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症》雨寂江

10、第十章 时间过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月假，难得的假期出行，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

　　清晨时分，陈述提前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开着车准时出发去接人。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平整的路面上，车内温度适宜，安静又舒服。驾驶座上的陈述神情淡淡，眼角的泪痣更显得生人勿近。

　　副驾驶的位置上，沈辰闲适地靠着座椅。

　　他戴着浅浅的阳光，指尖随意落在手机屏幕上，低头认真看着什么，偶尔轻轻滑动页面，神情松弛自然。

　　陈林和许墨雨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陈林穿着宽松的外套，身形高挑，站姿随意，眉眼间带着期待出行的轻快。他身旁的许墨雨一如既往的安静，静静陪在他身侧，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

　　看见车子驶来，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车子缓缓停稳，陈林毫无顾忌地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正准备笑着开口调侃两句，视线随意一扫，落在副驾驶那张熟悉的侧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是，陈述，你怎么知道沈辰的住处的”

　　沈辰淡淡来一句“之前送他回家发现他家在我隔壁”

　　陈林愣了半天，身侧的许墨雨便轻轻出声，语气平静温柔，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陈述和沈辰是同事。”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直接让陈林第二次彻底愣住。

　　这一次的震惊，比刚才更加猛烈，心底瞬间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怔怔坐在原位，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反应过来之后。

　　他和许墨雨这么亲亲我我，可是对方知道陈述和沈辰是同事居然没有告诉自己。

　　他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悄悄堵在胸口，闷闷的，说不清的别扭。陈林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和诧异，安静坐在后座，情绪悄悄沉了下去。

　　车厢氛围微妙的静了一瞬。

　　陈述没有回头，只是目视前方，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沈辰依旧安静坐在副驾，神色淡淡。

　　一路无言，车子稳稳驶向动车站。

　　四人抵达动车站、取票、安检、进站，流程有条不紊。

　　动车缓缓启动，缓缓驶出站台，速度逐渐平稳。

　　车厢里很安静，有轻微的空调风声，有远处乘客细碎的交谈声，还有车轮碾过轨道规律安稳的声响，困意很容易往上翻涌。

　　陈述昨夜状态很差。

　　长久以来的失眠反复纠缠着他，昨夜依旧是依靠安眠药才勉强浅浅入睡。药效带来的困意沉闷又沉重，浑身提不起精神，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倦色。

　　此刻身处安稳晃动的动车上，积攒了一整夜的疲惫瞬间尽数翻涌上来，牢牢裹住他。

　　他撑了没多久，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往下垂。

　　最终，他没有再硬撑，微微偏过头靠在窗上睡觉。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克制，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动车不断颠簸，陈述的头慢慢靠到沈辰肩膀上，沈辰全程安静坐着，没有动，没有刻意躲闪，也没有推开。

　　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任由身旁的人枕着自己的肩头安睡，姿态从容安稳，不动不扰，默默给了陈述一份无声的安稳。

　　漫长的旅途就在这样安静温柔的氛围里悄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车即将抵达上海站点，轻微的报站声轻轻响起，温柔地唤醒了沉睡的人。

　　陈述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先是朦胧的暖意，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

　　下一瞬，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整整一路，都靠在沈辰肩上睡觉。

　　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半。

　　耳根悄然微热，眼底带着猝不及防的怔愣，呆呆僵了好几秒。

　　缓慢、轻缓地直起自己的身子，他微微低头，语气是温柔又真诚的歉意“抱歉，我太困了，不小心睡了你肩膀一路”

　　沈辰侧眸看他一眼，神色平静温和“没事”

　　动车稳稳停站，四人陆续起身，拿好自己的行李，跟着人流有序下车、出站。

　　上海午后的风温和湿润，城市喧嚣热闹，高楼林立，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在路边打车，一行人乘车去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房间预订得很简单，一共两间。

　　不用多说，陈林自然是和许墨雨同住一间，小情侣一起住很正常。

　　那么剩下唯一的一间房，便顺理成章地归给了陈述和沈辰。

　　抵达酒店、刷卡进房之后，几人分头回到各自房间，开始简单整理行李。

　　衣服、随身物品、零碎小东西一一摆放整齐，房间很快变得干净整洁、清爽利落。

　　收拾妥当，休息片刻，陈林提议傍晚一起去附近的大型广场逛逛，看看上海的夜景。

　　许墨雨自然顺着他的心意点头答应，沈辰也没有异议。

　　唯独陈述，提不起半点热闹的兴致。

　　他心底始终闷闷的，像压着一层散不去的薄雾，安静、寡淡、没有波澜。

　　于是他轻声开口婉拒“你们三个去吧，我就不去了”

　　几人没有勉强，叮嘱他好好休息之后，便结伴出门游玩。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

　　瞬间，所有外界的热闹、人声、笑语全部被隔绝在外。

　　偌大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他独自坐在床边，微微垂着眼，心里空空的，懒懒的，提不起任何兴致。

　　沉默静坐片刻，他缓缓侧身躺下，整个人轻轻蜷在床上，姿态安静又单薄。他伸手拿过自己方才脱下、搭在床沿的外套，轻轻抱进怀里，紧紧环着。

　　鼻尖轻轻抵着衣料，一缕清淡温柔的栀子花香气缓缓漫入呼吸里。

　　他闭着眼，静静抱着外套，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