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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先排个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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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林菀才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照进窗户的夕阳,柔和地洒在了她身上。
顺手摸了下手机,唤醒的屏幕上,一个硕大的数字5闯入眼帘,“完蛋了!又要被她俩骂了。”
火速起身,抓了件淡粉色条纹长袖T恤就往身上套,扔在沙发上准备清洗的白色牛仔裤也被她临时抓着就往里塞,趿拉着一双米黄色帆布鞋,一边拉过鞋柜上的单肩包一边转动锁眼。
一顿快如闪电的操作,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让她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焦急地等着出租车。
手机不时传来接二连三的响动,不用去看都知道是催促林菀的信息。
三天前,周敦敦全奖读博的offer下来了,加上林菀又开了第一本书的签售会,于是三个小姐妹约着周末见面庆祝下。
时间定在了下午4点钟,不曾想林菀一个午觉醒来已是下午5点钟。
“我的碗,您老人家到哪儿了?”
“让我和对面的帅哥大眼瞪小眼,尴尬的气氛都能在30度的天气里将人冻住。”
“快点呀!我的祖宗”,余安早也在一旁附和。
一连串哭泣的表情,还有三连@林菀,焦急的心情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
“怎么还有帅哥?”
“敦敦专门给你准备的。”
林菀并没有理会她俩的打趣,直接点开周敦敦发来的照片,一看就是假装玩手机从自己的角度进行偷拍:
照片中真的有个男生,穿着件白色衬衫,坐在过道斜对面的桌子上,右手手掌半握着装着蜂蜜柚子茶的玻璃杯,或是纤细手指散发出的温度,使得玻璃杯上蒙着一层细小的水珠。左胳膊露出一截顶在桌子边缘,估计是撑着下巴吧。
“那俩损友纯粹是逗我玩”林菀嘀咕着收回拉开的手指,屏幕上放大的画面立刻缩了回去。心里暗自想着“连脑袋都没拍到就是帅哥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已经被汹涌的人潮推着从地铁上走了下来。
“好墩墩,我5分钟内绝对到!”似乎觉得这样的承诺可能不足以消解闺蜜们的怒气,又赶紧补了一句“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从地铁站出来,林菀一路狂奔,使出本科体能测试跑800米的力气,5分钟后到餐厅门口。
她立马停了下来,对着门口玻璃整理仪态。拢了拢头发,理了理被风吹起来的衣角,换上气定神闲的步子往里面走去。
周敦敦从座位中冒出了半个脑袋,朝林菀挥手示意,灿烂的笑意宛如路边盛开的粉色蔷薇一般绽放开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才照片中的男生已经坐到了周敦敦旁边。
注意到林菀疑惑的眼神,周敦敦开始热络地介绍:“这是我的好闺蜜林菀,《安澜日报》高级记者”,扭头递给林菀一个意会的眼神。
一旁的男生赶紧站起身:“你好!我是敦敦的姑姑家的邻居的儿子,吴恙,就“别来无恙”的「吴恙」“,他郑重其事地解释着自己地名字。
“嗯,我们好像之前见过”,话音刚落,吴恙面露羞怯地挠了挠头。
“你们在哪里见过?你少来!谁还用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真的!你们相信我”吴恙坚定的眼神就像要宣誓一样“你是不是有件粉紫色的毛衣,之前穿着坐了2号线?”
“大哥,撞款太正常了,某库的衣服普及率太高了,再就是她天天坐2号线去上班啊。”
大家都在嬉笑吴恙,上演了一出贾宝玉看见林妹妹的俗套戏路,但只有他知道半年前在地铁上被吸引住的那张笑脸,此刻正梦一般的映照在他眼前。
脑子已经被绕晕的林菀,还没来得及梳理清楚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腰上已经感受到余安早强有力的提醒,“您好!我是林菀,一个午觉睡过头了实在抱歉,让您久等。”
咦呀!「您」什么「您」,快放下你的职业素养吧,来来来,点菜点菜,饿死了。”
周墩墩挺身而出,直接打破尴尬地氛围。
一旁有点摸清情况的林菀,此刻正露出睥睨的眼神看向余安早,余安早眼神躲闪,一味眨眼睛并咧着嘴,露出邪魅的笑容。
以林菀对这俩闺蜜的了解,毋庸置疑,又被强制性安排上了相亲活动。
“周敦敦那家伙,估计是觉得自己不久就要出国读博了,想着在走之前帮我踅摸个人生搭档。”
想到这里,林菀低头撇了下嘴,并在坐下来的瞬间,用膝盖朝着余安早的大腿撞了一下。
余安早沉浸在幸灾乐祸中的,挑起了眉眼看向林菀,嘀咕了句“谁让你玩游戏输了呢!”
