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坚定》夜里看树

6、鸿门宴啊 这边祁

　　这边祁朗和舒玥绮从饭店出来后，两人又开着车去金河边逛了半个多小时，美其名曰：消食。

　　周五的金河比平时人多，有夜跑的，有带小孩的出来遛弯的，还有散步的男男女女，就连路边摆摊的都比平时多了些。摊位上卖的种类也大不相同，不过有保安在入口监管着，这些摊位只能摆在河边入口附近。

　　两人进去约摸逛了半个小时才出来。过马路时，舒玥绮见祁朗盯着不远处一个坐着小板凳卖着荷花的奶奶，看了好一会儿。以为他感兴趣，她适时开口询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嗯？”祁朗没太听清她说什么。

　　舒玥绮又重复了一遍，祁朗摇头，然后说“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舒玥绮见状也没勉强。

　　送她回去的路上，他的手机又响了，他只看了一眼，然后按掉。

　　祁朗送完舒玥绮后，又开车返回了金河边。

　　因为已经快十点了，河边的人渐渐少了。而刚才卖荷花的老奶奶也正准备收摊，她桶里的荷花也只卖了几株，莲蓬倒是卖得只剩下四五个了。

　　祁朗跑着过去，人还没走近，就喘着气地问“奶奶，这些荷花还卖吗？”

　　回到车上后，祁朗看着副驾驶上的荷花和莲蓬，伸手拿了个莲蓬，然后掰开新鲜嫩绿的莲子尝了一个，莲子脆嫩多汁。

　　他记得小时候，他家旁边就有一个湖，每年夏天他妈就会一大早去塘主那里收一些荷花和莲蓬，然后下午四五点左右去小区旁边摆摊，以此来赚取一些差价。生意好的时候，两三个小时就能收摊，生意不好，可能坐到十点也卖不出去多少。

　　即使那时候他放暑假，他妈也让他在家写作业，作业要是写完了就预习下学期的课本，不过他软磨硬泡地跟着去了好几次。

　　那时正是三伏天最热的时候，即使是晚上温度降下来，人坐在外面不动也会热汗直冒。不只是热，还有蚊子，有时小区门口的保安也会驱赶他们离开。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他接了起来。

　　“你干吗呢？”祁国伟先发制人，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

　　祁朗等他说完才把手机拿近，语气尽量平静地和对方解释道“刚和玥绮在外面吃饭，手机静音没听到。”

　　祁国伟听他这样说，立刻换了副语气“哦，和玥绮吃饭呢？那你有没有和她提我上周和你说的那件事？”

　　上周六一大早，也就是舒玥绮送他到酒店的第二天，他就接到祁家老宅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让他回去一趟。

　　老头子在电话里恩威并施，而他确实也好久没回去了。

　　他先是回他住的地方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然后下楼吃了个早午饭，再打车去车行，最后才开着自己的车回祁家别墅。不过他没把车开进别墅区，就停在别墅入口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他不急不慌地走在别墅区的路上，外面太阳高照，这里绿荫遮蔽，他抬眼看向路边的树，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铭牌，还有专人照顾，比人都金贵。

　　从小区进来，走了约半个钟头，刚好过了饭点。

　　他看着别墅大门上的铭牌上写着祁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接着按响了门铃。

　　祁朗看着时间，这次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过来开门。看来事情很紧急呢！

　　“大少爷！”家里的保姆招呼他。

　　祁朗听着这个称呼眉头微皱，没应声。进门后就看见家里的保姆在清理饭桌，家里的女主人李梅见他回来，从客厅里站了起来，随即亲切地问候道“祁朗回来了，这个点吃饭了吗？”

　　“谢母亲关心，吃过了。”祁朗嘴上挂着笑和她客套。

　　“行，你父亲一早上都在等你回来，这会儿人还在楼上书房等你呢，快上去吧！”

　　祁朗点了点头，接着就往楼上走。

　　书房算是他在这个家里来的次数最多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门在哪。

　　他敲了三下门，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祁国伟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茶桌上冲着茶，等人进来站了会儿，才抬头看向他。

　　“教了你这么久，规矩还没学会？”

　　祁朗看着他喊了一声“爸。”

　　祁国伟应了一声，然后问“听说你最近升职了？”祁国伟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五六分相像的儿子，紧皱的眉头到底还是舒展了。

　　“嗯。”祁朗不好奇他怎么知道的消息，只要他想总能有办法的。

　　“合彩虽说公司不小，但是终究不是自家的公司，你也在那学习了两年多，也是时候回公司帮忙了。”

　　祁朗一时没说话。

　　“以后家里的公司有一半是你的，而且你妈妈也一直以为你在自家公司学习呢。”

　　祁朗松了松拳头，然后笑着说“好，等我把现在手上的项目完结后，就回来帮爸爸！”

　　祁国伟虽是不太满意他的答案，但见他答应后也没太勉强，接着说回这次的主题，问他“你和许家的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你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

　　祁朗脸上面色未动，心里不禁嘲讽。

　　祁国伟见儿子未说话，又开口“女人要多哄，只要她对你死心塌地，就会事事向着你，顺着你。要是钱不够，从你母亲那里拿。”

　　“好的，父亲。”

　　“对了最近她母亲拿了一块地，好像是准备找人合伙。如果你们两个定下来，我们就是亲家了，总比外面的那些人亲近些。”

