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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冰美式的苦涩 跑到山里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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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简单的吃过之后,云停就上楼了,第一时间就去浴室洗澡了,今天他打算早点休息。
温热的水流冲洗着肌肤,有种舒缓的倦意。云停正往身上抹着浴液。
突然!
“啪!”的一声。
一个极其轻微的脆响。紧接着,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水流声依旧,但视觉感官被瞬间剥夺带来的失衡感,让云停下意识扶住了湿滑的墙壁。
停电了!
浴室没有窗户,黑暗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一身滑腻的泡沫,更有一种粘稠的不适。
云停定了定神,摸索到浴室门把手,轻轻拧开一条缝隙,卧室里同样一片漆黑,但至少让那点可怜的月光透过窗户,印下浅淡的光斑。
他索性把浴室门推开些,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想着先这样简单冲洗掉泡沫再说。
“云停!”林焰带着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房间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你没事吧?突然跳电了,我给你。。。”
房间门毫无预兆的被打开了。而紧挨着门口的浴室门,本就虚掩着。
于是,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对上了!
清冷的月光清晰的勾勒出浴室里的身影,云停浑身赤裸,水珠顺着他光洁的肩背线条滚落,滑过他紧致的腰腹。。。没入更深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凝固了。
“你!!”云停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将浴室门关上。
“对。。。对不起!”门外,林焰慌乱的转身。手忙脚乱地帮云停把门带得更严实点。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我。。。我怕黑,不是!我怕你怕黑。。。给你送灯!我。。。我不知道你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林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干脆不去解释了:“我真是。。。云停,你、你别急,应该是跳闸了,我这就去修,马上就好!”
“灯。。。灯我放门口,我下楼了。”林焰不敢回头,将手里那盏应急小竹灯轻轻放在门边的地上,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楼,脚步声仓皇又凌乱。
林焰下了楼才大口喘气,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烧得厉害。
搞什么!都是大老爷们,他有的自己也有!
小时候跟镇子里的野小子们在山里都光着屁股一起游泳。之前,和驴友们挤在野外的简陋澡堂里冲凉。。。一起泡温泉,什么没见过!
自己刚才的反应怎么那么别扭!又不是撞见姑娘!看个裸着的背影怎么了!丢不丢人!
可是。。。
云停被月光衬得。。。皮肤可真白啊。那身形,清瘦却不单薄,线条流畅得。。。像山涧里玉石。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焰赶紧甩甩头。。。
浴室里,云停靠在冰凉的门背上,听着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又垂眸看了看门缝下透进来的微弱光晕。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压下心头那难以言喻的尴尬。他重新打开花洒,就着门口透进的光和窗外那点可怜的月色,快速而彻底地冲掉身上残留的泡沫,擦干身体,擦干身体套上了衣服。
他拿着那盏小竹灯下楼,寂寥里依旧一片漆黑。
循着细微的动静,他很容易找到了后院的电机房。
门是敞开着,里面透着晃动的光束。
林焰正站在配电箱前,嘴里叼着一支强光手电筒,光束随着林焰的动作晃动着,勉强照亮眼前一片小区域。他两只手都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一手拿着螺丝刀,一手费力地拨弄着里面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光线不足让他的动作也有些笨拙。
云停没说话,只是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小台灯举高,让光束稳稳地投射在林焰正在操作的区域。这才将那些缠绕的电线和接口照得清清楚楚。
突然起来的光亮让林焰动作一顿,他一转头,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晃到云停脸上。
云停被强光刺得下意识皱着眉,撇头躲掉那直射来的光。
“啊。。。”林焰连忙将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抱歉!好像寂寥有些年头了,估计哪个接头松了或者是氧化了,你帮我照着,一会儿就好。”
“嗯。”云停将手里的光递着更近。
有了充足的光线,林焰方便的许多,他用螺丝刀刮擦着一个明显发黑的接线端子,刮掉氧化层,重新拧紧。
云停举着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林焰异常灵巧的双手上,好像这双手无所不能。
“你好像。。。什么都会?”云停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响起,听语气好像更多的是感叹。
林焰刚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用手背蹭了下鼻尖,添了一道黑印子,他带着点小得意:“嗨!我从小被放养,家里也不怎么管,小时候漫山遍野的跑,逮着什么玩什么,坏了就自己试着修。前两年跟着一帮朋友天南海北地野,车坏半路上,搭帐篷,风餐露宿。。。什么没见过。生活技能基本点满。逼着啥都会点皮毛呗!”他边说着,边将总开关用力往上一推!
“咔哒!”
一阵声响过后,头顶那盏灯泡亮了起来。
“搞定!”林焰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云停,他的眼睛很亮,仿佛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你啊!就是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了,下次又机会,带你玩点刺激得,生活生活,要的就是一个活字!”