吴恙还在接着林菀的话头客套“没事,刚好有机会和两位美女多聊会,我今天下午恰好也没其他事情,就当放松放松。”
“你俩张嘴闭嘴「您您您」,客气地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才见第一面就「举案齐眉」么?”笑声想起来的瞬间,周墩墩继续说道“都是年轻人,别这么拘谨,我也是恰好今天去姑姑家刚好碰到吴帅哥,顺便给拐过来。”
“就是的嘛!你俩不要这么客气,敦敦熟悉所有人,就我夹在你们仨中间性像个外人,怪尴尬的”,余安早也在试图缓解拘谨的气氛。
“行了行了,别客套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周敦敦张罗着找服务员点菜。
“我的新书,但是似乎少了一本”林菀从包里掏出两本未拆封的书,手尴尬停在了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却已经看向了身旁的余安早。
“给他俩吧,敦敦下周的飞机就走了,吴帅哥是新朋友也先给他,回头给我补上就行。”
吴恙接过林菀递过来的书,捏在手里开始在脑中搜刮各种溢美之词,不过最后还是紧张有笨拙地说了句“优秀的林老师,我定当好好拜读。”
周敦敦看着吴恙脸上窘迫、不知所措的模样,默默笑着喝了口水,“有啥不懂的可以随时向我们林老师请教,你们事务所后续需要宣传也可以找她。”
“是是是,你不提这个我都忘了,今天算是遇到真正懂宣传的媒体人了。”
“没有,不敢担,我也就是个普通小记者而已,这里还坐着个教授呢。”
“你俩互夸可别拉我出来遛,吴帅哥具体干什么工作呢?”
“哦,忘了详细介绍,我目前在松蔚建筑事务所工作,也就是所谓的包工头。”
周敦敦和林菀都被逗的笑了起来,林菀内心因为迟到的惭愧感也瞬间烟消云散了,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在感。
“我有理由怀疑,吴大设计师上学的时候除了本专业,肯定还修了语言艺术的第二学位”,周敦敦饶有兴味的插科打诨。
“我再修第二学位也比不上在座的三位语言文字大师,根正苗红的文字工作者”,刚说完脸上却噌一下子升腾起一团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瘦削有型的脸上,露出了成年男性久违的羞涩。
林菀捕捉到这一细节,心里默默地偷笑,一股轻松的感觉溢满了心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也不知道被牵动到了哪根情绪的细线。
第一次觉得相亲这个人人避而远之的事情,有时候确实没那么痛苦。
她这会才回过神来,仔细瞧瞧眼前这个男生,一头浓密的短发,鬓角修的齐整有型,流畅的轮廓线条勾勒出他五官分明脸型,乍一看有点生人勿近的冷峻,一个微笑眼眸中又攒聚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林老师,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喝杯什么呢?”
“一杯加浓美式吧。”
“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喊她「小碗」”,周敦敦在一旁推波助澜。
“好的,小菀你的美式需要加冰吗?”
“可以,去冰就行,谢谢你!”