　　老狐狸翘起尾巴，亮出獠牙。

　　“嗯？怎么不说话？”电话那边的人提高了音量，祁国伟本来心就悬着，这会儿没听见声音以为事情黄了。

　　“哦，说了，但是她说最终还是要看她妈的决定。”祁朗回他。

　　老狐狸不满足他的答案，让他借着舒玥绮把她妈约出来，剩下的他来谈。

　　祁朗抬了抬左边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随后佯装无奈地解释“只是玥绮最近感冒了，我不知道她……”

　　“怎么样，严不严重？”最后祁国伟假装关心了几句后，才挂掉电话。

　　祁朗挂了电话后，又给他妈去了个电话，快挂断时那边才接通。

　　“喂，儿子，怎么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徐双凤嗓音沙哑，语气急切。

　　祁朗听着他妈的声音，一时红了眼眶，他缓了缓然后开口“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徐双凤停了猜想，随后关心了他的近况，末了又问他和他爸爸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你有什么和他好好说，他毕竟是你爸爸！”

　　“嗯。”祁朗不愿多说，徐双凤关心他的身体不让他熬夜，两人没聊多久就挂了。

　　第二天晚上，祁朗接到他爸的电话让他直接到双德楼。

　　两人是前后脚到的，祁国伟穿得很正式。祁朗看他打扮，猜想应该是谈合作，而且这先到的诚意，项目应该还不小，但是他最近不是一直想要入伙那块地？祁朗想到这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祁国伟示意他也一起起身迎接，然后脸上堆着笑，把门拉开。

　　只见许美慧站在门外，舒玥绮站在她身旁。

　　“许总，好久没见最近还好吗？”祁国伟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一起。

　　“难为祁总的挂念，一切都好。”许美慧和他打配合。

　　“好。”祁国伟接着看到了舒玥绮道“小绮也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吗？”

　　舒玥绮一听，转眼看向他旁边的祁朗，看他的眼神带着躲闪，随即附和道“谢谢叔叔的关心，已经好多了。”

　　许美慧听后，扭头朝女儿看了一眼，一阵嘘寒问暖后几人才落座。

　　舒玥绮坐下才看到祁朗三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问“你现在在哪？”

　　她也不知道现在弄的是哪出，回了他一个“？”。

　　她昨天晚上回去，突然来了灵感，熬了一个通宵画图。把脑子中的想法在纸上复现个七七八八后，才心满意足地躺下。手机她昨天回去后就放在客厅充电，她妈打了好几个她都没听到。等她第二天下午醒来，就看见她妈正悠闲地坐在她家沙发上看电视，还把她吓了一跳。

　　她妈说，昨天晚上给她发消息没回，今天早上给她打电话也没接，她怕她女儿生病在家无人照顾，所以过来看看。

　　舒玥绮一边看手机，一边听她妈说话，只道“我没生病啊。”

　　许美慧知道，因为她一来就去房间看过她。只是听女儿这样说后，抬了抬嘴角，倒也没多说，只让她晚上陪她出席一个饭局。

　　舒玥绮拒绝无果后，在家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出门。许美慧难得的好脾气，也没催她，还慢慢地等着她收拾好，然后她们就一起出现在这里了。

　　祁朗这时只觉得烦躁，因为合作土地开发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和舒玥绮提过，他一开始都没打算提，准备拖着等时间过去，倒是没想到祁国伟如此执着，还弄了一桌鸿门宴。

　　他这会儿一两句也和她说不清楚，只回复她，等这顿饭结束了再和她解释。

　　舒玥绮也没多想，她一天没吃饭，等上了菜后只顾低着头吃饭，全然不顾两位家长的商业互捧。

　　祁国伟这不是第一次和许美慧打交道了，从两个孩子交往后，他就开始促成两家在各方面的合作。但是许美慧比较谨慎，对于合作的项目都有较长且严格的考察过程，即使有合作意向的项目，开出来的条件也很严苛。不过项目的收入很可观，最主要的他不只是想要许美慧这边的利益，他更想借机认识她后面的那个人，有消息放出来说她和顾家那位也快好事将近了。

　　这边他见许美慧怎么都说不上那块地，也急了，于是没忍住先开口“不知许总，那块地的合作商找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祁氏资本也想……”

　　许美慧见他想要，但是话又不说完，遂帮他补充“祁总也想要分一杯羹？”

　　祁国伟一听她这么上道，只觉得有戏，于是大谈特谈对这块地的畅想。

　　许美慧听着没说话，倒是在他说完后，朝着祁朗问了一句“小祁总，对于刚才你父亲的想法，你怎么看？”

　　她这么一说，瞬间三双眼睛看向他。

　　祁朗想了想，然后开口“父亲对这块地旁边的产业发展做了大量的考察和数据分析，并且针对下发的文件也是逐字分析的，所以我赞同父亲刚才所说的。”

　　“人都会撒谎，数据为什么不能作假？”许美慧话音一落，包厢里瞬间无声，就连舒玥绮都感觉到场面尴尬。

　　临走前，许美慧还是让祁国伟把他们的项目书和市场数据分析，发一份到她的邮箱，等数据部和市场部那边审核后，给他消息。

　　父子俩一直把人送到地下停车场，看着她们的车尾远去不见踪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祁国伟对于这次的合作，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