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云不辞焰》夏荔枝枝

19、这团火的欲望 这澡白洗了

　　芝刻集团，战略规划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一场漫长的跨部门系统流程会议，终于迎来短暂的中场休息。

　　云停靠在张蔓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眉心拧着，语气里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倦怠：“这种业务系统和流程设置的会，叫我一个离职的人旁听到底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

　　张蔓给他递了杯温水，无奈的笑了笑：“文总好不容易把你叫回来，又正好赶上了战略布局的会议，顺道，就想让你也听听呗，有些方向性的问题，有你在旁边给点意见，他心里更稳当。”

　　她见云停喝了一口水，没说话，压低声音接着说：“而且，金总那边昨天被你压了一头，整个业务二部都憋着气，文总大概也想借你再镇镇场子，压压他们的气焰。”

　　云停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他现在已经适应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还充斥着权术拉扯的职场环境，每一分钟都让他感到窒息。

　　就再这时，云停握在掌心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林焰发来的信息。

　　【你回来吃饭不？】

　　很简单的一句话，五个字加一个问号。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修饰。那么朴实的一句话，却能温暖云停的内心。

　　淡淡的笑意浮在他脸上，他几乎立刻回了一个【回】字，收起手机，站起身：“这会议跟我没关系，我先走了。”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啊？停哥！”张蔓一愣。

　　刚巧，文择正从茶水间走回会议室，迎面撞上要离开的云停：“会议马上要继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文总，后续流程讨论是具体执行层面的事，我这边流程上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意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文择显然愣住了，他看着站在门口的云停，西装笔挺，神色却带着罕见的急于离开的松弛感。

　　这完全不符合云停一贯的职业习惯，文择眼神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想起了昨晚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那么早？以前这种会议，你都是最终定盘的。家里。。。有人等？”

　　云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摸棱两可地弯了弯嘴角：“有点累，先回了。”

　　说完，他不再给文择追问的机会，转身离开了公司。

　　文择站在原地，透过缓缓合并的玻璃门，看着云停在电梯前疏离的背影。一股被忤逆的怒意混合着强烈的失控感猛地窜上心头！他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指纹锁开启的“滴滴”声在玄关响起，林焰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解下围裙：“回来了！正好，开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滑嫩的水蒸蛋，炒时蔬，红烧排骨，还有一碗海带排骨汤。

　　云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洗了手在餐桌旁桌下。这样的情景出现在自己家里，实属一种奇怪的感觉。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林焰把盛得满满的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

　　“你的手艺我又不是没尝过。”

　　林焰咧嘴一笑，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我下午和那帮野小子们聚了聚，他们约了周五去郊区新开的赛车场试跑，四轮的！赛道听说特别带劲，还开放副驾体验。”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之前不是说带你玩点刺激的嘛，周五你跟我一起去！我不管啊，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挤出时间！一定要去！”

　　云停端起汤喝了一口，在那少年明亮得近乎逼人得目光注视下，他轻轻“嗯”了一声。

　　“嘿嘿！”林焰心满意足，就着香喷喷的排骨又扒了两大口饭，含糊不清地保证，“你放心，我技术特好，虽然车速快，但是你可以完全不带怕的，只管享受就好。”

　　云停点了点头，夹起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看着他因兴奋而格外生动，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脸庞，忽然问：“你下午喝酒了？”

　　林焰脸上的笑容一收，以为云停不喜欢自己身上可能残留的酒气，带着点小心和解释的意味：“啊！就喝了点啤酒，聚聚嘛。”

　　“看你兴致不错，”云停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要不要，再来点？”

　　“啊？”林焰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停起身走向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和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喝这个没事吧？我们好像都没一起喝过酒。”

　　“我。。。我当然没事！”林焰回过神，心跳莫名加速，云停主动邀酒？这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

　　“是我想喝。”云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每每踏进那个充满算计的办公室，他都无比后悔当初答应了文择回来。

　　如果不是林焰这两天在这里，用他的阳光填满了这个冰冷的空间，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陷入怎样的低落情绪。

　　此刻，他只想用酒精，暂时麻痹那些烦扰，只想在这个让他感到莫名安心和放松的人身边，暂时卸下所有重负。

　　林焰看着云停眼底那抹深藏的倦意和脆弱，心尖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扬起笑容：“行啊！奉陪到底！”

