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号推理盲区》李小a梦

14、缸中之脑的狂欢与“第四面墙”的崩塌 “缸中之脑

　　“缸中之脑？！”
　　大春猛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漏勺终于“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但他连疼都忘了喊，只是惊恐地环顾四周，“默哥，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某个疯狂科学家把你泡在营养液里，给你插着电极放出来的VR电影？！”
　　“不，大春，你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年轻人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融化的草莓味液氮冰淇淋，轻轻摇晃了一下。
　　“缸中之脑只是一个比喻。我的意思是，你们所认为的‘现实’，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已经被篡改了。”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
　　404宿舍的六个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火锅店里嘈杂的人声、沸腾的红油香气，甚至窗外闪烁的霓虹灯，都在这一瞬间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火锅，也没有瘫坐在地上的老李。只有他们六个人，和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虚无之中。
　　“卧槽……”胖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白色的地面上，双手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脸，“我瞎了？我疯了？还是我刚才吃了毒蘑菇？！”
　　“你没有疯，胖子。”年轻人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空灵感，“你们只是……‘醒’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404宿舍的六个人，最后停留在林默身上。
　　“林默，你现在感觉到了吗？你的大脑深处，是不是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感？”
　　林默没有说话。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是的，那种痛感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而随着痛感的加剧，一段段极其陌生的、冰冷的记忆，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李默站在物理实验楼地下三层的粒子加速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他看到李默在坠楼的瞬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他甚至感受到了李默在意识被量子化时，那种灵魂被撕碎又重组的极致痛苦。
　　“你看到了。”年轻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李默没有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段代码，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代码。他潜入了江城大学的超级计算机，然后……他接管了你们的世界。”
　　“接管我们的世界？！”苏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的‘现实’，是一个虚拟的矩阵？！”
　　“不，这不是矩阵，这是一个‘剧本’。”年轻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李默发现，江城宏达建筑的老板为了掩盖工程事故，买通了学校的高层，准备将物理实验楼的地基彻底炸毁，连同地下三层的粒子加速器一起销毁。他无法在现实中阻止他们，因为他的□□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他利用超级计算机，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推理世界。他把你们——404宿舍的六个‘推理狂魔’，拉入了这个世界。他给你们设定了‘第七人’的谜题，设定了老李的身份，设定了所有的物理诡计和逻辑陷阱。”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疯狂的颤音：“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你们这群天才的大脑，在虚拟世界中完成对‘江城宏达建筑’犯罪证据的终极推演。只要你们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通过推理拼凑出了完整的证据链，这段证据链就会作为一段不可篡改的底层代码，被强制上传到现实世界的公安系统网络中！”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陈默颤抖着嘴唇，“我们刚才经历的这一切……那些搞笑的哑铃、液氮冰淇淋、盲文划痕、傅里叶变换……全都是李默为了引导我们拼凑证据链，而故意设计的‘关卡’？！”
　　“对。”年轻人点了点头，“你们以为你们在破案，其实你们只是在帮他‘写代码’。而现在，你们已经通关了。”
　　他走到林默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林默的额头上。
　　“最后一块拼图，就是你意识到‘你就是李默’的这个瞬间。当你在虚拟世界中接受了李默的身份，这段证据链就彻底闭环了。现在，现实世界中的警察，已经收到了完整的证据。”
　　林默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渐渐平息。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冰冷。
　　“所以，”林默看着年轻人，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这层虚拟的维度，“你又是谁？你是李默留下的‘引导程序’？”
　　“不，”年轻人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诡异，“我是江城宏达建筑的老板，雇来试图黑进这个虚拟世界的‘杀毒软件’。但我失败了。你们这群疯子，竟然真的把证据链推演出来了。”
　　他顿了顿，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边缘泛起蓝色的马赛克。
　　“再见了，林默。或者说……李默。现实世界里，警察已经在敲门了。”
　　年轻人的身体在一阵闪烁中，彻底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纯白的空间中。
　　紧接着，整个纯白空间也开始崩塌。
　　“卧槽！世界末日了！”大春抱着头疯狂尖叫。
　　“不，”林默站在崩塌的空间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是……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