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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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晏明灭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睡的四仰八叉，他已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不知道是被挤的还是自己蛄蛹的，总之险些下一秒都掉了下去。而塞德伯格这小子，还没睡醒，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睡的极为香甜。
“呃，呃……你……别挤我，起开……”
晏明灭睡眼惺忪地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不料他推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往前蹭一下，他多推了几下，结果俩人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
“咚！”
一声清脆的巨响，塞德伯格尊贵的脑袋着地，直接被磕醒了。
两个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地上，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才尴尬地移开视线，开始各自找满地乱扔的衣服穿。
“你昨晚睡得好吗？”塞德伯格好似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还行？反正睡的挺死的。我没打呼噜吧？没踢你吧？”
“……没有。”
两人衣服尺码差不多，上衣因为导师和学员形制不同，幸好各自找对了；但裤子拿错了，晏明灭提到一半，发现面料不对，又扔了回去，把自己裤子从塞德伯格腿上扒了下来，穿回自己身上。
“哎，昨晚上说什么来着，赶紧给你舅舅打电话要钱。”
晏明灭一边提裤子，一边命令塞德伯格。
塞德伯格“嗯”了一声。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套着裤子，想了片刻，忽然问：“那如果我要不到钱，你会赶我出去吗？”
“废话，当然不会。但是，我们就得一直挤在同一张床上了。”
“……哦。”
塞德伯格从床头拿起终端，背过身，挡住晏明灭的视线，拨了一个空号。
“喂，舅舅，是我。”
晏明灭竖起耳朵听。
“抱歉早上打扰您。我需要一些生活费，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什么？！”
塞德伯格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
“哦，天呐，怎么会这样！”
只见塞德伯格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痛心疾首。
“抱歉，舅舅，请您节哀。没关系，您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解决。”
塞德伯格挂了电话。
晏明灭心里一紧，“怎么，你舅舅不给你？”
“我舅舅……离婚了，他仅剩的一些钱全部给了前妻，经济状况很差。”塞德伯格撩开垂在额前的白色长发，露出一张悲伤凝重的面容，“短期内，他可能一分钱也给不了我。”
晏明灭系腰带的手僵在了半空，显然觉得不可思议：“什么，他离婚了？”
塞德伯格一脸沉痛：“是啊，他沉迷炒股，他的妻子早就忍受不了他了，这次他破产，正好就和他离婚了。他的妻子找了最优秀的律师，几乎要走了他全部的财产。”
晏明灭：“……”
他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幸好我当时没信你的鬼话，你舅舅连给你生活费都没有，还说什么送你回来给我两万星币！”
“嗯，真是抱歉。”话虽如此，塞德伯格却没有半分抱歉的神色。
晏明灭总结致辞：“你舅舅真牛逼，和承澜一路货色。”
与此同时，在苍穹禁卫军总司令室的佐德上将，以及在晓月戍卫军军队驿站的承澜少将，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骂我？”
他们异口同声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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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晏明灭掏出终端，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不剩几个钱了。
“这不行，总不能一直挤在一起睡。咱们再弄点钱吧。”晏明灭戳了戳他，“要不再卖一次假书？”
塞德伯格垂眸。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拒绝了：“你以为是这么容易的吗？这是中央星，卖假书会被查的。”
“可是上次都没有被查。”
“我说了，中央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总之，这样做不合适。”
晏明灭想了想，又提议：“那要不要你做直播？我记得你之前直播讲皇帝诗集，也很多人看呢。”
塞德伯格又冷笑：“少校，你不觉得直播很讽刺吗？”
“讽刺什么？”
“当我说皇帝是一个真实的人的时候，当我说他也有脆弱的一面的时候，全都是骂声，没有人相信他们的陛下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有当我对他歌功颂德，当我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物形象时，大家才愿意接受，并为之打赏。”塞德伯格目透着几分嘲讽。
晏明灭：“……”这小子怎么忽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你说……如果他不是皇帝，还有人喜欢他吗？”塞德伯格垂着眼睛问。
“那可难说。他不是皇帝，有没有人喜欢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算他是皇帝，也一定有人讨厌他。”
塞德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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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晏明灭又去探望格蕾丝。
格蕾丝比之前第一次见的时候，精神状态竟好了许多。她满脸红光地欢迎晏明灭的到来，甚至她还下床走了两步。
“看到你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
“是啊，毕竟少校您邀请请我去102550旅游，我也想赴约。”格蕾丝露出了笑容。
“好啊！”晏明灭一拍手，“等学署选拔结束，我也想回去，我们同路。”
听到“学署选拔”四个字，格蕾丝的神色却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宋霖见状立刻将晏明灭拉到一旁。
“少校，我们本来去年就要退出学署了。但是，肖容署长知道格雷斯身为女孩，想要加入军队，付出了多少努力。她难得为我们破了例，允许我们今年再参加选拔……所以，今年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可以，和您组成一队吗？”
宋霖有点紧张地搓着手。
学署的最终比赛，是以团队为核心的。由多个导师和学员组成团队，得分高的胜利。因此，比起练习自己，和谁组队是另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霖叔！” 还没等晏明灭回答，格蕾丝突然激动地拔高了声音，带着强烈的反感打断了他，“你说这个干什么？！”
宋霖一愣，慈爱地、甚至有点卑微地看着她：“可是，我很久没见到你这么开心了。和晏少校在一起，你会感到力量，不是吗？”
“霖叔，你不要说了！”女孩眉眼难得带了几分怒气，“我的身体情况你清楚，少校自己尚且为难，我不能再给他添加负担！”
“格蕾丝……”晏明灭想开口。
“少校，很高兴见到你，但今天的会面结束了，请您先离开吧！”格蕾丝气势汹汹地下了逐客令。
晏明灭还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还是先离开比较合适。
回到宿舍，他还在思考这件事。
作为曾经在学署任教过的人，他精通各种竞赛规则。他原本只计划自己和塞德伯格两人组队，通过最终选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塞德伯格从门外回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苦恼地抓头发。
“怎么了？”
晏明灭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塞德伯格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和格蕾丝组队？”
晏明灭揉了揉眉头，“……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是，我担心这样会拉低你的成绩。”
同一队伍中，学员之间的得分受彼此影响很大。甚至有几门课，会直接强行平均每个学员的得分。
“如果你成绩太差，承澜可能不会收下你。”
塞德伯格看着他，目光看不出情绪：“既然你知道后果，为什么要选她们？难道只是因为心软？”
“……并不是的。”晏明灭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个孩子，在军队体系的评判中，基本已经丧失前途了。可即使这样，她的导师仍然没有放弃她。我……觉得这样的感情是很有意义的。而我觉得，如果由我去激发她的潜力，让她感受到她并不是一个废人，这件事也是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
塞德伯格在心底无声地想。果然这家伙，心理最大的创伤时不时就得发作一下。
“更何况，”晏明灭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带了点理智，“正如宋霖所说，她只是身体没办法剧烈运动，但她的大脑、枪法和战术素养全都在。她既然是曾经优秀的狙击手，我想，我一定有办法在战术上最大化地发挥她的优势。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真的垃圾，哪怕是真的垃圾，也会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你怎么想呢？”
塞德伯格笑了一下：“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
“呃……你不担心？”晏明灭一怔。
“我相信你。”塞德伯格简要地回答了四个字。
“……啊、啊？”
晏明灭心头一颤，仿佛被某种细小的电流狠狠击中。
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对他这般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哪怕把命运交给他也无所谓。他有点手足无措。
“那好……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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