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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医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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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风带着浅浅的凉意。
沈辰自己说不清,这份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最起初,他只想慢慢靠近,一点点捂热这个封闭破败的少年世界。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陈述的感情,再也不是朋友间的体恤与呵护。
那是独属于恋人的、汹涌又克制的喜欢。
是看见陈述笑,心底就满是暖意的悸动;是想独占他的温柔、想彻底走进他心底的贪心。
沈辰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反复拉扯、反复挣扎。
他们都是男生。
世俗的眼光、突兀的情愫、未知的答案,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他最惶恐的,从来不是旁人的非议,而是陈述的心意。
他太了解陈述了。常年活在自我封闭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接纳了他唯一的靠近。沈辰不敢赌陈述,会不会接受一份同□□意。
他更怕自己突如其来的表白,会打碎他们如今安稳的相处,最后连仅有的陪伴都彻底失去。
于是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退缩。
他把满腔滚烫的爱意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只能笨拙又别扭地拉开距离。
依旧是每天一同前往医院上班,依旧是并肩走在晨光里,可细微的变化,早已藏不住分毫。
走路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刻意错开并肩的距离。
整整半个月的疏离,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在陈述心底。
傍晚下班,落日熔金,暖融融的夕阳铺满柏油马路,晚风裹挟着秋日的温柔,漫进车窗。
陈述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是许久以来没变的习惯,可身边人的温度与态度,早已截然不同。
陈述微微侧头,静静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沈辰。
落日的阳光照在陈述脸上,他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温柔又缱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忐忑、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隐忍的堤坝。
他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打破了车厢长久的死寂“沈辰”
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衬得愈发微弱,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辰指尖微顿,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怎么了”
“你最近……为什么总是疏远我”
他顿了顿,带着自我怀疑的卑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
这句话落下,车厢再次陷入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辰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猛地一揪。
他多想告诉眼前的人,不是你的错,是我喜欢你,是我不敢坦白心意,是我怕失去你。
可所有滚烫的真心话,到了嘴边,只能化作一句冰冷又敷衍的安抚。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爱意与挣扎“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轻飘飘的七个字,没有温度,没有解释,更没有从前的温柔。
就是这句敷衍的安抚,彻底击溃了陈述紧绷许久的情绪。
陈述本就生性悲观,习惯性自我否定。沈辰是他唯一愿意接纳、全心信任的人,现在变成了这样。
他开始疯狂自我归因,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蓄满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滴砸落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碎碎的哭腔藏都藏不住“是不是因为我不好?”
“是因为我太闷、太悲观、总是不爱说话,性格太差了对不对”
“是不是我太无趣,让你觉得难受、觉得厌烦了”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停往下掉,视线渐渐模糊,看着沈辰的侧脸。
“对不起沈辰……都是我的错,……你别再疏远我了好不好”
细碎的道歉声混着压抑的呜咽,软软的,可怜至极,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沈辰的心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无助的陈述。
沈辰再也绷不住了。
他立刻放缓车速,稳稳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安全地带,果断熄火。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述压抑又细碎的哭声。
沈辰侧身转头,看向副驾驶泪流满面的少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凑近,动作放得极致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抬起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陈述脸颊滚烫的泪水,一下又一下。
少年的眼泪又多又急,擦了又落,温热的湿意沾湿了他的指腹,也烫得他心口发颤。
等陈述情绪稍稍平复一点,不再剧烈颤抖,沈辰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抬起,温柔摩挲着他眼角那颗和自己相似的浅淡泪痣,触感细腻柔软。
“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很好,温柔、干净、纯粹,你从来都不无趣”
他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眸,看着里面盛满的委屈与不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深爱、是因为不敢表白、是怕逾越分寸失去他才刻意疏远。
只能找了一个最稳妥、最不会让陈述多想,却也最敷衍的借口,小心翼翼安抚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少年,把满腔汹涌的爱意,继续死死藏在心底。
“是我最近心态不好,工作压力太大,心绪太乱”
“所以才没怎么说话,不是讨厌你,更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别胡思乱想,也别跟我道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