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英伦毛子

4、第四章 三十分钟后

　　三十分钟后。
　　悬浮车载着晏明灭、陈西，以及青年，跌跌撞撞地降落在了102550的军事驻地。

　　悬浮车发出“砰”的一声，在解体之前落地。

　　在来的路上，青年已经听陈西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关于晏明灭是怎么来到这颗星球上的，关于这颗星球有多么的穷困，关于这颗星球只有他和晏明灭两个驻军……但是当亲眼见证时，青年还是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这个102550的驻地极其荒凉，唯一极其引人注目又突兀的东西，是驻地外围一圈用废弃材料堆成的城墙、炮塔、防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垃圾站。
　　而作战指挥室，更是老旧的不像话，墙上的窟窿都是拿报纸糊的。家徒四壁，除了中央控制计算机，没有任何电器。陈西给他倒了杯水，破旧的搪瓷杯都掉漆了，水似乎也漂浮着一层黄沙。

　　……情况比他想的还糟糕。青年默默想。

　　晏明灭看到青年的眼神，忍不住道：“你懂啥，这是复古简约风。”
　　青年收回目光，默默点点头，“行。”

　　晏明灭把双脚翘在破旧的桌上。
　　“说吧，把你的身份来历都说清楚。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为什么要去中央星？”

　　青年平静地道：“我的身份证你已经看过了，我的名字是塞德伯格·路易，是哈维尔星人。我今年刚从帝国军校哈维尔星球分校毕业博士毕业。我的父母都去世了，我准备去中央星投靠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的舅舅，让他给我安置一份在军事研究院的工作。但路上飞船出了故障，自动解体了，我在解体前陷入了昏迷，睁开眼就发现到了垃圾场。”

　　“塞德伯格？真绕口的名字。”晏明灭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给他：“给你舅舅打电话，我要确认一下。”

　　青年并没有伸手接。“我舅舅是军人，在苍穹禁卫军服役，他的电话线路加密，外人打不进去。只要你把我送到他在中央星执勤的地方，也就是中央大街432号，有卫兵会去报告，就可以找到他了。”

　　晏明灭觉得名叫塞德伯格的青年说的有鼻子有眼。自己在中央星待过几年，知道中央大街432号确实是苍穹禁卫军的驻地。这种细节对得上，不像是假的，于是内心便信了几分。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小子的衣着穿搭，感觉确实有点家底。
　　毕竟苍穹禁卫军是皇帝的亲卫军，军饷在四大军团里是最高的，想必就是有这么个舅舅，他才穿的这么好，又驾驶着这么好的飞船。

　　既然如此，晏明灭便做个顺水人情：
　　“我可以帮你，但说实话，我去一趟中央星比较费事。我隔壁是晓月戍卫军的驻地，那里虽然不算有钱，但至少比我好。我把你送去那里，让他们送你回去，行不行？等你回中央星，你就把钱打给我。我也不要多的了，给我500星币就行。”

　　“不行。”塞德伯格果断拒绝了，“晓月戍卫军不属于中央军团，他们的军人没有去中央星的签证。”
　　其实如果他有的选，他也不想选晏明灭，但是他没得选，

　　晏明灭这才想起来，帝国的四大军团中，只有晓月戍卫军是长期镇守在边关的，不属于中央星军团待遇也不好，低级士兵没有进入中央星的权力。但自己所在的暗影军团，又名乔氏军团，却是中央星军团之一，换言之，他有中央星的签证。

　　中央星的签证极其难搞，一般普通居民根本不会有。
　　所以他确实是目之所及唯一一个能带塞德伯格回去的人。

　　这么看来，这家伙是必须要依靠自己了。

　　晏明灭沉吟片刻，“你舅舅在苍穹禁卫军，津贴不少吧？”
　　他试探地搓了搓手指，“你刚刚说，我亲自送你回去，能给我两万星币？”

　　“当然，我说的是至少。”塞德伯格面无波澜，却不动声色加重了语气，“我舅舅官职不小，前几天又刚升了军衔，津贴涨了整整一倍。只要你能安全把我送达，两万只是路费，还有感谢费另算。”

　　这数字让陈西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这得他们捡多少天垃圾啊。
　　“嗨，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多钱呢，你早说我也不会把你卖了。看这事儿闹的。”一听有利可图，晏明灭就立刻变了副脸色，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好说，不就是做一次出租车司机么。这算什么难事，包在我身上了。”