　　酒液倒入杯中，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同于聚会上的啤酒狂欢，也不同于商务宴席上红酒的虚伪客套。家里的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饭菜的余香，这种环境下的对酌，更容易让人敞开心扉，卸下防备。

　　几杯下肚，云停借着酒意微醺。他平日里绷紧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慵懒放松。领口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连带着眼神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迷蒙的柔软。

　　他心里有很多事压抑着，很多想说的话，始终找不到人述说。

　　云停的声音响起，带着酒后的微哑：“这几天，去了公司，感觉。。。很不好。好像，每个人都戴着一层面具。说话要斟酌，表态要权衡，连笑容都要计算角度。很假，很累。”

　　林焰安静地听着，只是又给两人的杯子添了点酒。他喜欢看这样的云停，卸下所有坚硬外壳，露出内里的疲惫和真实。这让他感觉自己被信任着。

　　“你不是离职了么，为什么还要回去？”林焰轻声问。

　　云停摇摇头，提到这个，他的语气带着复杂的情绪：“因为文总，和他共事好几年。他有大局观，战略有眼光，管理能力确实很强。最重要的是，”云停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忆。

　　“在芝刻，他给了人力资源真正的权限和尊重，很多企业里，HR就是打杂的，是背锅受气的存在。但在文总这里，不是。他能让HR真正参与到管理决策中，这份知遇之恩。。。”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只要他开口。。。我没办法立刻拒绝。”

　　林焰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职场规则和人情恩义，但他听懂了云停语气里的那份义。束缚着他，却又难以割舍的责任感。他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别回去了”，想说“跟我回寂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幼稚和莽撞，最终只是默默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端起自己那杯酒，轻轻地、郑重地和云停放在扶手上的酒杯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无言的承诺和陪伴。

　　云停的目光从虚空收回，落在林焰年轻而带着关切的脸上：“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寂寥？”

　　林焰脱口而出：“过了你生日再回。”

　　云停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酒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林焰笑了笑：“身份证。说什么也得给你做个难忘的生日宴！包你满意！”

　　身份证。。。又是身份证！

　　云停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酒后特有的微醺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林焰的心尖，痒痒的，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云停的笑容真实而放松，眼底像是融化的春水，漾开细碎的又温暖的光。林焰看得有些呆了。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酒精终于彻底瓦解了防线，云停又喝了两口。那琥珀色的液体仿佛抽走了他最后支撑的力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眼睫低垂，因为酒精而泛着浅红的脸颊，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下来，微微张开一点缝隙，透出一点诱人的光泽。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林焰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何时从对面沙发滑坐到了柔软的地毯上，从这个俯视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云停沉睡的侧颜。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一件易碎的玉器，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白天李子豪那蛊惑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抢过来啊！”

　　“让他眼里只能看见你！”

　　“喜欢就得上！”

　　得上，上。。。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林焰全身，烧得他口干舌燥。血液疯狂地涌向大脑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贪婪地流连在那微微张开，还泛着水光的唇上。那抹红润在像熟透的樱桃，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亲下去。

　　这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一点点。。。

　　林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紧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的刺痛。那点疼痛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心头的邪火。

　　不行！

　　不能！

　　云停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此刻这龌龊的心思，知道了自己对他，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不堪的欲望，那点好不容易在他那建立起来的信任，会不会瞬间碎裂。。。

　　会不会连现在这样，能同桌吃饭、能偶尔看见他真实笑容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这样的恐慌攫住了林焰的心脏，让他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他强压着克制自己，别开脸，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狼狈的从地毯上站起来，动作僵硬地抓过云停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给他盖上，走去客卫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汽，云停还是刚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温热身体打横抱起。云停比他想象中要轻一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焰咬紧牙关，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躁动又有复燃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薄被盖好。不敢在多看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主卧，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刚才白洗了，他又冲进客卫。

　　冰凉的花洒水柱兜头浇下。他仰起头，水流顺着年轻躯体紧绷的线条蜿蜒而下，他咬紧牙关，手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绝望的宣泄，朝身下那个依旧精神抖擞昭示着欲望的部位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