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坚定》夜里看树

7、第 7 章 各有秘密

　　舒玥绮上车后没多久就收到祁朗发来的消息。

　　祁朗：对不起，我爸想和你的妈妈合作那块地，想让我约你和你妈妈吃饭，我撒谎说你生病了不太方便。

　　祁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生病的。

　　祁朗：我以为他放弃了。

　　祁朗：我发誓，我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你们。

　　其实不用他解释，就刚才吃饭的情况舒玥绮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舒玥绮：没事啦，你也是事出有因，而且今天的菜很好吃！

　　许美慧见女儿抱着手机，手指在飞舞，她不用看就知道是和谁在聊天。她猜测手机那边的人一定在费力解释，今晚这顿饭的原因。

　　这两年因两个孩子走得近，祁国伟时不时在她面前晃悠，那架势就差开口喊她亲家了。她也知道他在外宣传他们两家的关系，投的项目也赚了些钱，但像今天这样，完全是踩在她的雷区。生意既然她能给，就也能收回来，至于那点损失她还是负担得起。

　　这时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祁国伟的邮件发过来了。许美慧都没点开，直接转发，然后给自己的工作助理去了一个电话。

　　“刚发你的邮件你看一下，下周二之前让公司市场部出一份评估表，然后对外放消息说，祁氏资本也准备投。”许美慧说了两个数字后，让对方着重注意周氏是否有追加入场资金。

　　舒玥绮对投资没什么兴趣，也不懂商场上的风云涌动，倒是也能听出她妈在用祁叔叔当跳板，因为关于祁朗，所以在她妈挂了电话后，没忍住问“所以妈妈，您一开始就不准备让祁叔叔的公司，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是吗？”

　　许美慧对于她能听明白这一点，很是欣慰。

　　舒玥绮想了想，又问“那您今天晚上这顿饭本可以不用出席，但您却带我一起来了，为什么？”

　　许美慧刚欣慰不过三秒，这会听着自己的女儿质问起自己，一时也气极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今天一大早，我就接到祁朗他爸的电话，说是知道你生病了，想来看望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你真生病了，电话打了你也没接，我早饭都没吃就火急火燎地往你公寓里赶。”

　　舒玥绮没想到还有这缘由，看着妈妈生气的样子，她低头和她道了个歉“妈妈，对不起。”

　　许美慧见自己女儿每次出了什么事，道歉比谁的都快，但是记性是一点不长。这次她没心软，继续道“当初我给你挑了那么多人，你是一个也看不上，还偏偏非要自己选，结果还选了一个最次的。你自己看看，你选的人，能力和本事哪一项说得过去，小小年纪不但满嘴谎话，还想靠自己的女朋友走捷径。”

　　这就是许美慧今天晚上带她来赴约的目的。

　　“您怎么能确定您选的那些人不会撒谎，不是想利用我走捷径？他们为了利益更是为了攀上您的关系，撒起谎起来更是连眼都不眨。”

　　因为女儿没谈过恋爱，所以许美慧在给她挑选相亲对象时，除了家世，更是要求男孩子的恋爱经历越简单越好。

　　舒玥绮印象深刻的一次，是相亲对象谎称自己从没谈过恋爱，但第二天中午她陪着她妈出去吃饭时，正好在餐厅外面看见那人搂着女朋友招摇过市。只是男生在看见她们时，脸色煞白，最后招呼都没打，拉着女友就跑了。

　　所以舒玥绮相信祁朗的解释，至于他为什么和家里人撒谎，她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如果你们门当户对，那么走到一起就是合作共赢。”许美慧严肃道“我也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拿你的健康开玩笑，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舒玥绮沉默。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那时你没解决好，我帮你解决！”许美慧说着，想到什么继续补充“还有你那工作年底也辞了，天天熬夜，吃再多补品也无济于事。过完年后，直接进公司。”

　　“我不要！”舒玥绮拒绝。

　　许美慧没和她耍嘴上功夫，只是看着她，语气平静道“那你到时候，就试试看。”

　　舒玥绮知道许美慧说到做到，此时她仿佛一个逐渐没了气的气球，瘫软在座椅上。

　　过了会儿，她发现车子不是往她公寓的方向，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大声说“我要回公寓。”

　　这次开车的不是周叔，是舒玥绮没见过的生面孔，听她的话后，看了一眼后视镜，见许美慧没发话，便继续行驶。

　　舒玥绮见司机没反应，转而看向她妈。

　　“今晚住我那里，你顾叔叔晚上过来，他说好久没见你了。”

　　舒玥绮不再开口，车子就这么往远山别墅开去。

　　远远就看见别墅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来开门的阿姨告诉许美慧，说顾先生半个小时前到的。

