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17、假想女友 你们会一直

　　“醒了？”

　　“嗯。”默思年点点头，“粥呢？”

　　“还要再熬一会儿。不过虾仁好了，要不要尝尝？”说着，已经把那盘红红绿绿的小菜端到床边。

　　默思年惊讶地看着面前这盘菜，又看看谭尹陌。

　　红色是胡萝卜，绿色是西芹，至于主菜虾仁则颗颗饱满晶莹，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虽说只是一道家常菜，但默思年由衷感慨哥哥实在太厉害了！

　　“你做的？”

　　“嗯。你很幸运，”谭尹陌讲，“食材冰箱里都有。”

　　“哥哥你还会做饭呢？”压抑着想要把谭尹陌变小，揣进口袋里的欲望，默思年接过筷子，首先夹了一个虾仁尝咸淡。

　　味道果然很好，入口清淡，咀嚼一阵子又有股甜滋滋的味道。

　　“不然呢？我要是生活十级残废的话，”谭尹陌顿了顿。“那在国外独居的六年早饿死了。”

　　听谭尹陌漫不经心提及出国的六年生活，默思年心里怪不好受的。对于他而言，那是一块心病。感冒发烧再加心病，怕不会要了他的命。想着，他硬是装做不上心的样子，大大方方向谭尹陌比划大拇指。

　　“好吃！哥哥，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真羡慕她……”脸上洋溢着微笑，语调却逐渐走下坡路。

　　再微小的情绪变幻也没能逃过谭尹陌的眼睛，谭尹陌看着靠回到床头坐好的弟弟，问：“你好像很在意我的女朋友？”

　　默思年睁大眼睛，像是要辩解。结果目光和谭尹陌相撞，就什么辩解都讲不出来了。只剩下偃旗息鼓的一句：“当然在意……”

　　“为什么？”谭尹陌问。

　　“因为我觉得，能和哥哥这样优秀的男生交往很幸运。”默思年表情郑重，不像在开玩笑。他忽然盯紧谭尹陌，问：“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长大以后会……会结婚吗？”

　　谭尹陌由一开始觉得好玩，被问到这一步，已经是有些难堪了。仿佛“结婚”两个字触犯过什么天条一样，谭尹陌表情变得很厌烦。

　　“现在还都是学生，什么结不结婚的。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你可以。你可以的！”默思年话赶话讲，“如果你想娶她，就可以。”

　　略显迟疑看着默思年，半晌，谭尹陌问：“为什么我想娶她，就可以？她不可以变卦吗？”

　　默思年理直气壮讲：“哥哥这么好，怎么会有女生在成为哥哥女朋友后，还变卦不要哥哥？除非她是个笨蛋。”

　　明明素未谋面，连名字尚且都不知道，默思年话里话外却对空想中的女生颇有微词，甚至是——有些敌意。

　　不知道默思年自己意识到没有，谭尹陌反正是听出弦外音了，于是心情渐好，接过默思年手里的筷子，拨弄了几下虾仁，又夹起一个，主动投喂进默思年嘴里。

　　“啊……”接受到投喂的默思年，在被子的掩盖下蹬了蹬小腿，舒适地刚要重新躺回被窝。

　　“你不要再在意她了。”谭尹陌讲，“我骗你的。”

　　“什么？！”默思年重新弹起坐在床上。

　　“没有这个人。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和我说……”

　　谭尹陌干脆坦白：“你非要做我和那些女生中间的搭桥人，我顺嘴编瞎话把你支吾过去怎么了？合情合理吧。而且，谁知道你会完全不怀疑，竟然就相信了。还一直问。”

　　说着，弹了一下默思年的额头。

　　这回有些被弹懵了，默思年捂着头，细想当初种种。起因的确是他被女生们刺激到，缠着哥哥问东问西。以哥哥的性格，倘若不喜欢那些女生，一定是不留一丝余地严肃拒绝。然而他却当一回事，还想细细打听哥哥喜好。这样分析起来，哥哥骗他是走捷径，兵不血刃堵住他好事的口。但是……

　　借口是借口，哥哥的描述分明严谨到让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假想对象。

　　“我当然会相信，你说得一板一眼。又是唇红齿白很漂亮，又是皮肤好头发软乎乎的……”说着说着，忽然“啊”的一声，默思年一副恍然大悟表情仰脸看向哥哥。“我知道了！你不是有女朋友，而是——”

　　拖长尾音，默思年调皮地向谭尹陌眨眼睛。

　　“而是在暗恋什么人吧？！”

　　谭尹陌怔了一下，但只那么一瞬就恢复如初。

　　默思年根本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寻常，只当自己发现了新大陆，笑着说：“你暗恋的那个人，长得很漂亮，皮肤好，头发还软乎乎的，就像小猫一样可爱。哥哥你很喜欢她吗？你顶着这样一张十全十美的脸，竟然还玩暗恋啊？”

