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缺了个喵

14、第 14 章

　　【补：最后一课】

　　那是他走之前的最后一节课。

　　我们上节课偷懒没去，于是这节课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还要讲PPT，一人一半。我是后面讲的那个部分，他是前面讲基础推导的那个人。

　　“要不我上去推公式，帮你拖时间。”他笑着说。
　　我没有拒绝。那段时间我确实很累，而他主动提出要帮我分担，我也没有理由不接受。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变得微妙——我们都在后退，但也在某些时候本能地走向对方。
　　他站在讲台上推公式。一开始还算顺利，但老师似乎对他的推导方式产生了兴趣，开始问一些问题。他停下来回答了第一个，又回答了第二个，然后问题越来越多。我坐在下面，看着他站在那里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他站在讲台上，我们直接是否能够留下一些真实的东西，而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像是要把那个画面记住。

　　那种感觉像是偷来的某种温暖。不被看见，不需要回应，只是我在远远地注视着他，而他正在做一件事到达帮我的目的。那个瞬间让我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可能是他转身的时候我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我越过他的后脑勺看到归一化函数，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投影积分，我听着他的声音讲着雅各比行列式。我在听，在收录信息。可能是因为我眼神太贪婪，老师好几次提问都问我听懂他的公式了吗，我笑着摇头或点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才推完一半。
　　“剩下的下次课继续吧。”老师说。
　　但他没有下一次课了。他就要去香港，和他的对象一起。

　　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然后说：“那你把剩下的部分讲完吧，你接他的PPT应该没问题。”

　　我说好。

　　老师又问我：“他讲的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说。

　　老师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我忽然觉得，也许老师看出来了些什么，也许他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配合得不错——我不太确定，也不想再去分辨了。

　　他转过身来看我，他的表情里有一种很淡的歉意——那种歉意不是来自他说了"抱歉"，而是来自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像是一个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让自己看起来坦然的姿态。我知道他确实觉得过意不去，我也知道他不会因为这种愧疚而选择留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不是生气，不是失望，只是一种“又来了”的无奈感——就像是命运在最后一刻又给了我一个和他重叠的机会，然后用一种我无法怪罪任何人的方式，把它切成了两半。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咬下了那颗甜李子——我尝到了它的甜，也尝到了里面空心的部分。

　　后来我把剩下的PPT讲完了。老师说我是那天讲得最好的一个。

　　那门课还没有完全结束，他的作业还在我的桌面上。我大概还需要帮他写完。

　　算了，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