　　许美慧点头，车子停稳后她先下了车，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大步向她走来。她也迎了上去，到他面前后语气亲昵地，带着点撒娇般问道“不是说忙就不用过来吗？”

　　男人笑着，耐心回答她“王董有事提前走了，我也刚好顺路就过来看看你。”

　　舒玥绮和他们有一些距离，她下车后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一个是叱咤商场多年的商业大佬，一个是敢冲敢想且杀伐果断的职场“铁娘子”，但两人谈起恋爱来丝毫不逊那些少男少女。不过两人之间到底有多少真心，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倒是很少见她妈妈这般小女人的样子，她在姥姥家长大，后来姥姥去世了，她妈接她回去上学，那时候她爸妈的感情已经破裂了，只是当时为了她冲刺高考一直在她面前演戏。

　　见她妈妈朝她招手，她还是乖乖走了过去。虽然刚才她们有一些争执，但是没必要让外人看了笑话，这点她还是懂的。

　　“顾叔叔好！”她上前打招呼。

　　“小绮你好，好久没见，最近还好吗？”顾长军语气亲切。

　　舒玥绮其实对她妈的男朋友不反感，相反她还挺感谢顾叔的。如果不是他这两年带着她妈把生意一步步做大，把她妈的注意力分走一大半，她怕是时刻都要活在她妈的鼻息之下。

　　一行人进屋后，舒玥绮陪着聊了一会儿就借口累了，上楼回了房间。

　　其实她很少在这里碰到顾长军，不知道是他工作太忙，还是她妈刻意安排，反正除了她妈生日或者她生日，或者其他重要节日，她很少在这间别墅里碰到他。不过除了非必要，她回来的次数也不多。

　　舒玥绮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她起来，楚姨告诉她，顾长军昨天晚上就走了。

　　舒玥绮其实不介意她妈的男朋友在她的房子过夜，甚至不介意她妈再婚。

　　当她把这个想法在餐桌上告诉她妈时，许美慧看着她“自己的生活都过活不明白，还有闲心操心我的。”

　　这就是无坚不摧的许美慧女士。

　　“我听梦雅说你们晚上有聚会？”许美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由切换话题。

　　李梦雅新投的一家小酒馆开业，昨天晚上给她发消息让她有时间过来玩，她当时回道：我现在在我妈家，有时间就去。

　　一般这样说，就意味着去不了，不过她还是在网上预订了两个花篮送了过去。

　　“嗯。”舒玥绮点头。

　　“年轻人就要多出去交一些朋友，多个朋友，在外就多条路。”许美慧开始长篇大论她的经验之谈。

　　但是舒玥绮觉得好朋友有那么一两个真心的就够了，她不想把她的时间花在无效的社交上，如果真的有空闲时间，她想和她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发呆也挺好。

　　晚饭后，周叔送舒玥绮到李梦雅新投的小酒馆。

　　“周叔，你先回去吧，我玩一会儿就自己回公寓了。”

　　李梦雅的酒馆往后过两条马路，再走个十来分钟就到她现在住的小区了。

　　酒馆明天才正式对外营业，今晚李梦雅把她的朋友们都叫过来暖场，有朋友带朋友来的，所以店里一眼看过去都是人。

　　舒玥绮还没进门就打了退堂鼓，

　　李梦雅的弟弟李匀毅过来拿酒，刚好眼尖看到了她，赶忙大步上前叫住了她，然后又喊自己的姐姐过来。

　　“怎么来了也不给我发消息，我好去接你。”李梦雅几杯酒下肚，脸颊微微泛着红润，像一个快熟的苹果。

　　“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新店开业，我就祝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天天爆场！”舒玥绮说着把手上的礼物递给她，是她妈妈挑的一瓶价值六位数的酒。

　　“谢谢，还是阿姨阔气！”两人扯着嗓子聊了几句，李梦雅就被人叫走了，不过走之前准备把刚被人叫走的李匀毅再叫过来陪她。

　　舒玥绮赶紧制止，表示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随后她还真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准备待半个小时就走人，刚落座一会儿就有服务生送来清酒和果盘，还有一个标签贴，上面写着：玩得开心哦，我的朋友——爱你的梦雅。

　　因为这张纸条，舒玥绮觉得自己等会儿还可以多坐十分钟，之后她吃着水果，刷着手机。

　　没多久她前面的位置来了三个女生，舒玥绮本没打算偷听她们说话的，但是奈何她们扯着嗓子有点跑音。

　　“那边的那个才是极品，身材和脸蛋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中间的女生开口。

　　“是还不错，人刚进来的时候小玉就上了，不过连号码都没拿到。”左边的女生补充。

　　“看着有点眼熟。”右边的女生眯着眼睛打量，过了会儿想起什么似的“那个好像是合彩新上任的总裁，我之前去他们公司拍广告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