　　不可思议。

　　无法理解。

　　我的笨蛋哥哥。

　　但凡表白的话，很大几率就脱单了呀。

　　想着，默思年就要伸手去拍拍谭尹陌的头，像rua小猫一样。

　　“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谭尹陌拍掉默思年欲行不轨的手，又喂了一口虾以堵其口。“别胡说八道了。总之你只要记住，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在暗恋什么人。”

　　“可是……”

　　“好了住嘴。吃饭。”

　　“唔……”被喂一嘴，默思年鼓着两边腮帮，既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委屈着急模样，终于是把床边男生看笑了。

　　谭尹陌眉眼舒展开，很闲适的摸了摸弟弟。比起宠爱弟弟来，他的动作更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奶猫。等揉够了，放下还剩一半菜的盘子，讲“粥应该也好了，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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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尹陌在厨房时，恰巧听到了户外开门声。

　　别墅格局，玄关直通客厅，中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保姆的房间和厨房、餐厅。当秋小念经过厨房，目不斜视，径自走上楼时，谭尹陌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厨灶上，蒸腾着热气的瘦肉粥已经熬到最佳品尝时间。幸好这时保姆阿姨也回家了，进到厨房一看，见是谭尹陌，就担忧地问：“你怎么下厨了？这汤烫。你仔细烫到。饿的话，可以给阿姨打电话啊……”

　　“阿姨，”谭尹陌打断保姆絮叨，“可以拜托您把这碗粥送到默思年房间里去吗？”

　　“当然可以。你还要学习吧？阿姨一会儿就给你弟弟送上去。”

　　与此同时。在默思年房间，小主人听见推门声，只当是谭尹陌去而复返，下意识喊：“哥哥……”

　　谁知道迎面撞到一脸怒气的妈妈。

　　“妈？”

　　“我听你们老师说你请假了？”

　　“嗯……我……发烧了。”

　　“怎么会闹到发烧这么严重？”秋小念阴着一张脸，走到床边，伸手抚在儿子头顶。

　　未掩住的门经保姆轻推，发出动静。保姆敲了敲门，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刚要把餐盘放到桌上，看见了被默思年吃掉一大半的清炒虾仁。

　　“呦？这里还有道菜呢。尹陌少爷小小年纪，本领可真不小。”

　　保姆发自内心的一句感慨，殊不知完全踩到了秋小念雷区之上。她刚刚就察觉不对劲了，这时候看了眼桌上的粥，又看向自家儿子，顿时怒气冲冲走出门去。

　　两个学生的房间比邻，正打算回自己房间的谭尹陌迎面撞上秋小念。

　　同处一个屋檐下，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常事，习惯了秋小念不是指桑骂槐，就是冷脸旁观的谭尹陌，并不在意秋小念，转身经过默思年房间，想要朝自己房间走。

　　“等一下。”秋小念出声叫停。

　　谭尹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秋小念。

　　几年时间，这孩子长高了，也长大了。现如今和她站在一起，单凭个头仿佛都可以碾压她。就因如此，他总是一副将自己瞧不上眼的模样！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却视我如草芥！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要压抑胸中怒火和对方分庭抗礼。秋小念压抑着怒气，尝试质问谭尹陌。

　　“弟弟怎么莫名其妙就着凉发烧了？你知道点什么吧？我听他班主任说，昨天下大雨，他踩着早晨第二节课上课铃声才进教室。校服全湿了，头发也是才吹干。我记得那天你们是一前一后出门的吧？你弟弟为什么淋雨，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妈！”默思年着急喊，“我淋雨是因为我没带伞！”

　　“胡说！我明明看见你上楼拿了伞！你都快烧傻了，还替他说好话？你分明是把唯一的一把伞给他用了！”秋小念打断儿子的话，再次将矛头指向谭尹陌。“谭尹陌，你是哥哥，是兄长，你应该什么都让着弟弟。只有一把伞的情况下，你就应该让给弟弟！而不是，看着他傻里傻气维护你，你就害他发烧晕倒！你还有点当哥哥的自觉没有？！”

　　默思年也不明白今天妈妈为什么这么大阵仗生气，懂事之后，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妈妈和哥哥针尖对麦芒的争执。小时候他隐约知道妈妈不喜欢哥哥，但因为年纪小，并没有什么眉眼高低，看不分明。后来哥哥出国了，见不到面，矛盾也似乎隐形了。但今天不一样，妈妈忽然火起，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在斥责谭尹陌。分明不是谭尹陌的错，不能让他受委屈。

　　于是默思年明明自己还自顾不暇呢，就要逞强下床去制止争吵。

　　“不是这样的！妈，哥哥没有理由一直让着我！而且，而且昨天……”

　　说着话，才有些缓过来的精气神又支持不住消散了。

　　“思年小少爷！”保姆扶住默思年。

　　“你闭嘴！给我好好在床上躺着！你已经够让我丢人现眼了！”秋小念骂了一句，变了一副表情命令谭尹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但是，在这个家，我是女主人。而默思年，他是你弟。下次如果再有这种，只有一把伞的情况，你记住，让给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