上打着嗝儿，“你做菜挺好吃的啊。”
塞德伯格用纸巾优雅沾沾唇角，“多谢夸奖。”
“之后还做？”晏明灭得寸进尺，“这几天就由你来掌管饮食，怎么样？”
“悉听尊便。”塞德伯格点头，“既然我在您星球上，自然听从长官命令。”
晏明灭喜笑颜开。
“嘿，陈西，咱们也有炊事班了！”
不过还没等他笑太开心，塞德伯格望着正在剔牙的他，慢悠悠道：“不过，晏少校，有件事我想您需要知情权。我在垃圾场里呆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刚刚做菜的时候，我可能掉落了一点皮肤碎屑和自然脱落的头发在你的食物里。也许我的头发里藏着什么跳蚤蟑螂以及各种看不到的细菌，也都进入了您的肠胃。”
“……”
晏明灭顿时一阵恶寒。
他变了脸色，立刻冲出物资外边干呕，想要把方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呕了半天，没呕出什么东西，而塞德伯格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他，耐心劝说道，“所以，少校，你最好允许我免费使用你的浴室。这是利人利己的事。”
“……你小子！”
晏明灭瞠目结舌。
他直起身子，抹了抹唇角，心想：这小子真是深谙谈判的方式。把自己的利益和对方的利益绑定在一起，让对方不得不答应他。简直是个人精。
压根不像什么木讷的博士生。
他丢出了浴室的钥匙，继续干呕。
塞德伯格捡起钥匙，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了浴室。
什么玩意儿，还治不了他了。塞德伯格忍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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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
这个星球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浴室倒建的像曾经有过一大批军队驻扎那样，面积很大，有淋浴区，泡澡区，温泉区、搓澡区，是正规军队的浴室；只不过，现在只有一个淋浴头是正常使用的，其他的区域都布满蜘蛛网，很多年没人用了。
塞德伯格知道自己不能强求太多，有个正常出水的花洒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拧开水龙头。还好，温度适中的水从中喷出来。他松了口气。
花洒旁边的架子上，空荡荡的，仅有一瓶清洗剂。
塞德伯格拿起它。
只见包装上写着：【脸、头发、身体、衣服、厨用五合一清洗剂】
塞德伯格：“……”
他虽然早料到了没有洗发香波、护发套装，但他仍然没想到要把自己的头发像刷碗布一样对待。
他一向爱惜头发，臭美的像个小女孩，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即使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也一样。
这具身体……他看着镜子里的面貌。
苍白，瘦弱，整张脸上只有瞳孔和嘴唇是有颜色的。简直像在棺材里呆了十几年那般不见天日。
就连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一点颜色也没有。如果他可以选择，他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具身体，头发一点也不美丽。
好在原主人把他的头发养的很长，这倒是让塞德伯格稍微宽慰了些。
可是……五合一清洗剂吗？
塞德伯格痛心地将清洗剂倒在了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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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外，晏明灭吐的酸水都出来了，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浴室。塞德伯格已经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他实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晕在里边了。
他倒不是心疼塞德伯格，他是心疼自己的水。
晏明灭正纠结呢，忽然浴室门就开了。
洗完澡的塞德伯格带着水汽走了出来。
方才洗过澡，乱糟糟的银发柔顺许多，贴在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他那张被脏污蒙蔽的面孔，也焕发出原有的模样，蜜红色的眸子，柔顺纤长的睫毛，漂亮的像个雕塑。他身上唯二的颜色就是他蜜红色的瞳孔，和因为洗澡而缓过血色的嘴唇。