羞涩的潮红已经爬满了林菀的两只耳根,对着如此谦逊又温柔的男生,她内心像是被一缕接一缕的柔风拂过。
“没事,不客气”,吴恙眼神撞上林菀,瞬间又收回去,举手示意服务员点单。
林菀作为一名工作狂,此刻还能安稳地和大家坐在一起,而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是因为上次玩游戏输了,必须”愿赌服输“。
不过后来想起复盘,才反应过来,游戏完全是周敦敦和余安早、贺云章几个人合伙的圈套。
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林菀也只能厚着脸皮应下这个事情。
但关于男嘉宾的背景资料,周敦敦和余安早默契地保密,林菀也没兴趣打听,也许正像狐朋狗友所说的那样:你就当开盲盒了!说不定会是惊喜呢。
林菀无奈又怨念地来了一句“不祈求惊喜,只要别是惊吓,我就当是提前感谢各位祖宗了。”
半个多月前的事情,林菀早都忘记了,没想到她俩还真付诸了行动,特意借着两件大喜事的名义攒了今天这个局。
等到饭菜上来之后,餐桌上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敦敦正在给大家介绍她小时候去姑姑家和吴恙打架的事情,一副假小子做派,常常是带头惹事的那个,吴恙没少受欺负,敦敦也没少被家人揍。
后来,俩人竟然因为一次智斗小区偷小狗的坏人的英雄事迹,被双双贴在小区门口的公示栏上进行表扬,从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你们不知道,吴恙那会,不对应该是「钢镚」,有多胆小,下过雨出来遛弯的蜗牛他也怕。”
周敦敦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夸夸其谈,讲到兴头上时候,大家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好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们,好久不见。”
欢快的笑声突然被一个浑厚的男性嗓音打断,林菀抬起头看到那张脸庞时,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转过头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
“我们认识吗?”余安早露出客气的笑容迎了上去,脸颊明显绷紧并抽动了几下。
周敦敦不由分说地也立即换了一副腔调,或许是说话前刚喝了几口冰镇果汁,嘴里还冒着冷气“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
大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这次换吴恙开讲。
但一旁的蓝色身影并没打算离开,“小菀,送你的向日葵收到了吧?祝贺你新书大卖。”
林菀继续保持着沉默,并从盘子里夹了只虾放到了吴恙的碗里,“这家的话梅清蒸虾是特色,你尝尝。”
吴恙应声接过林菀递过来的虾,明显感到气氛不对劲,一时间脑子里又混乱又清晰,眼前难以理清楚的事情或许都会在感情中找到答案。
他自知不方便说什么,夹起碗里的虾直接送进嘴里,念念有词“好吃好吃,你也多吃点”,说话间也往林菀碗里放了两只虾。
“先生,我们正吃着饭呢,你不方便站在旁边打扰”,余安早说话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敦敦看着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索性撂下筷子,“唉!真晦气,总是在高兴的时候碰见影响气氛的人”,眼神瞬间被敌意占满,“到底几个意思?要不给你加个凳子一起?”
“不用了,不打扰你们,就是刚好碰到了过来打个招呼,你们继续。”
他虽然在回应周敦敦的问题,眼睛却一直呆在林菀身上,说完带着失落地笑意回到了后面的餐桌上。
今天是谢澍庭第一次外出陪章昭雲在公司附近见客户,进来坐下来没多久就看到了斜前方的林菀和她的俩闺蜜,意外的欣喜让他的情绪兴奋了起来。
但还是尽力控制情绪,耐着性子和客户商谈完所有工作细节,才告诉章昭雲对面坐的三位女生是他大学时候的老朋友。
一眼看出来猫腻的章昭雲,坏笑着打趣谢澍庭,要求给自己介绍穿粉衣服的女生,“我就喜欢简单素雅的女生,就她了!”
“除了她,另外的两个都可以介绍你认识”,谢澍庭心虚又坚定地回应着好友,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呦,原来那就是把你魂叫回国的女主角啊!”
已经看穿一切的章昭雲,竭力看着不远处的林菀,“赶快去打个招呼呗,千载难逢求复合的机会。”
“你小子啊!”
虽然谢澍庭伸出手怼着着章昭雲,但心里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
“爷们,果断点!你回国不就是为了那姑娘,哪怕作为老同学打个招呼也是情理之中。”
谢澍庭只能带着如此俗套的借口,尽量让自己有底气去重新面对林菀,但是看到周敦敦的瞬间,勉强支撑起来的底气像气球一样,泄掉了一多半。
毕竟曾经因为他和林菀的事情,周敦敦没少骂他。
悻悻而归的谢澍庭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白葡萄酒,他还要伸手给自己接着倒的时候被章昭雲适时拦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这样的举动毫无意义,如果还想挽回,可以找她好好谈谈。”
“她好像在相亲,根本不愿意搭理我”
“相亲,又不是结婚,你还有机会”章昭雲说完拍了拍谢澍庭“你怎么知道在相亲?”
