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14、冲澡 少年脊背挺

　　雨水洗净了两人纷繁复杂的心绪，等冒雨跑到学校时，已经是半个多钟头以后的事情了。

　　因为时间确实很晚了，校门口空无一人，不论是平时站岗的门卫，还是执勤的保安都躲去避雨了。两人走到教学楼下，谭尹陌收了伞。如果事情没有偏差，两人就该在这里分开，各自去各自班级报到。但正要离开的默思年，被谭尹陌喊住。

　　谭尹陌：“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去上课吗？”

　　此时的默思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比落汤鸡还要狼狈。默思年打量了一眼自己，看得出也很为难。这时，谭尹陌拉住了他的手，讲了一句“跟我来”，就径自带默思年绕过了教学楼。

　　虽然疑惑哥哥会带自己去哪里，但默思年一路都没有提问。默默跟着谭尹陌走，直到走进熟悉的体育馆。

　　体育馆设备完善，平时为方便学生们训练后冲凉，有配备简易的淋浴。默思年来到这里，瞬间就明白谭尹陌的意思了。

　　“哥哥，我们要用体育馆的淋浴洗个澡吗？”

　　“嗯。”谭尹陌的想法很简单：轻微洁癖的他是绝不可能拖着浑身泥点子、雨点子不管，就去上课的。“早晨没有学生会来这里，我们简单冲一下。我衣柜里有衣服，你先去挑一身。”

　　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后，谭尹陌率先进浴室了。留下默思年一个人在衣柜旁磨蹭。

　　因为平时要参加篮球队训练，谭尹陌在体育馆有固定的衣柜。默思年早就知道谭尹陌衣柜的序列号，熟门熟路找到位置。正要打开衣柜，忽然看见旁边就是林帆学长的柜子。

　　不知道林帆学长的柜子里都塞满什么？

　　左右无人在场，默思年怀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划拉”一声拉开衣柜。

　　衣柜里的场景果然不出默思年所料，巴掌大小的地方被林帆学长粘满自己和女友的合影。果然是恋爱中人啊。默思年感慨着，关紧衣柜门。

　　接下来就是谭尹陌的柜子了。默思年打开衣柜后，果然又一次不出所料——哥哥的衣柜里除了衣服，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对于哥哥衣柜里的整洁，默思年完全谈不上有任何想法。他挑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运动裤。T恤有点大了，默思年试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目测他穿起来下摆勉强会遮到半截大腿。只能将就一下了。裤子的话，因为是运动裤，容量可大可小。默思年偷偷向浴室方向看了一眼，见无人在意，就用手比划着测试了一下谭尹陌的腰围。

　　明明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哥哥，腰围却只比自己大出一小截手掌。默思年暗暗下决定：回头还是要给哥哥加餐，喂肉一点！

　　磨蹭小半会儿时间，等进到浴室时，浴室温度已经升高不少，放眼望去哪里都是雾气朦胧的，有些看不清。默思年试着叫了几声哥哥，然后一个不注意，头撞到一个结实硬挺又很有弹性的墙壁上，他身子向后退一步站直了，眼前雾气散开一点，他仰起头，这才看清自己哪里是撞到了什么墙壁，分明是一头撞进了哥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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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时三分钟，谭尹陌清洗的手几乎要快出残影。好不容易能够赶在人进浴室之前冲洗完毕，结果才一转身，被撞了个结实。低头向下看时，弟弟已经后退站好，揉着眼睛仰脸看他。

　　撞没撞到人，其实这事真不能全怪默思年，他已经很留神脚下了，步伐小到和裹着小脚走路的老奶奶似的。地板被打湿后实在有些滑溜，但默思年致力于和谭尹陌汇合啊。

　　总之，谭尹陌朝浴室外走的同时，就看见全身已经脱光的默思年，怀里抱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瓶瓶罐罐，刚好遮住了他的胸，朝浴室中心慢慢走来。

　　因为撞到了人，默思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旋即说明来意：“哥哥，你忘记了沐浴露和洗发露，我都给你拿进来了。”

　　谭尹陌只得上下打量默思年一眼。这一眼，便就将初长成的小少年身体看光了。

　　默思年浑然不觉有哪里奇怪，伸手摸了摸谭尹陌浸湿的碎发。“你已经洗好了吗？可是你都没有用洗发露。”说着，转身将塑料桶放到一旁支架上。

　　本来还有塑料桶遮着小半截身体，此时一旦大幅度动作，光洁的后背速速曝光在他人目下。

　　少年脊背挺拔，像株新长成的小白杨。流畅的线条只在腰以下的部位开始起变化，滚圆的臀部微微隆起，又在大腿起始的位置向内收拢。

　　“哥哥？”

　　谭尹陌移开目光不看默思年，说：“那你给我挤点。”

　　“好啊！”说着，将洗发露挤了一点在谭尹陌掌心。

　　手心得到浸润后，谭尹陌依旧没有看默思年一眼，走到淋浴下，埋头冲洗。

　　一边冲洗，谭尹陌一边出声说：“你去那边的淋浴。”

　　“为什么啊？”默思年紧盯哥哥，问。

　　“那边的水温比较热。”言简意赅。

　　“噢。”

　　默思年不疑有他，小心翼翼走到浴室另一头。他挑了一个淋浴，刚一打开——

　　“啊！！！”