云停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寂寥里重归明亮的宁静。
员工们结束了休假,陆陆续续回到了寂寥民宿,才早上的九点半,前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带了点久别的喧嚷,也夹杂着些许的抱怨。
“哎。。。说好的五天假,硬生生让我们提前回来,这叫什么事儿嘛。。。”
“就是!周姐怎么接了个团体单子,那不是下周才有的活动嘛,非得让咱们提前回来张罗?”
“听说挺大型的活动,老板想搞点花样?折腾我们呗!”
“回来都回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干活吧。”
“小林老板!”有人眼尖看到了从后院走出来的林焰,立刻围了上去。
抱怨声不高,但多少带着点不快。林焰被围在中间,脸上堆着笑:“各位姐姐大哥辛苦了,下回给你们补上!绝对补上!活动做好了绝对给你们安排上奖金。。。”
云停看着林焰在人群中略显笨拙却又努力担当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少东家当的,威信还没完全立起来,倒先被员工的情绪给拿捏了几分。他没再停留,悄无声息地抬起脚,穿过略微嘈杂的前厅,离开了寂寥。
估摸着林焰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午餐肯定是顾不上了。云停干脆在镇上的米粉店里简单吃了碗河鲜米粉。总觉得,味道似乎还没有林焰随手做的面好吃。
小镇的午后,阳光正好,云停推开那家熟悉的咖啡馆门,风铃声清脆响起。
“云先生!有好几天没见你过来了!”老板刘杰热情的招呼着。
“嗯,一杯冰美式,加个小份的抹茶慕斯。”云停声音很淡,走到惯常的靠窗角落坐下。
冰凉的咖啡和味苦带甜的蛋糕很快送上。
云停翻开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窗外行人步履悠闲,那拂镇的节奏真的很慢,似乎大家都在享受着生活。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那个人的名字。
这人怎么三天两头打电话来。云停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划开接听。
“云停。”文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的歉意。
“文总。”
“我这没办法才给你打的电话,是这样,月底公司有个重要的人员晋升述职评审会,业务部门几个关键岗位的候选人要过会。HR这边。。。需要你回来坐镇。”
云停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文总,我已经离职了,参加公司内部的述职会议,不合适。在说了,怎么用人,营运部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当然你知道你离职了。”文择的声音立刻放软,语重心长继续劝说,“就是你不在,我才不放心,业务部门那几个老油条,尤其是老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作风?权限太大,这次提的人选,好几个都是他推的,那些人背景能力怎样,你比我清楚!”
“HR部门不是还有张经理在嘛!”张蔓是云停一手提拔的副手。云停离职后就又张蔓全权接手部门。
“张蔓能力是有,专业上我也不怀疑。但是她。。。魄力不够,镇不住场子!”
云停沉默。他了解张蔓,能力中上,但确实缺乏独当一面的魄力和与强势业务部门周旋抗衡的手腕与底气。文择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云停,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内部晋升,它关系到未来几个核心部门的管理格局,如果HR这边连个能抗衡的人都没有,那不就等于把话语权完全给了业务部门?那时候,平衡就彻底被打破了!”
云停实在不想再和业务部门那些人,尤其是老金,有过多令人疲惫的交集:“文总。。。”
“我知道你心累,不想见到他们,不想和他们周旋。”文择精准地捕捉到他的顾虑,换上了推心置腹的语气,打着感情牌,“你就当帮我一次?回来坐一天,帮我把把关!我只信你的眼光。”
“不是还有你在。”云停轻声反问。
“我?”文择苦笑,“你觉得,我能听得到真话?这种场合,需要一个既懂业务,又能压得住人的人代表我去处理。我们共事那么多年,云停,这个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这次会议,我授权给你,全权代表我的立场和判断。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最终意见。”
云停没说话,电话里陷入很长的沉默。
文择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没挂电话,他也在耐心的等待。没有催促,他知道云停在权衡。
威逼?利诱?示弱?或许这些手段,文择或多或少都用上了。
但更让人无法拒绝的是那顶‘非你不可’的高帽。在职场上,云停给足文择尊重,所以那句就当帮我一次多少有点情分绑架了。
这套制衡之术,精准拿捏人心的手段,云停曾经也用的炉火纯青,是他作为高管的本事和能力。
所以,文择的意图,算计和话术,他当然都明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一想到会议室那张大桌子,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营运部金总那阴阳怪气的话语,就觉得烦躁。
许久,见云停依旧没有说话,文择试探的问道:“时间、地点、会议资料,我发你邮箱?”
“嗯。我考虑一下。”云停妥协的应下了。
他甚至没等文择说出后面可能有感谢或者客套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上,跑到山里都躲不掉。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还真是冰冷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