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应如是》可小苟

7、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其实是“亲

　　集市的喧嚣依旧如沸水般翻腾。
　　炭火的噼啪声与圣民们关于“上帝之眼”的狂热低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圣民们看不见的是……
　　维艾握着铁签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那双如寒潭般的黑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就在他面前那张沾着些许油渍的木桌对面，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
　　一团没有固定形态、边缘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色烟雾般的黑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
　　维艾·萨罗纳原本正沉浸在这张由油脂和香料编织的温柔乡里，然而，被这一团极致的暗给打破了。
　　黑影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近乎优雅的韵律，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又忍不住想要探究的神秘气息。
　　最让维艾感到意外的是，黑影并没有像寻常的黑暗生物那样，被他周身残留的神圣气息所灼伤，或是反过来将他灼伤，反而从容不迫地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可是他身上的黑雾分明就是混沌暗力啊。
　　更诡异的是，旁边那桌还在为试炼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圣民，对这近在咫尺的异象视若无睹，依旧自顾自地灌着酒，仿佛这团黑影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穿堂风。
　　而且……似乎黑影比七天前更清晰、凝实了许多。
　　“真是有趣的伪装。”
　　带着一种丝绒摩擦般的慵懒与戏谑，像是一个看腻了舞台剧的贵族，终于发现了一丝新的乐子。“将羽翼折叠，将光环压制……维艾·萨罗纳，你倒是挺会享受。”
　　维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在确定了对方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之后，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用一种看路边石子的淡漠目光扫过对面的黑影。
　　他慢条斯理地咬下铁签上的一块肉，咀嚼，吞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挡着我拿烤茄子了。”
　　黑影似乎被这毫不配合的反应逗笑了，那团墨色的烟雾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大笑。
　　“别装傻了，我亲爱的天使。”黑影的语气陡然一转，那丝戏谑中多了一分意味深长的幽暗，“我来，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不要相信你们那些满口慈悲、正义的天使长老。”
　　维艾的动作终于停顿了半秒。
　　他想起了《原启录》。
　　“‘上帝之眼’的试炼，可不像那些狂热的圣民以为的那样，是一场通往荣耀的阶梯。”黑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又像是黑暗生物在深渊底部的低语，“它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捕兽夹。而你，即将踏入其中的猎物。”
　　这番话听起来像极了某种恶意的恐吓，但维艾却从那戏谑的语调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近乎于关心的提醒。
　　这个神秘的黑影，似乎……并不希望他在这场试炼中出什么意外。
　　“我会去。”维艾在心中平静地回应，黑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炭火，“既然它叫‘上帝之眼’，我倒想看看，那只眼睛究竟能看见什么。”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黑影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那团墨色的烟雾忽然向前倾了倾，仿佛在欣赏维艾那张在火光下愈发俊美无俦的脸庞，“那么，为了预祝你在试炼中……玩得开心，我就收点利息吧。”
　　话音未落，维艾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团黑影以一种优雅到极点的动作，从维艾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串盘子里，精准地顺走了十根还在滴着热油的肉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带起一丝风，甚至连盘子边缘的油渍都没有碰到。
　　紧接着，那团黑影连同那十根烤串一起，就像一滴墨水落入了大海，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溶解、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遭的喧嚣如潮水般重新涌回耳朵，圣民们的争论声、摊主的吆喝声、油脂的爆裂声，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维艾·萨罗纳，就这么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盯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长凳，以及盘子里明显少了一大截的烤串，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眨了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还剩下一半的肉串，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孤零零的几根，那张俊美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你这黑暗生物怎么这样。”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抱怨一个插队的无赖。
　　“吃东西不付钱。”
　　维艾叹了口气，将那根咬了一半的肉串重新放回盘子里，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能让摊主心跳漏半拍的、清冷而帅气的目光，看向正在翻动铁板的老板。
　　“老板，”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再加三十串。要肥瘦相间的。”
　　“还有，”他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丝认真，“这次，帮我看着点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