　　晏明灭驾车去中央星好多次，尤其是前几年，在他军饷迟迟发不下来的时候，他每一年都会去讨钱。虽然每次都没有讨到，都被打了一顿扔出来，但至少路已经特别熟了。
　　太阳能充电的车，来回两天，一分不用花，净赚至少两万，顶他们一年生活费了，这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

　　塞德伯格看见他那副谄媚的市侩模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等一下，”晏明灭忽然想起什么，“只有我有签证，你没有签证，那你怎么进入中央星领土？”
　　塞德伯格早就想好了。
　　“根据帝国律法，持有中央星签证的高级军官，其学员可以随行进入中央星。你可以暂时收我为你的学员兵，等我找到舅舅再解除关系。”

　　晏明灭奇了，“你到底什么来头？一口一个帝国律法，比我这个当兵的还清楚。倒像是你自己颁布的一样。”

　　塞德伯格眼神动了动，似乎是笑了笑，露出一小点白森森的牙齿，“是我舅舅告诉我的。”
　　晏明灭迟疑了一下，“有别的方法给你搞签证吗？我不想签学员条约。”
　　“为什么？”
　　晏明灭默然了一瞬：“……我觉得，这个导师和学员的关系，我还是想慎重对待。”

　　“……”塞德伯格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记忆里除了学员特许条例外，就只有配偶特许条例了。你难道想跟我领结婚证？”
　　“我靠，妈呀，不行不行。”晏明灭吓了一跳，“算了算了，还是学员兵条约吧。”

　　塞德伯格不悦地看着他。
　　自己还没嫌弃他，他怎么仿佛一副被自己占了便宜的样子？

　　晏明灭惊魂未定。他顿了一顿，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但是，即使是学员，你也要有一个特长，我总有要雇佣你为学员的理由。不然到中央星，如果被查出来你不够格，我也会被你连累。”

　　塞德伯格敏锐地感觉到晏明灭似乎是在抗拒签订学员条约，毕竟已经提出了两个反对理由。
　　但他此刻没空深究这个，他只想尽快回中央星。
　　“我擅长技术。”他说。
　　“技术？”
　　“是的，任何工种的技术。从机械科学到信息科学，从战争科学和人体科学，只要是一切技术相关的东西，我都擅长。”
　　晏明灭惊呆了，“卧槽，好大的口气。”
　　“总之，我绝对不会让你露馅的，放心。”塞德伯格道。

　　晏明灭也没办法验证他话的真伪。过这小子自称是军校的博士生，想必也不至于真的一点本事也没有。

　　既然如此，在重金诱惑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晏明灭立刻就让陈西从星网内部下了一份《学员兵条约》，改了改，打印出来让塞德伯格签字。

　　“等等，这个L·H是谁？”晏明灭拿起签完字的合约，眯着眼看着乙方一栏的落款两个简单的字母，疑道：“你不是叫塞德伯格吗？”

　　塞德伯格眼底有一丝波动闪过，很快消失不见，平静解释道：“哦，那是我的中间名。”
　　“我靠大哥，你哪个星球来的，正式条款签中间名？”晏明灭没好气把条约揉成一团扔了，让陈西又重新打了一份，“重新签！签全名。”

　　塞德伯格没争辩，“抱歉，习惯了。”说着重新签上了ID卡上的名字。

　　【……双方由此立下誓约。】

　　导师签名：晏明灭
　　学员签名：塞德伯格·路易

　　拿着这份学员兵条约，到入境时给海关看，就可以顺利进入中央星了。
　　晏明灭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两万星币，整个人喜笑颜开，冲去院子里启动车子。
　　陈西在后边喊：“少校，这么急吗，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走吧！”

　　“赶紧的吧！这两天放假，要是今天走，还赶得上节假日免高速费。明天就得交钱了！”晏明灭是一点也不含糊，坐进车内，将手指按在指纹启动键上。

　　不料，车内操作系统屏幕仅仅亮了一秒钟，就重回黑暗。

　　“这是干什么？”晏明灭使劲拍了几下操作中枢，对自己的爱车道：“哥们，醒醒，嘿！”
　　陈西在外边打开了电池板，检查一遍，探头进车窗内：“少校，电池彻底报废了。”

