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34、第 34 章 次日早上。

　　次日早上。
　　晏明灭起床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随手拿起手边今天最新的军部早报。
　　然后他发现，报纸第一版，印着自己全是血污和汗水的脸。
　　“不抛弃不放弃，身残志坚创造奇迹”。
　　“残疾军官留守边缘星近三年，归来仍是顶级兵王”。报道中用极为煽情的笔法写着他昨日的表现，让他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晏明灭把报纸往地上一扔，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人夸你还不好吗？”塞德伯格从壁橱里拿出茶叶，随口问他。
　　“太恶心了，军部媒体的文笔还是一如既往的肉麻。”虽然是小范围规模的早报，但是他还是能想象得到，若是被熟人看见了，一定会大肆嘲笑他。
　　塞德伯格笑了笑，“你不高兴吗？你曾经在边缘星无人知晓，在这里却会被媒体大肆报道。”

　　“高兴？”晏明灭撇了撇嘴，“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我当然也有。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有用’的时候有人报道，没用的时候就不闻不问，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少校。”
　　“怎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只看重你身上的‘有用’。总有人，被你的灵魂打动，甘愿和你结交一生，不离不弃。”
　　塞德伯格坐在阳光充足的窗边，沏泡着冒着热气的茶，并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晏明灭看向他，将信将疑：“这话你自己信吗？”
　　“……”塞德伯格举起白瓷杯，啜了一口，垂眸，“不信。”

　　晏明灭：“……”
　　去你的。

　　肖容发来消息，昨天的比赛已经揭示了最终的入学结果。
　　教务处让塞德伯格提交他在军校毕业的学位证。

　　两人一起去了教务处。
　　尘埃落定，办完手续，一上午也过去了。

　　他们走到学署餐厅用餐。
　　学署的餐厅是自助餐，门口拍了长队在刷ID卡。
　　排到晏明灭时，一刷卡，屏幕上提示“已过期”三个字。
　　“啥意思？不让进？”
　　门口的卫兵赶来，检查了一下他们二人的id卡，又还给他们：“你们的食宿费用已到期了。晏少校，您可以进去，署长特意吩咐过她正在考虑聘请您成为学署导师。但您的学员不行。”
　　“呃，等等，我们前几天不都是直接进去吃的吗？”晏明灭愣住了，“食宿不是学署免费提供的吗？”
　　“当然不免费！中央星物价这么高，哪有免费的东西？”卫兵公事公办地解释，“您前几天的食宿费用，是承澜少将私人为您垫付的。今天已经到期了。”

　　“啊？？？”晏明灭始料未及。他从前在学署是导师待遇，确实不知道食宿是怎么交费的。

　　后边人已经因为排队太久不满，晏明灭值得赶紧拉着塞德伯格，从队伍里出去。
　　他躲在树荫下，搜了一下学署的食宿费用，价格让他咋舌，毕竟在中央星这寸土寸金的位置，做什么都是贵的。
　　他现在和塞德伯格俩人一穷二白，根本付不起接下来三个月的钱。

　　晏明灭沉思片刻，在通讯器里找到承澜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哦，稀客啊，晏少校竟然主动联系我？恭喜你，名声大噪了。你昨天的表现很优秀，我看了录播，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承澜的脸出现在通讯器的另一边。他正在健身室里锻炼，汗珠从下巴落到饱满的胸肌，滑到那颗‘性感的小痣’上。
　　作为一个只喜欢白瘦幼的臭直男，晏明灭目不忍视地把目光移开，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一脸皱巴地说正事：
　　“抱歉打扰您了，少将。我听说您帮我们垫付了学署前几天的食宿费？”
　　“是，钱不用还了，别放在心上。”
　　“真是太感谢您了。不过……”晏明灭露出了个谄媚又市侩的笑容，“您之前承诺过，把102550三年的军饷都补发给我，这笔钱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账呢？”
　　承澜慢悠悠地拿毛巾擦了擦汗：“我已经全部补发过了，打给了102550星球的公用账户。毕竟你现在还不在我的麾下，我没权限给你的个人账户发放军饷。”
　　晏明灭一听就毛了。军饷一直都是自己掏腰包垫付，但承澜打给了公共账户，这老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你一分钱没给我留？”
　　“我是按照规章办事。”
　　晏明灭绝望了：“……所以我到了中央星，还要继续吃糠咽菜吗？”
　　承澜大言不惭地点头：“恐怕是这样。除非你答应我，立刻加入我的军队，我可以给你发一笔丰厚的入伍安家费。”
　　“……”晏明灭有点疑惑：“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断了我们食宿费，就是为了要我立刻入伍？”
　　“哈！少校你猜对了嘛。原本呢，这一笔钱对我来说只是小钱，我不介意供你和你的学员读完三个月的学期。但是，昨天你的表现太优秀了，我真怕你被别人看上，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了。”
　　“……”晏明灭更震撼了：“你真是无耻啊，我难得见到比我还无耻的人。”
　　承澜轻笑：“这么高的赞许吗？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加入我的军队，你一定会青出于蓝。”
　　晏明灭啪叽挂了电话。
　　这算什么？霸道军阀强制打工？承澜不会以为自己真的会就范吧？