“哟，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呢。清水芙蓉似的。”晏明灭摸着下巴不着调地想，“这水费值了，也是让我看上美人出浴了。”
塞德伯格身上穿着晏明灭的洗干净的旧军装。
晏明灭打量着他。瓷白色的长发裹在黑色军装里，不显得他瘦弱了，只显得这个人美丽，高大，挺拔，又有一分不近人情的肃杀。即使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也仿佛是个身份高不可攀、贵气逼人的贵族军官。
要说晏明灭也是脑回路清奇，他倒也能看出来塞德伯格换上军装好看，只不过，竟觉得是自己军装的功劳：“哎，你没穿过正规军装吧？你看，正规军的军装多衬你！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这军装多英姿飒爽。”
塞德伯格低头看了看。
袖口磨破了线，大腿上也全是补丁。
他根本懒得搭理晏明灭，只是冷哼一声，径直走过他身边，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经过晏明灭身边时，瓷白色、柔顺的长发从晏明灭面前扫过，冒着热气的气息环绕着他。
晏明灭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靠，好香啊。
他有点疑惑，“哎，你用的不是我的五合一清洗剂吗，你咋这么香呢。”
他不说“五合一清洗剂”还好，一说塞德伯格怒气又窜了上来。
回应他的是一言不发摔上的门。
塞德伯格刚回到自己的“五星级套房”，陈西就挤了进来。
相较于不当人的晏明灭，陈西特别是个人。
他将一只破旧的吹风机递给塞德伯格，讪笑地跟他搭话：“路易博士，你头发长，吹吹。哎，那个洗澡的事，你别怪我们少校啊，我们少校这么渴望钱，也是因为他想修边防嘛，毕竟虫族马上到了，没有边防很危险的。”
塞德伯格眸光一凝，“边防？这里有边防？”
搜寻了一圈，最终，他脑海中回想起刚刚驻地大门前的那一堆歪歪扭扭的，像毛毛虫一样的垃圾。
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门口那个。对，那个就是我们的边防。”陈西赶忙道，“你不要看不起它，这是我们少校自己一个人修的。我们已经三年没收到军饷了，但是少校排除万难，一个人手搓的边防，破一点也很正常。”
塞德伯格原本嫌弃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和惊讶。
“你说什么？一个人？”
“是呀，我们又没钱，当然是靠少校自己捡垃圾修了。你要问他为什么这么修，我也不知道。我跟他说过多少次虫潮来了，躲到另一个星球就好了，可是他非要修。”
塞德伯格没再说话了。
他的目光渐渐有些严肃，“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呀？”陈西莫名其妙，“我们少校虽然不要脸，但他不要脸赚来的钱，都拿来修边防了。”
塞德伯格眸光充满着不可置信。
一个星球边防至少要一整个卫队修建，晏明灭一个人自己手搓？还是自己倒贴钱？
“哎，你要不要吹头发？你不吹我拿走了。”陈西示意了一下吹风机。
塞德伯格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需要的，请留下吧。”
“哦，那我先出去了，你用完记得还给我。”陈西说完出门了。
待陈西离开后，塞德伯格一边吹头发，一边消化着刚刚得知的事实。
手搓边防？自费从军？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干出来的事。塞德伯格已经很迅速地想，晏明灭这家伙如果刨除掉外表，绝对是个硬茬子。
放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或许埋没了。
塞德伯格对晏明灭有些改观。
……算了，纵然有所改观，也不妨碍自己嫌弃他。
塞德伯格吹干了头发，也同时已经给这几天规划好了任务。
他走到房间外，找到陈西，将吹风机还他。
“你说，你们已经三年没收到军饷了。那你们少校这么久以来，都靠什么谋生？”
“这颗星球上没什么工作。我们少校作为驻军又不能离开驻地，所以我们一般就是给人修补些零件，然后转卖到二手市场换差价。怎么了？”
“我在思考怎么赚钱。”
“钱？”
“是啊，你们少校需要赚钱修边防，我也需要赚钱帮你们修车，这样等虫潮结束后，我才能早点回到中央星。”
这倒是个很实际的问题。陈西点点头。
“要说赚钱嘛，当然是工作比较方便了。但是这颗星球只有一些小摊小贩会雇佣工人，给的工资也很低，你想靠这个赚钱，可能还不如我们少校捡垃圾来得快呢。”
塞德伯格沉思了一下：“有公共光脑吗？”
“哦，我们有一个不常用的，是少校备用的。跟我来吧。”
赛德伯格启动了公共光脑。
他在网页上搜索：【奥盟新葡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