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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其实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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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
谢辞连剑都没来得及收就追过来,路过那人的时候,锋利的剑尖划过他的脖颈,很快便溢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线。
他轻笑一声,嗓音很冷,像骤然袭来的冰雪,带着一股浓浓的疏离与凉薄。
“你该庆幸,宗门之间禁止私斗,不然这会掉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
那个人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因为他从谢辞的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看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谢辞把清剑宗翻了个遍都没看到苏苏,苏苏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一样,没有人看到她去了哪。
谢辞略一思索,就朝宗门赶去,宗门几个内门弟子在把守戒严。
“师兄,这不合规矩啊!”
“这是掌门亲自下的命令,就算你是亲传也于理不合……”
少年面色寒凉,他始终微微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嘴里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几个内门弟子俱是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一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谢辞,也有如此冷漠的一面,从前谁也没见过谢辞在宗门里冷过脸。
有路过的长老见了这剑拔弩张的阵势,想要来劝,谢辞不应,手里的斩月剑微微出鞘。
他笑得很是轻蔑,“你们以为,就算是掌门亲自来拦我,又能有几分胜算?”
这是实话。
蓬莱宗门大比,天剑宗的天之骄子楚良乃剑道一绝,鲜有敌手,他的实力或许已经可以与宗门长老有一战之力。而谢辞打他,只用了一只手。
而苏苏并不知道发生在清剑宗的一场纷争,她回了蓬莱。实际上除了蓬莱她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她去见了故友三生石。
“你说,他会不会讨厌我?”
“一定会的吧?”
“毕竟谁都不会喜欢鸠占鹊巢的人。”
苏苏越说眼泪越是不住地掉,三生石厉声打断:“停停停!你怎么变得跟那群痴男怨女一样啊?”
苏苏哭地更大声,“那我能怎么办嘛!你块臭石头懂什么啊!”说罢便要起身,三生石诶了一声,“你干嘛去?”
“我要借酒消愁!”
“你哪来的酒?”
苏苏嘴硬,“要你管!”没好意思说这是以前谢辞喝的时候,她偷偷藏起来的。
“等等!”
苏苏回眸,疑惑的看着它。三生石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回来也很好。”
“就像从前一样,蓝天和白云,我和你。”
它说话的时候就像在上刑场,似乎是很不习惯说这些煽情的话,确实是为难它了,这些话三生石从前听的时候不觉得,可自己要说出来时简直浑身不自在。
苏苏破涕一笑,三生石想,这是最后一次!换了别人它才不会说这些肉麻的呢!
六
谢辞是在从前他练剑的地方找到的苏苏,苏苏靠在一颗老树上,抱着一大坛酒。她一边哭一边喝,喝地两颊通红,还直打酒嗝。
他见到她时,她就是这副样子,小小地缩成一团,一双好看的眼眸如水晶般剔透,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谢辞只感觉自己的心像化成了一滩水,软的不像话。
他轻身走过去,蹲下来温柔地注视着她,诱哄道:“苏苏?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嗓子低而沉,极具磁性,像一片羽毛在苏苏心里轻轻地挠。苏苏好一会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她撇了撇嘴,“不要!”
谢辞一顿,神情不变,继续耐心地哄:“为什么?”
“因为谢辞是大坏蛋!”
她大声道,谢辞也依着她,一边笑一边数落:“是啊!谢辞就是个大坏蛋!没告诉苏苏他早就知道苏苏不是林芝芝,没告诉苏苏他真的很喜欢她,没告诉苏苏,苏苏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谢辞想用一辈子去保护的人,没告诉苏苏,是他想一直留着她,谢辞真的是太坏了!全世界都找不到比谢辞更坏的人了!”
半晌,苏苏才闷闷出声:“其实也没有这么坏……”
谢辞将苏苏圈进怀里,他的下巴轻轻倚在苏苏肩上,“苏苏,和我结为道侣,好不好?我离不开你,一下没看住就给你跑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苏苏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她说:“好。”
谢辞与苏苏结为道侣的这一天,四海八方的来宾都齐聚蓬莱,远比当年宗门大比更加热闹。
彼时,谢辞之名早已传遍了四海八荒,传闻他的剑道已入至臻,当今已无敌手,这些年来各大宗门不乏有想要挑战他的人,而他未尝一败。
所有人都想一睹年轻剑君的风采。
谢辞此时换下了他往日一贯的白色剑袍,穿上了鲜艳的红喜服,喜服上用鎏金丝线绣着云间翻腾的游龙,与苏苏嫁衣上的鸾凤恰是一对。谢辞墨发挽起,眉眼含情,他平日不加打扮便俊朗逼人,如今特地梳妆后更如皑皑白雪中食人精魂的妖魅。
清隽俊逸,风华绝代。
苏苏偷偷瞧他,瞧着瞧着就一阵脸红心跳。恰好谢辞一个眼神睨来,正对上苏苏的视线,谢辞眼里笑意更甚。
三生石前,谢辞紧紧牵着苏苏的手,少年剑君一字一句,郑重又欢喜。
“天道在上,谢辞愿与苏苏结为道侣,良缘永结,死生契阔,与子偕老。”
结为道侣后,苏苏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幻梦。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谢辞去招待宴上宾客,苏苏在角落里与三生石聊天。
三生石十分气愤,觉得自己一腔真情都被苏苏欺骗了!它平生第一次说这种煽情的肺腑之言,现在却告诉它苏苏失恋都是假的!