　　“哈？刚刚不还好好的？”
　　“是啊，支撑了咱仨回来，然后彻底歇菜，光荣退伍。”陈西确认整个电池所在的电路板已经烧的修无可修了，“您得换一个新电池了，电路也全烧坏了，起码要三千星币。”

　　“三千？”晏明灭震惊地捂住胸口，仿佛听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数字，“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陈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堆有整有零的票子，快速点算了一下，“两千三百八十五。”
　　晏明灭从自己口袋里又拍了一遍，从裤子兜里找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钞，“两千三百九。不够。”

　　塞德伯格本来看着那垃圾拼成的破车子，就眉头紧皱；见他迟迟发动不起来，更是不忍卒视，忍不住轻咳一声。

　　晏明灭立刻看向他：“那啥……你不是说你擅长一切科学技术吗？这个车，你能修吗？”
　　“抱歉。”塞德伯格紧闭的嘴唇吐出几个字，“垃圾循环利用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就算这辆车被他亲自修好了，他也不会坐的。若是走到半路上就散架了，他还得再死一次。
　　晏明灭不悦：“你说谁是垃圾？如果这车是垃圾，那我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塞德伯格想了想，“垃圾主理人？”
　　晏明灭：“……”

　　“这都不会，怪不得你没有维修师执照。”晏明灭轻蔑地说，“还博士生呢，你的文凭该不会也是什么野鸡大学的吧？”
　　塞德伯格：“……”
　　他压下不耐烦，平静的提出解决方案：“可以坐公共交通。我……皇帝在一月前发布条令，降低了所有公共交通的价格，现在从帝国最偏远的地区去中央星，公共列车只需要500星币。”怕晏明灭拒绝，立刻又补了一句，“支持信用卡和O呗。”

　　晏明灭想了想，有点紧张：“这个钱你舅舅会报销给我吧？”
　　“……会，放心。”

　　晏明灭顿时又笑得很开朗，“哎，小少爷，你真聪明，你还能想到这种方法呢。”
　　说着，他打开了手腕上的光脑。

　　虚空中的光屏弹了出来。
　　晏明灭找到公共列车网站，开始订从102550去中央星票。

　　然而满眼的“已停售”令他大叫出声。
　　“我草，怎么停售了？”
　　“什么？”塞德伯格闻言，立刻凑到他身边，手指滑向公告栏。

　　【「虫潮预警」尊敬的用户，您好！因本次虫潮即将降临西南大区，从即日起，所有跨大区间列车不再通行，恢复时间另行通知，谢谢您的配合。】

　　晏明灭奇怪：“虫潮不是至少还有两星期吗？怎么这么快就封闭铁路了？”
　　“应该是军部改了作战策略，是军事封锁。”塞德伯格看了一眼，立刻道。
　　“你怎么知道？”
　　塞德伯格没回答。
　　他满脑子还是要怎么先回中央星。既然公共交通不能用了，那么就只有私人交通还能通行。可是，就算晏明灭有钱给他买私人交通的高价票，可是他不知道具体军部的安排，那么乘坐私人交通恐怕也不保险 。
　　如果卷入了战区，反而是危险的事。

　　虫潮是不可抗力，他没必要以身犯险。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少校，我需要在你的星球上住几天。等虫潮结束，你再送我回去。”

　　晏明灭刚一张嘴，塞德伯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堵住了他的话头：“你可以记账。这段时间产生的所有花销，我舅舅会一并以三倍的价格补给你。”

　　一听这话晏明灭又眉开眼笑了，“当然当然，少爷您先暂住几天。等虫潮过后，我再送您回去！陈西，咱难得来个客人，快去给人收拾个屋子出来。对了，按照五星级宾馆的标准收拾！”
　　陈西疑惑：“少校，咱这地方，咋收拾也收拾不出来五星级宾馆的标准啊。”
　　晏明灭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背过身压低声音：“你傻呀，你说是五星级他就是五星级啊！五星级宾馆多少钱啊？一晚上咱们收他个2000星币！”

　　塞德伯格几不可闻叹了声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天都不想和这位少校再多待了。可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帮他赚点钱，让他早点把车修好吧。
　　这样虫潮结束后，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