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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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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旁观者
甜李子之后,我想过要不要把那个梦也写下来。但写了几行就删掉了。太煽情了。
煽情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是看清楚。
所以这篇不是故事,是一份解剖报告。执刀的是我,躺在台子上的也是我。一个我和另一个我,在无影灯下对视。我问她答,她问我答,谁也别想糊弄谁。
26年,我发现了一件事:我22年做的那个梦,梦见的不是幻觉,是他。不是现在的他,是以前的照片上的他。
一个贪玩的、冒犯的、毫无边界感的家伙。在梦里不由分说地靠过来,近到让人想后退。我被吓醒之后骂了一句,然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
靠,单身久了性压抑了吗?
那不是性压抑,那是一份预报。我的潜意识比我的清醒早了三年,先一步认出了那个会闯进我生活里的人。它用一种粗暴的、不体面的方式通知了我,而我收到通知之后,把它扔进了“垃圾”的文件夹,然后忘了。
现在回头想,那个梦更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我够不着的土层深处。它用很长时间沉默,用更长时间发芽,然后在某一天突然破土而出,让我看见它已经长成了一棵树。
但我不想把它浪漫化。我不想去讲什么命中注定、灵魂相认之类的故事。那个梦给过我的感受不是温暖,是冒犯。它没有让我期待他的出现,反而让我对类似的人产生了警惕。所以当他真的出现时,我根本没有认出他来。我没有因为那个梦而对他另眼相待,我甚至一开始很讨厌他。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预警到底有没有用?如果命运提前三年给我寄了一封信,但我完全没有认出它来,那这封信的意义是什么?
我的回答是:这封信不是寄给当时的我的,是寄给现在的我的。它需要被延迟拆封。如果我在梦到他之后就认出他,故事会变成另一个走向——我会带着某种预设去靠近他,会提前在心里给他留好位置,会把后来所有的事情都解读成命运的安排。但那样的话,我对他的所有博弈、试探、反击,都会变得不纯粹。我会被那个梦裹挟,误以为一切早该如此,然后在他第一次退后的时候崩溃。
所以命运没有让我认出来。命运把他藏得很好。它让我忘记那个梦,让我真情实感的讨厌他,让我拿起武器,让我在毫无预设的情况下和他从头开始对抗。它让我用最真实的样子去面对他,也让他用最真实的样子来面对我。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把那封信递给我,说:你看,我早就通知过你了。
这不是浪漫。这是残酷的精确。是一种被设计过的实验条件。为了保证我和他的反应都是真实的,命运把我脑子里的预告片删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让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个梦不是礼物,是证明。证明这不是偶然。证明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些互相攻击、互相试探、互相克制的瞬间——都不是随机发生的。它们被预先标记过,只是我拿到标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现在写这些,也不是为了抒情。是为了存档。
好笑的是,最讨厌他的时候我给他贴的标签是:性压抑。就像是22年我给自己贴的一样。
命运从不公平。一切都像是滑稽的剧本,荒诞无稽。
收件时间,22年
实际签收时间,2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