这是欺骗!赤裸裸的欺骗!
苏苏冤枉,“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被三生石一脸愤懑地大声怼回去:“他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三生石可辨真心,而谢辞字字句句,皆为真情。
苏苏一愣,那些往日被她忽略的细枝末节一股脑涌上心头:
比如他从来都只连名带姓地喊林芝芝。
比如他认真耐心地一遍遍同众人解释:“苏苏就是苏苏。”
比如那次出去游玩,她说要回家时,他不发一言,紧紧地抱着她。
她的心头诡异的涌上一个猜测。
洞房花烛夜
苏苏与谢辞紧紧相拥,谢辞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因为常年练剑,他的手上有许多薄茧,刺地苏苏痒痒的。
苏苏忍不住问:“你一直知道,我不是林芝芝,对吗?”
谢辞一顿,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
“是。”
他早就知道了。那天醉酒醒来的时候,他身边少了那块亮闪闪的小水晶。
陪了他无数日夜,听他倾诉心声的小水晶。
“林芝芝最讨厌吃糖葫芦,她最喜欢蹦蹦跳跳,常常一下子就跑没了影。”
而你只喜欢挑一块舒适地方趴着,看我练剑。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苏苏听懂了他的未竟之意。她眼睛都瞪圆了,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不说!”
谢辞没敢告诉她,醒来看她的第一眼,看到她装成林芝芝,斟字酌句,想看他又不敢看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一股恶劣地想要逗弄她的情绪。
“因为,你真的太可爱了啊。”
苏苏后面还是听完了谢辞的解释,原来谢辞是被他的师父捡回去的,师徒二人相依为命。
他的师父是个剑痴,但平生除了剑以外还有个爱好,便是吃烤鱼。尤其是这种银色鳞片、吃起来格外鲜美的小鱼。
他的师父临终前,始终对小银鱼念念不忘。他们的居所附近没有,谢辞便出门去寻,但这鱼的生活条件苛刻,并不好找。
谢辞为此跑了很多地方,寻鱼的路上,不慎出了意外。
林芝芝的父亲,长乐宗前宗主逍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曾在长乐宗修养过一段时间。
后面听说清剑宗景致很好,养着这种小银鱼,尽管师父已经辞世,但他仍然出发来了这里。
而林芝芝对谢辞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一直缠到他去清剑宗也没消停。
谢辞实在烦不胜烦,自请离宗跑到十万八千里远的蓬莱参加宗门大比,没想到林芝芝居然又跟了上来,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那次苏苏与谢辞的初遇,他身旁叽叽喳喳的少女笑靥如花,“谢辞哥哥!辞哥哥!谢辞!你就答应我嘛,我们在一起试试呗?”
少年简直被她缠得炸了毛,烦不胜烦才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啦!”
“不要!”
林芝芝头揺的像拨浪鼓,谢辞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那我们打个赌?”
“我去参加这次蓬莱大比,若我能夺得魁首,你就别缠着我,若是我不行,那我就答应你的表白,怎么样?”
众所周知,谢辞不过只是在清剑宗外门打杂的小弟子,还是看她爹的关系才进去的。
林芝芝大喜过望,他怎么可能在群英聚集的比赛拿第一啊?这简直就像是在给她放水!
少年注视着她,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林芝芝开心过了头,自然没注意到谢辞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谁料到林芝芝会死在他夺魁的那一天。
谢辞不喜欢她,却又难掩心中愧疚,他时常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他没有执意躲她,或者他没有躲这么远,她是不是就不会跟过来?
可惜没如果。
醉酒那天,他终于从反复的自我折磨中走出来,轻轻向林芝芝道别,斯人已逝,但生活总归还要继续,他也要向前看了。
苏苏心中发烫,眼泪又忍不住就要往下掉,但被谢辞捧住了脸颊,轻轻吻去,他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
她想起了那个清剑宗小师弟说了一半的话。
谢辞从不在宗门练剑,却独独舞给她看。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
“想什么呢,专心点。”
耳畔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苏苏回过神来,发现谢辞眼角微红,正克制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苏的脸颊瞬间爆红。
一室旖旎,不知东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