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应如是》可小苟

6、圣民集市的烟火 干饭人干饭

　　夜幕低垂，圣民聚居地的集市却迎来了它一天中最沸腾的时刻。
　　长街两侧，数百盏用兽脂和灵草熬制的油灯被高高挑起，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宛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霸道且迷人的香气——那是混合了孜然、粗盐、以及某种不知名辛辣香料在炭火上猛烈爆开的味道。
　　“滋啦——”
　　成串切得厚薄均匀的肉块被猛地按在烧得通红的铁板上，丰盈的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顺着肉理滑落，砸在暗红的炭火上，激起一簇簇微小而耀眼的火星。
　　摊主们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泛着汗水的微光，他们一边熟练地翻动着铁签，一边用粗犷的嗓音大声吆喝。
　　“刚出炉的岩羊肉串！撒了天河盐的！走过路过别错过！”
　　“冰镇的黑麦浆果酒！喝一口解千愁啊！”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圣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举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影响他们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三天后，‘上帝之眼’的试炼就要开启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灌了一大口酒，激动得脸颊通红。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大侄子已经闭关三天了，就为了能在试炼里多撑几个回合。”旁边的大婶一边给手里的肉串刷着红彤彤的秘制酱料，一边接话，“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机缘啊，要是能被上帝的目光扫中，哪怕只是沾上一星半点的光辉，这辈子都受用不尽了！”
　　“是啊是啊，听说这次试炼的奖励里有‘圣光洗礼’，我砸锅卖铁也要给小儿子报个名！”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附和，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期盼。
　　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对神明的敬畏，几乎要将这集市上空的热气都点燃。
　　然而，这种狂热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某个角落，并未蔓延到整条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在集市最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露天摊位旁，坐着一个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他有着一头如流金般璀璨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深邃俊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纯粹的黑，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藏着整片静谧的夜空。
　　当他微微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而疏离的气质，仿佛一尊误入凡尘、不染烟火的精美神像。
　　哪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也足以让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回头，暗自惊叹于这份惊心动魄的帅气。
　　维艾·萨罗纳收起了背后那对洁白无瑕的羽翼，将那圈代表着神圣与威严的光环死死地压住。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稍微有些好看的圣民青年。
　　“老板，再加十串这个……还有那个流油的烤茄子，也要两串。”维艾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
　　他看着面前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肉，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神明的悲悯或超脱，只有纯粹的、属于干饭人的专注。
　　他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串还在滴着热油的肉串，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唔……”
　　维艾微微眯起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肉块的外皮被炭火烤得焦脆，咬下去的瞬间，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轰然炸开。
　　粗盐的咸、香料的辣、以及羊肉本身那种带着野性的鲜美，交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
　　太好吃了。
　　维艾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什么“上帝之眼”的试炼，什么神明的恩赐，在这一口热腾腾的烤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听着旁边桌子上那几个圣民还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三天后的试炼：“……你说，要是能在试炼里拿到前三，是不是就能得到大天使长的亲自指点？”
　　“那肯定啊！我听说……”
　　维艾充耳不闻。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又拿起旁边那杯冒着冷气的黑麦浆果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完美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腻与辛辣，带来一阵透彻心扉的舒爽。
　　他优雅地拿起一块干净的亚麻布，轻轻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般的从容。
　　哪怕是在这种烟火缭绕的露天摊位上，他吃烤串的姿态也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老板，”维艾抬起头，那双黑眸平静地看向摊主，“再来二十串。要肥瘦相间的，多刷点那个红色的酱。”
　　摊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帅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好、好嘞！我的上帝呀，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得完。”维艾淡淡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锁定在刚刚端上来的、还在滋滋作响的新烤肉上。
　　三天后的试炼？
　　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平平无奇的帅气路人罢了。
　　这一切的平静和快乐一直持续到他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天使，你挺自在的嘛。”
　　维艾一瞬间肩胛骨绷紧，抓起桌上的空铁签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抛过去。
　　这声音是……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