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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滴铁锈,天工觉醒 陈晴被关入 ...
高烧把柴房的黑暗烧成雪花噪点。渴。比加班四十八小时后灌冰美式之前更凶。
后背伤口变成钝钝的灼热,像一整块烙铁贴在那里揭不下来。
陈晴蜷在干草堆里,嘴唇裂口一张一合,吸进去的全是霉味干热空气。每喘一口气,喉咙里像塞了碎瓷片。耳膜里嗡嗡响,心跳砸进耳朵,咚,咚,咚,越来越慢。
她想爬去墙角那滩水。
手肘撑了两下没撑起来。干草茬扎进磨破的掌心,细细密密的刺痛混着铁锈腥气往鼻腔里钻。她侧着头,右脸贴着冰凉潮湿的泥地,看见墙角一小滩积水,混着灰和腐烂碎屑,水面浮着几粒黑色虫卵。
距离七尺。以现在的状态爬过去,消耗约等于拆一台服务器。而她储备的热量,只剩嘴里那口干馍渣。
一寸一寸退回干草堆边缘,后脑勺抵着墙。干馍渣含在嘴里舍不得咽,胃部一阵一阵绞痛,像一只手反复攥紧内脏。
闭上眼。高烧让柴房在视野里旋转。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落地窗。深市CBD第四十七层,夜里十一点半,窗外霓虹灯连成残影。屏幕上报错对话框弹出来第七次,她趴在工位上,手指还搭着键盘,红色报错闪了零点三秒——黑屏。
陈晴猛地睁开眼。柴房横梁在头顶灰扑扑的,结着蛛网。
前世最后那段代码,报什么错?没来得及看。
右手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碰到草堆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凉的,边缘带棱角。摸出来了——半截废铁片,表面黑乎乎的锈,指甲盖一刮就掉渣。攥在手里,指尖摩挲粗糙锈层,磨得微微发疼。
导体。灵气能不能当信号走?
手指在铁片表面划了一下,一道浅痕露出灰白铁胎。又划了一下,两道交叉。手指开始自己动了。像写代码之前先画架构图,指甲刮开锈层的地方越来越多,弯弯曲曲的线条连成一片,一张极简陋的电路图浮出来。二极管画了个箭头,电阻画了三道锯齿。一条走线连过去,又一条。指尖沾满铁锈碎末,黑红黑红,跟伤口渗出的血搅在一起。
铁片边缘薄得像刀片。
把一条走线画深时,指腹从铁片边缘擦了过去。嘶——尖锐的凉,像被纸割了但更深。低头看,右手食指指腹多了一道整齐的口子,血珠涌得快,顺着指尖往下淌。滴了一滴。
正正落在刚画完的那条线路上。
暗红色血珠在锈迹斑斑的铁片上滚了半圈,渗进指甲刮开的凹痕里。
然后她“看见”了。那滴血渗入凹痕的瞬间,整张被指甲刮过的地方开始发光。极淡的蓝,从凹痕底部一点点透出来,像光纤通了电。空气中突然浮出无数幽蓝色光点,大大小小,疏疏密密,像一场无声的雪。它们朝着铁片汇聚,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光点撞进铁片表面的蓝光里,像数据流灌入端口。
陈晴觉得脑仁里像被人劈了一刀。剧烈的刺痛从眉心正中央炸开,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闷响。没昏。痛得越厉害意识反而越清醒——像颅骨里面装了一台显示器,正在后台编译庞大代码,一行一行白色字符在深蓝色背景上飞速滚动。
然后一行字停住了。
【检测到符合“图灵完备”标准的思维模型……正在绑定……】
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绑定中……校验宿主精神状态……异常高烧、失血、脱水。请保持意识清醒。】
白色字符翻了三页。
【绑定完成。欢迎使用“天工”辅助系统。】
柴房恢复暗色。血还在滴,幽蓝色光点安静地漂浮着。
可陈晴知道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界面,黑底白字,光标在“>”后面一闪一闪。像前世永远摆在副屏上的终端窗口。
盯着那个光标看了两秒。第三秒,光标上方多了一行新字符: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体温持续下降,脱水指数超阈值,多部位开放性损伤。启动应急生存协议。】
【请宿主尽快完成第一次“灵能编译”验证。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三十六个时辰。】
陈晴攥着铁片,右手食指还在淌血,滴在干草上无声无息洇开。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嘴角在抽。
