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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言为定 亲密无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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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爷爷拉着两人的手,讲出那句得到谭尹陌强烈反对的话后,默思年就无时无刻不反省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的行为。
什么叫永远不会认可我们是兄弟?是不是兄弟,不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吗?连户口本都登记在前后页的我们,怎么就不是兄弟了?还学霸呢,讲话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尽管内心愤愤不平,但默思年又不得不承认:从前那个关心自己,无论何时都照顾自己的兄长已经没有了。如今回到他身边的,是一个冷酷无情,哪怕他屡次讨好,也永远捂不暖他心的坏蛋!
于是就这样,新年过后,默思年独自个闹起别扭。认准死理的他,对谭尹陌启用冷暴力模式。
可就像以往他媚眼抛给瞎子看,如今他是独自个冷,冷成千年冰山了,对方愣是没有一点反馈,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一帆风顺,完全不介意。甚至还觉得没小尾巴跟着,生活清净不少。
谭尹陌悠然自在的态度,快把默思年逼疯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断裂。
今天是默思年冷暴力谭尹陌的第五十六天纪念日。为记念这隆重的一天,正午时分,默思年特意远离朋友们,独自走出教学楼,在操场闲逛。
一边闲逛,一边想到自己近来诸事不顺,不仅感情生活调剂不好,连月考分数都再次刷新新低。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错都出在谭尹陌身上。
谭尹陌!默念对方大名,默思年激动大喊:“你讨厌死了!!!!”
声震云——声震附近学生。
不认识的同学们纷纷向默思年侧目而视,看眼神,怕不是把默思年认成了傻子。看够了,又都纷纷避让躲开。
沉浸在气恼中的默思年意识到自己的丢人行为,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接着,强装无事发生走了几步,旋即大步流星蒙头跑开。
也太丢脸啦!
一路红着脸跑到看不见人的地方,默思年才终于抬起头。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发现自己毫无目的地闲逛,竟逛到了高年级体育馆。
对于这个地方,默思年实在熟悉得过分。于是心头再次布上一层阴云,闷闷不乐就要转身离开。
“思年!”
有人在身后喊他,他一回头。
“林学长?”
是林帆和谭尹陌,并排走在一起,途经体育馆。
自打默思年宣布单方面闹别扭后,他就再没来高中部找过谭尹陌,自然也没与林帆接触过。以林帆的话讲,就是自己这个学弟太不仗义,一棒子将他也打死了,是个小没良心。
两人走近,林帆率先发难,故意说:“思年,好久不见啊。”
默思年听出林帆话外音,但总不好说具体原因吧,半尴不尬问了声好。
林帆显然对这句“学长好”不以为然,食指挠挠太阳穴,打趣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谭尹陌:“我刚还和你哥说奇怪,怎么这学期都不见你人?怎么,你们哥俩闹别扭了?”
这话像极了以往,林帆和郭小雅闹别扭了,默思年打趣地问小情侣。思及相似程度,默思年斩钉截铁反驳:“没有。”
林帆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默思年再次垂下头:“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
“别啊。”林帆快走一步赶上前,揽住人肩膀讲:“有事有事的。你吃饭了吗?”
中午没食欲吃饭,这会儿恰恰听不得“吃饭”二字。乍一听到,肚子就不争气地叫起来。
“还没。”
“正好,”林帆拎了拎手中的饭盒,“我和你哥多打了一份饭。你来了,正好给你吃,不然丢着也是浪费。”
哪有这么巧的事?默思年怀疑口吻:“为什么会多打一份饭?”
并不急于解释的林帆将人揽到看台边上坐,一边拆盒饭,一边解释给默思年听。
事情起因出在郭小雅身上。原来,本来约好三人一起吃午饭,郭小雅却临时有事,放了其余两人鸽子。偏林帆手快,已经点好了三人份的餐。
默思年接过原本是小雅的餐盒。但小雅这人吧,口味一向重麻重辣。吃惯了轻淡菜的默思年怎么吃得习惯?果然,还没扒拉两口呢,就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好辣。
心道好辣的默思年,眼前忽然多出一瓶矿泉水。顺着水瓶向前看去,是谭尹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股无名火压上心头,默思年倔强地推开水瓶。说了一声“我不要!”,然后继续被呛得咳嗽。
目睹此情此景,林帆不仅胃口大开,还饶有趣味了。毕竟,自打认识谭尹陌,他就没见过什么人可以让谭尹陌吃哑巴亏。他这个哥们,哪哪都好,长得好,学习好,身材好,运动天赋高……几乎是挑不出毛病。哪怕有人看他不顺眼,想骂两句。除非耍无赖,不然绝对骂不出什么意有所指的话。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如今被亲弟弟呛得一个字讲不出。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当下饭综艺看啊。
林帆就着下饭综艺,将午饭吃个精光。自诩有良知的他,向谭尹陌使了个眼色。
“那什么,我吃差不多了,去买根雪糕,你们慢慢吃。”林帆拍了拍裤子,预备起身。“思年你别走啊,我回头还有要紧事和你讲。”
眼睁睁看着林帆学长离开,挽留的手拽不住要走的人。咳嗽不止的默思年眼睛红了一圈,还蒸着水汽,看上去可怜极了。
谭尹陌倒是没有过多注意朋友的离开,相反,他一有空就瞥默思年,终于是在默思年嘴唇再度被辣红一个色号后,万般无奈地叹了声气。
谭尹陌:“还在生我的气?”