　　塞德伯格看出晏明灭的为难，主动道：“少校，你先进去吃吧，我想办法去学署外吃一点。”
　　“吃个屁！外面更贵，你去要饭吗？”晏明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跟我来。”

　　晏明灭抓住塞德伯格的胳膊，把他抓到餐厅门口。卫兵刚要阻拦他，就听他道：“他只是进去陪我就餐，这也不行吗？”
　　“……抱歉，少校，但是……”
　　晏明灭立刻“哎呦哎呦”叫嚷着，站立不稳，偏瘫发作一样倒在了塞德伯格身上：“我昨天比赛受伤了，腿伤加重，需要我的学员陪我进去。哎，我已经是个瘸子了，你们不能虐待残疾人吧，连饭都不让吃！”

　　塞德伯格被迫搂着晏明灭的腰，感受着怀里男人温热的体温，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丢人。
　　好想掩面而逃。
　　但等他默然片刻后，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上，却十分配合地露出了“担忧与焦急”的神色。
　　“先生，你们难道要苛待一个为学员而拼命的优秀导师吗？这里不是学署吗？怎么给导师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他义正词严、满目焦急地质问卫兵。
　　晏明灭：“……”
　　他垂下去的手悄悄捏了一下塞德伯格的手，意为：干得好，小子。

　　身边的学员们纷纷注视着他们。因为晏明灭昨天的优秀表现，他被不少人认了出来。大家窃窃私语。
　　“天呐！这不是昨天那位很优秀的导师吗？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好像伤得很严重，他的学员竟然不被允许陪他就餐吗？”
　　“学署怎么能歧视残疾人？”
　　……
　　卫兵从没见过如此突发恶疾又道德绑架的戏码，只能挥挥手放行：“进去吧进去吧！”

　　两人成功混进了食堂。只可惜在外边和卫兵磨蹭了太久，食堂已经排满了长队，恐怕到他们就没饭了。
　　晏明灭立刻展示医学奇迹，一扫方才病病歪歪的样子，腿也不疼了，直接硬生生混进人堆里，风卷残云地拿饭菜，看的上菜的厨师频频皱眉。
　　“哎，你怎么插队啊？”有人不满地在后边嚷嚷。
　　塞德伯格遮住脸，假装是别人的声音：“他是残疾人，请大家献献爱心！”
　　晏明灭身前立刻出现了一条通天大路。

　　两人大摇大摆的拿了一堆吃的，坐在卡座里，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小子在坑蒙拐骗方面越来越专业了，还会给我打配合呢。”晏明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丢人。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这么丢人过。
　　“托您的福了。”塞德伯格平静地说。

　　两人吃着饭，旁边路过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一两个孩子过来要跟他签名合照。
　　晏明灭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拍的。
　　不过反正也不耽搁什么时间，他摆出僵硬的笑容营业。

　　“呸！真给这平民出身的瘸子装上了，什么东西，还合照。”几个贵族学生路过，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晏明灭疑惑：“他们不是在说我吧？”
　　塞德伯格面不改色：“嗯，说的不是你，是我。”

　　“真有意思，不过就是一场比赛嘛，怎么就被当猴子一样围观了呢。”晏明灭感慨。

　　应付了几个学生之后，忽然身边又有个人凑了过来，横眉冷目，“请问，是晏少校吗？”
　　对方是个一米九多、浑身腱子肉几乎要撑破衣服的彪形大汉，晏明灭下意识把塞德伯格护在身后，警惕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对方一看他这动作，立刻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透着点讨好。
　　“少校，您误会了，我没有恶意。我昨天看了您的比赛录播，认为您非常厉害。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您不要拒绝。”

　　“……什么不情之请，”晏明灭仍然未放松警惕，“给钱吗？”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俗套：“钱，钱的话您如果要，当然可以……咳咳，我的请求是，可以请您去见一下我的学员吗？”
　　“你的学员？”晏明灭诧异，“你也是个导师？”
　　“是的。我叫宋霖，是晓月戍卫军的退役上尉。我的学员格蕾丝·沃恩，她去年从军校满分毕业加入教习署，是个极其天才的狙击手。但是，在去年的选拔过程中，出了严重事故，导致她多处器官衰竭，虽然生命保住了，但她康复后完全没办法剧烈运动。别人都说，她的军旅生涯基本已经结束了。但我不想放弃她，因为我亲眼看到她坚持了很多年。哪怕无法运动，她仍然还有脑力，她的射击，她的战术都很优秀。但她现在就这样一蹶不振了，哪怕今年还有机会参加选拔，她也不愿意参加。但是，她昨天看了您的比赛录播，我……近一年来第一次看到她眼里有了光。所以，如果您能帮助我去鼓励她，我将……感激不尽。”

　　晏明灭默然了、片刻后开口，他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尊敬，都用上了尊称。
　　“宋霖上尉，您应该知道……就算她可以通过选拔，她也无法进入一线，最终可能只是去做文职。”
　　宋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脸。
　　“其实，格蕾丝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父亲是我曾经在军队里的上级，因为保护我而去世了。我与她说是导师和学员，但我已经完全把她当成我的妹妹，甚至是，女儿。”
　　一米九壮汉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我不在乎她的成绩，也根本不期望她能建功立业。我只希望她可以重新振作起来。她痛苦的时候，我也在跟着难过。”

　　“……”
　　晏明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在哪里？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