　　好冰。

　　水明明是凉的。

　　毕竟是简易浴室，有时供暖不足，一边淋浴是热水，一边淋浴就是凉水。

　　默思年努着嘴看了一眼谭尹陌，复又走了回去。

　　虽然被哥哥骗了，但默思年自诩是他宠着哥哥，就不计较哥哥作弄他了。他打开谭尹陌旁边的淋浴，心满意足的冲了一头一身的热水。

　　被雨淋湿过后，站在花洒下泡热水澡，实在是一件令人身心同时得到舒畅的事情。默思年感觉肌肤上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舒服的连脚底心都透着痒。他撩开额前湿发，仰起头，不由自主地讲了一句：“好舒服啊……”

　　就在默思年的感慨呼之欲出的同时，谭尹陌洗好头发，睁开了眼睛。

　　在睁眼的瞬间，谭尹陌看到弟弟仰着脸，脖子无比修长而白净。这样一个动作无疑使人联想到奔跑在大草原上的牝鹿，被猎手一口咬住脖子。

　　即便还没有成年，但默思年显然已经进入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了。白净的脖颈上，喉结微微凸起，不明显，但伴随他的喘气会轻微起伏。

　　视线随之向下流移，在谭尹陌闭眼的这段时间，默思年用沐浴露给自己全身打了泡泡。此时站在淋浴下，被水冲到的地方露着小块皮肤，没有被水冲到的地方则沾着黏腻的乳白色泡泡。

　　再这样看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谭尹陌移开了视线，关掉了花洒。

　　“我洗好了。”话毕，迈步打算离开。

　　默思年急忙叫住谭尹陌：“可是你还没有……”说话间，下意识伸手要拽住哥哥。无奈高估了脚下一次性塑料拖鞋的耐滑性，“啊”的一声就要向前栽倒。

　　所幸谭尹陌反应够快，转身同时就伸手扶住弟弟肩膀。可这对兄弟，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弟弟冒失冲撞忽略了脚下；哥哥心绪杂乱，虽然一心只想扶稳人，免的人摔倒，但无疑也高估了脚下被人冲一地的泡泡。于是，这一大一小，光着身子，“通”的一声，双双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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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呃……”

　　跌倒在地不算，谭尹陌还被压了个结实。由于在摔倒前，他已经扶住了默思年的身体，所以默思年倒是没怎么被磕到，结结实实倒在了“棉花垫子”上。

　　反观谭尹陌，后背直挺挺摔到瓷地板上。又被默思年压着，体重翻倍，可想而知后背该有多疼。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盖过了身后的疼痛，对比起身上的画面，身后是疼是冷都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知道自己摔在了哥哥身上，默思年焦急坐了起来。这一坐，坐在了谭尹陌肚子上。他横跨着谭尹陌，动作比起“坐”来，更像是“骑”。就这么骑着谭尹陌，骑马找马鞍一样焦急地摸索哥哥的浑身上下，浑然不觉自己已然全盘暴露在对方眼皮之下。

　　锁骨，胸口，小腹，腰身，甚至还有……

　　“哥哥你没事吧？你还好吧？有没有摔伤？！”默思年惴惴不安地看着谭尹陌，好在后者似乎并没有疼痛表情，只是转开脸，扶在他腰间的手镇定地推了两下。

　　“我没事。你先……起来。”

　　“噢……噢！”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坐在哥哥身上，默思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马上站了起来。

　　谭尹陌随后也站了起来。

　　看到哥哥身后一片狼藉的模样，默思年心烦意乱。谭尹陌这一摔，先前的澡算是白洗了。他又站回花洒下，重新开始冲澡。

　　默思年自觉是害哥哥摔倒的罪魁祸首，躲在旁边花洒下，揣着小心讲：“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害你摔倒的。”

　　谭尹陌平淡的“嗯”了一声。

　　“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可以……让我看看吗？”

　　“没有。不用。”语气依旧很冷。

　　之后时间，谭尹陌一味背对着默思年。默思年本来就心里有愧，这下更不敢多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默思年：“我洗好了。出去等你。”

　　没有回应。连“嗯”都没有了。默思年一个人走出浴室，看着几分钟前翻找出的衣服，一件件套到身上。裤子果然是有些长了，他弯下腰卷了几节裤腿。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待。

　　浴室水流声又响了一会儿，挺长时间的，谭尹陌才出现在浴室门口。默思年立刻看过去，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倒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默思年视线追着谭尹陌，后者依次穿好了衣服和裤子。

　　等谭尹陌穿戴整齐，默思年一步一挪凑了上去。

　　谭尹陌背对着默思年，听到后者语气试探问：“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谭尹陌转过身。

　　意识到哥哥愿意和自己对视了，默思年像是看到胜利的曙光一般，又讲：“我刚刚不是故意害你摔倒的。我只是想……”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谭尹陌的手。

　　不拉不知道，一拉，默思年瞪大眼睛——

　　好凉！

　　默思年不可置信地看着谭尹陌，音量拔高：“哥哥你手臂好凉啊！怎么这么凉？你刚刚不会是在……冲凉水澡的吧？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冲凉水澡？”

　　谭尹陌一副理所当然表情，回答：“喜欢。”

　　默思年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说：“再喜欢也不能！你……刚淋了雨又冲冷水澡，会感冒的！阿——嚏！”

　　正说着气恼的话，一个喷嚏，十分不给主人面子的打了出来。默思年收回拉谭尹陌的手，有些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嘴，凶巴巴眼神瞪着谭尹陌。

　　谭尹陌像是被弟弟凶巴巴表情无语到了，投降一般绕过弟弟，走到另一边整理书包。

　　“管别人之前先照顾好自己，又是摔跤，又是……”谭尹陌教训人的话戛然静止。

　　“不会真感冒了吧……”默思年小声嘀咕，听到哥哥话讲半截，狐疑目光看向哥哥。岂料后者似乎根本没有想法说完那句话。“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背起书包，谭尹陌头也不回地朝室外走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