默思年不回答,也不再扒饭。拿着一双筷子,将被辣椒油泡红的米饭翻来翻去搅拌。
谭尹陌:“别生气了。”
他说不生气,默思年蒸着水汽的眼睛就拼命眨动。在此番努力下,成功挤出两滴眼泪。
看见弟弟哭了,谭尹陌算是彻底宣告阵亡。虽然不知道是被辣哭的,还是生气气哭的,但下意识又将矿泉水递了过去。
“我说我不认可我们之间的兄弟关系,这只是我的看法。对你而言,这种看法就这么值得生气?”谭尹陌问。
“我当然会生气!”默思年冲口而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话有多伤人!”
我被凶了。
被默思年凶了。
默思年一向好脾气,很少发火,更何况是对他。谭尹陌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有多伤人?”
借着被辣到很想哭的契机,默思年委屈讲:“从我记事起,你就是我的哥哥啊。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亲密而牢不可破的,可你……可你变了。你变得排斥我。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你却好像把我当作了你的对立面。我不想做你的对立面。”
说着,忽然很紧张很提防地看向谭尹陌。
谭尹陌问:“你想做我的什么?血浓于水的亲人吗?”
“不应该吗?”默思年据理力争讲,“我虽然有妈妈,也有爸爸,但占据我整个童年最重要最重要位置的人,是哥哥!”
是你啊。
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目光坚定、丝毫不给予人退路的——自家弟弟——最终,谭尹陌在心底为自己竖起了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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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于怎样一种动机,让他说出接下去的话?这些,谭尹陌细想不出。他只是不愿意再和默思年闹别扭,不愿意中午只有自己当小情侣的电灯泡,不愿意明明和默思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不讲话,更加不愿意默思年连他的一瓶水都不愿接受……
如果默思年的要求再简单不过,答应他又如何。
就像小时候那场意外,一个闪念过后,被吓到满世界找大人帮忙,挨了骂,挨了打,过程中不流一滴眼泪的他,却在看到安静睡在小床上的默思年后,委屈的泪水如决堤一般。他把一个玩具小火车塞回到默思年枕头底下。当年那个经历了大灾大难,睡迷糊的小孩永远不会知道,正是从那一刻开始,被亲了亲眼睑的他,从此拥有了一个无可替代的童年玩伴。一个发誓要保护他一生的哥哥。
这些,即便是现在的默思年也不会知道。谭尹陌并不会和他追忆往昔,长久的沉默后,再次开口是一句很唐突的问话。
“听说,你这次月考考很差?”
“听谁说的?”刚一问出,默思年就自己找到回答,气得他挺直身质问:“你什么时候和任苒关系这么好了?”
谭尹陌笑了下:“就过年那几天。”
“才几天而已!”愤愤不平想着,懊丧地自我捶头,又气恼地直视谭尹陌。
谭尹陌收敛微笑,忽然变得十分认真:“这学期期末,如果你可以考进年级前一百,我就承认我们之间的兄弟关系。毕竟,会有人说我们差距太大,不像是亲生的。”
怎么?默思年想,刘男那个坏蛋的话,哥哥也听到了吗?
想着,默思年心虚问:“你是认真的吗?”
谭尹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默思年收回视线,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好!”他突然站起身,小少年抽条的身段将哥哥视线全部遮挡。阳光洒在他身后,至于眼前,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谭尹陌!”
“你叫我什么?”
“哥哥……你说话算数。只要我这学期考年级前百,你就做我一辈子的好哥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那种。再也不可以无视我的存在!我们拉钩!”
视线向下转移,谭尹陌纵容地牵住了那节小指,许诺讲:“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