“男的坐她对面,再加上那俩闺蜜,她们凑一起还能干啥。”
舒缓的旋律回荡在餐厅上方,愉快的交谈声与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交织在一起,淹没了每个人心中涌动的暗流,任看不见的情绪在酒精中被麻痹分解。
她幻想了无数次不期而遇的场面,如今真正发生的时候,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惊喜,被伤痛填满的回忆是如何也无法摆脱的阴影。
被他堵在餐厅的门口的时候,她淡然冷静地支走了本想留下来的朋友,还有初次谋面的他。
有些话,必须要表达清楚。有些事情,必须要快速处理。
“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下,可以吗?”
林菀看着离开的朋友“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打车。”
“我们在车里等你”周敦敦说话间瞟了一眼谢澍庭,“少废点唾沫星子,有啥好说的。”
“我跟你们一块等着,有需要帮忙直接叫我们”,吴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正好对上一脸敌意的谢澍庭。
“说吧,你也看到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林菀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着月亮在逐渐被一团絮状的乌云慢慢遮住,环绕在它周围的澄澈光亮慢慢变得暗淡模糊。
“你是在相亲吗?如果你现在要相亲,我可否排个队?”
“不行。”
“既然你都在相亲了,我为什么不行呢?”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哪都不合适。”
“你这是在敷衍我,林菀,别和我斗气了行不行?”
“你都知道我是在敷衍,所以还在挣扎什么?你不也看出来了,我对你就只剩敷衍,我没装,你也没瞎,我们更没必要浪费时间。”
“小碗,你忠于自己的内心做决定行不行?”
“人生不能将就,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所以你是用我过去的错误来惩罚我?”
林菀冷笑了几声,懒得吭气,“谢澍庭,你别太搞笑!月老给你的自信吗?我内心怎么想的我不知道?需要你来提醒我。”
“我是觉得你在和我怄气,你需要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一声冷笑堵在嗓子眼,发出沉闷的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自以为是!”
林菀抻了抻滑落肩膀的包带,“我很冷静地告诉你,我们之间已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沟通,我要回家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菀甚至觉得此刻自己能在这里和这个人浪费口舌,简直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添堵,转身就要走。
谢澍庭一把拉住她,哀怨的眼神投过来,看着林菀。
眼前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8年前你招招手,就会像摇着尾巴贴过来的小狗一样。
时间这把刀,在把她的心一道一道割开之后,她已经学会了自己流泪缝缝补补,就是打了钢钉的心,褪去了柔软只剩坚硬。
“松开我!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此刻是冷静且理智地告诉你,我们不合适,如果现在你把纠缠当作喜欢我,我可以报警告你骚扰!我也从没有考虑过要和你发展任何高于普通校友的关系。”
“预备役都不行吗?我可以重新排队。”
林菀果断地扒拉开谢澍庭的手,扔下一句“算了吧,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宛如躲避瘟疫一般,快速逃离现场,慢慢隐没在沉寂的夜色中。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勾勒出她倔强的背影,逐渐在谢澍庭的眼眸中缩小成一个微末的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不持久,那便是感情,喜欢你的时候是真心的,不喜欢你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被偏爱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在希望与绝望中被反复蹉跎的痛苦,就像得了绝症的身体,但是却不能痛快的离世。
每天睁开眼似乎看到了希望,但当□□痛苦袭来的时候,精神上急切想来个了断,身体却依然还得苟延残喘消磨着。
到底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劝说自己放下尊严去祈求一份怜爱?
——努力过了就不会后悔,但来时的路我只想走一次,人生的弯路也许还有很多,我的青春早已结束。我的人生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有价值的人需要我去探索和发现。
8年前,你冷漠转身地时候,我已和青春说了再见。
再见了青春,再见了即使遍体鳞伤也要勇敢追爱的林菀。
再见了永远也不会后悔的热血时光。
——我用8年时间去释怀一段不被认可善待的感情,这场一个人的表演已经在我爬起来的时候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