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症》雨寂江

15、第十五章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进卧室，驱散了昨夜浓稠的夜色。

　　陈述缓缓睁开眼，一夜浅眠，眼底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他坐起身，指尖揉了揉眉心，起身下床。洗漱完毕后，他换上平整干净的白色大概，衣料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简单吃了一片面包和牛奶，他安静低头吃完。

　　别墅庭院的铁门缓缓推开。就在他刚要走向自己车旁的那一刻，视线骤然一顿。

　　院子外的路边静静停着一辆干净的白色轿车，同样身着白大褂的沈辰坐在车内，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眉眼松弛，气质干净利落。

　　听见动静，沈辰抬眼望来，目光稳稳落在陈述身上，唇角微扬“坐我的车一起去吗”

　　陈述心口轻轻一跳，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绕到副驾驶坐下，车内淡淡的清冽气息包裹过来，是属于沈辰独有的味道。

　　一路安静平稳，车子匀速驶向医院。

　　全程陈述都微微攥着指尖，他从昨晚惦记到现在，一直想开口问微信，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耳根悄悄发烫，整个人神色扭扭捏捏，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偷偷余光瞟向驾驶座的人，局促又笨拙。

　　这点细微又可爱的小动作，全都被沈辰透过视镜尽收眼底。

　　沈辰眸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故意沉默了一路，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戳破他所有心思“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加个微信”

　　陈述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心事被人当众看穿，猝不及防愣住了。

　　两秒后，他耳尖瞬间爆红，慌乱又窘迫地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嗯、好，我加你”

　　沈辰低笑一声，报出自己的微信号。

　　陈述立刻低头点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字母认真仔细地输入，不敢出错，认认真真发送了好友申请。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转瞬结束，白色轿车稳稳停在医院停车场。

　　两人先后下车，沈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干脆利落地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屏幕上弹出“添加成功”的提示时，陈述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细微的甜意。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大楼，晨光落在两人洁白的白大褂上，身影并排重叠。

　　没过多久，当日的排期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灯光明亮刺眼。

　　沈辰依旧是主刀医生，手法娴熟沉稳，动作利落精准。陈述守在麻醉岗位，全程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紧绷又忙碌，直到傍晚所有工作全部收尾结束。

　　换好便服，沈辰临时接到科室通知，还有后续事务需要处理，转头看向陈述，语气温和“我这边还有点事走不开，你先打车回去”

　　陈述乖巧点头“好”

　　他独自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渐渐变冷，天色慢慢暗沉下来。

　　可刚走到路边等候车辆的瞬间，一道熟悉又令人生理性厌恶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是陆沉。

　　那个曾经长期霸凌他、给他留下无数心理阴影的人。

　　仅仅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过往所有压抑、恐惧的回忆轰然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旧时光里被欺压、被嘲讽、被堵在角落无力反抗的画面一幕幕砸进脑海。

　　陈述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四肢僵硬，心底涌起极致的慌乱和恐惧。他下意识低下头，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脚步还没迈开，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强硬，挣脱不开。

　　陆沉看着他，语气随意散漫，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好久不见，陈述。有空出来坐坐吗？要不加个微信吧”

　　陈述浑身紧绷，头皮发麻，生理性的排斥和恐惧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

　　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微颤“不用了”

　　他根本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也一丁点都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只想立逃离。

　　可陆沉的力气太大，再次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死死不放。

　　陈述眼底泛起慌乱的湿意，心里乱成一团。

　　无数纠结和恐惧压下来，对方的禁锢让他根本挣脱不得。

　　最后，陈述只能在对方的逼迫下，颤抖着拿出手机，僵硬地扫了码，加上了那个让他无比抗拒的好友。

　　直到对方终于松手离开，他整个人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来时满心温柔悸动的心情，彻底被冰冷的恐惧撕碎殆尽。

　　打车回家的一路上，他指尖都在不停轻颤，手机几乎握不稳，视线模糊，心底的阴影死死笼罩着他。

　　回到空旷安静的别墅，屋子里再没有清晨的温柔暖意。

　　他连灯都懒得开，径直冲进卧室，扑到床上，整个人狠狠蜷缩起来，死死钻进被窝里。

　　厚重的被子裹紧全身，却依旧挡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和恐惧。

　　曾经被霸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重播，生理性的恐惧、无助、自卑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黑暗的被窝里，小小的一团身影不住轻轻颤抖，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又无助的细微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