　　舒玥绮心突然坠了一下，接着没忍住朝她们议论的方向看过去，人太多也太黑了，看不太清脸，她不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再怎么说都是臭打工的，只要钱给得够得到时候在床上什么姿势还不是你说了算。”右边的女生越说越激动。

　　“正好前天新学的姿势可以用上。”

　　她们讨论的不仅旁若无人，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舒玥绮听不下去，她用手，佯装不小心地把旁边的椅子推倒，椅子就着台阶，顺势滚到其中一个女生的脚下，对方吃痛地站起来。舒玥绮也起身朝她们走了过去，被砸的女生以为她是过来道歉的，结果等人走过来后，弯下腰用她们能听到的声音道“有时间在这里开黄腔意/淫的，有没有问人家当事人愿意吗？”

　　“关你屁事，你是谁？”女生旁边的人听到后站起来质问她。

　　“我是谁，关你屁事！”舒玥绮用对方的话回怼道。

　　“算了算了。”右边的女生在聚会上见过舒玥绮，知道她的背景，连忙拉着人离开，边走边和她们解释道“圈里都传开了，说顾家那位要娶的就是她妈。”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舒玥绮觉得没意思，有点儿想走了。

　　但是店里的灯突然一下子全灭了，整个酒屋瞬间黑了，伴随而来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尖叫声。

　　李梦雅很快出面安抚大家，说这只是一个小意外，她已经打电话让电工去查了，很快就能解决。她还让大家在原地等着别乱走，小心被踩到或者发生磕碰。

　　有人拿出手机，开着电筒。

　　舒玥绮的位置很隐蔽，只要她在原地待着不乱走应该是很安全的。

　　只是前面好像有人过来了，她拿着手机提高警惕。

　　然后，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舒，是我。”丁嘉铭走过来，距离她还有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下。

　　舒玥绮松了一口气，但她又立刻紧张了起来，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地跳。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男人在她旁边站着，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告诉她：

　　“小舒，别怕！”

　　“我是丁嘉铭。”

　　都说黑暗能让人放下防备，催生脆弱，舒玥绮在这一刻放下了她的防备和顾虑。她像小时候碰到打雷那样，躲进他的怀里“嘉铭哥哥。”

　　丁嘉铭一边感受着怀里的体温，一边用眼神击退刚才准备向这边靠近的男人。

　　他是跟着客户一起来的，具体执行方案他们在来的路上基本都洽谈好了，因为客户的爽快，所以他也没推脱就陪着一起过来。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不太方便过来。刚才见她和几个女生起了冲突，这会儿趁着混乱，和女生一起的男生趁机过来给朋友报仇。不过这会儿见他过来，人已经退了回去。

　　呼吸开始变得清晰且厚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夜让一部分人从开始的惊慌，慢慢感受到一些刺激，紧接着接吻声、厚重喘息声，渐渐从远处传来。

　　丁嘉铭抬手捂住她的耳朵，捂之前还和她说“一会儿就好了。”

　　时间变得缓慢，舒玥绮没了听觉后，其他感官在无形中被放大，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丁嘉铭感受到她的热气传来，僵着身子没敢动。

　　好在这个时间不长，因为来电了。

　　李梦雅解释说是装修忘检查电路，电路老化跳闸了。

　　两人也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分开了，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丁嘉铭很快被人叫走，等他再回头去找她时，她旁边已然站着一个熟悉的男生。

　　舒玥绮看见祁朗时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祁朗摸了摸鼻子，和她解释说他也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的。舒玥绮也没多问，反而让他去陪朋友，因为她再待一会儿就走了。

　　祁朗又说朋友也约了人，他也不想她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要留下陪她。

　　舒玥绮没再勉强。

　　彼时，整个屋子里已经找不到丁嘉铭的身影。

　　因为明天要上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和李梦雅打着招呼，说先走了。

　　舒玥绮提议步行回去。

　　路上祁朗难得的沉默，舒玥绮也有些心不在焉。

　　祁朗照旧送她到小区楼下，作为合作伙伴，舒玥绮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祁朗，我妈的那个项目，你让你爸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没事。”祁朗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舒玥绮觉得今晚的祁朗有点儿奇怪，但具体是哪方面她又说不上来。

　　祁朗还没从小区出来，手机就响了，他在电话挂断之前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一个声音娇柔的女人告诉他，她已经到酒店了，问他还要多久过来。

　　祁朗说在路上了。

　　电话挂断后，女人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一起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