三天。
舔了一下裂开的唇缝,尝到血锈味。
“……行。”
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光标跳动了一下,新字符滚出来:
【环境能源解析中……检测到周边能量属性:灵力。未加密,接口开放。是否建立“灵子-电子”映射表?】
映射表。盯着那三个字,盯着跳动的光标。上辈子写过的所有编译器,第一件事永远是把输入信号转化成她能处理的格式。把这个世界看不懂的东西,翻成电信号。
闭上眼又睁开。
“是。”
声音微弱,但清晰。
界面里光标闪了三下。一行一行字符往下滚,速度快得像有人按住了空格键:
【“灵子-电子”映射表创建中……】
【基础映射:1灵子单位=1.732电子伏特……】
【波动解析中……灵力波动频率区间锁定。】
【协议建立完毕。】
最后一行滚出来的瞬间,视野边缘亮起一圈极微弱的蓝光。不是看到,是“感知”到了。她能感觉到那些漂浮的幽蓝色光点有了名字、单位、频率标签。从混沌的“灵气”变成了被她理解的东西。
可身体撑不住了。
后背的伤、干裂的嘴、空荡荡的胃、烧到发烫的额头,所有被专注压下去的痛感在那一刻齐齐反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肩膀磕在墙上,疼得倒抽冷气。
“天工”界面还在,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字符下面。半睁着眼,能看见幽蓝色光点在往铁片上汇聚。铁片表面那些被指甲刮开的凹痕里,蓝色光芒越来越稳定——像线路板通电之后稳稳地亮着。
柴房外面,隔壁传来极轻的响动。木板被推开一条缝,压低的声音飘进来,带着抖:
“……你还没睡?”
没人应。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那边亮了一下……蓝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不耐烦:
“别作妖了,明天还得早起挑水。再说鬼故事我踹你。”
“不是鬼故事!是真的……”
声音渐渐没了。
陈晴靠在墙上,攥着铁片,呼吸又浅又急。右手食指还在渗血,血珠顺着铁片边缘往下滑,滑过那些发蓝光的凹痕,像水在电路板上渗。
第一条走线,亮着。恒定的,稳定的。像一个微型的、正在运行的回路。
把铁片攥紧,指节泛白。头顶是柴房横梁,脚边是废铜烂铁和焦木头,身后是霉味和鼠粪的气味。
“能跑就行。”
声音哑,碎,可是一个工程师说出来的话。
把铁片贴着胸口放好,侧过身避开草堆上的伤。耳朵里高频嗡鸣还没退干净,但能听见心跳了。咚,咚,咚,比刚才快,比刚才有劲。
隔壁不出声了,整座院子静得像坟。陈晴闭着眼,嘴角那点弧度没散。脑子里那个界面还开着,光标安静地闪,像一台刚做完系统安装、等着她输入第一行指令的服务器。
可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要命的事。铁片上总共就三条线,烧进去的“第一行代码”只是一盏灯。跑完了呢?三十六个时辰之内,她得用这块破铁皮完成第一次灵能编译验证。门闩插着,没人放她出去。后背伤口在烧——感染的前兆。
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潮湿腥气。
要下雨了。
睁开眼,盯着柴房顶上几道裂缝。雨水漏进来把铁片泡更锈,画上去的线路就全废了。那点好不容易接通的光,撑不过一场雨。
“天工”界面光标还在闪,倒数第二行是“协议建立完毕”,空着等她输入。没有键盘,没有鼠标,只有一个光标和她脑子之间的一条细线。
把铁片翻到背面,指甲沿锈最薄的地方划了一条新线。比正面任何一条都细,从边缘延伸到中央,像一根没接通的地线。画完了,没亮。
缺口。缺一个能把灵能转换成稳定电流的转换器。铁片本身能吸引灵能,但量不够浓度不够。
墙角那堆破烂蜷在暗光里。焦木头、短铜丝、碎瓦片。视线在铜丝上停了。铜导电性比铁好,可太短了,只有小指长蜷得像只死虫子。伸手够过去,指尖碰到铜丝表面,凉的,沾了一层灰。
脑子里一条线路自动浮现。铁片当主板,铜丝当导线,焦木头当绝缘基板。三个零件凑一起,也许能搭一个最基础的灵能整流器。
胃里又是一阵猛绞。弓起身子,额头抵在膝盖上等那阵抽痛过去。
雨还没来。可雨气已经从干裂泥土里蒸出来,顺着门缝往里钻。后背伤口的灼热往上爬,一路烧到后颈。伸手摸额头,烫。脱水加高烧再加感染,按“天工”计算,剩的时间更短。
把铜丝和焦木头都拽到了身边。
三样东西摊在干草堆上:半截铁片、一根短铜丝、一小块焦木头。铁片正面三条线还亮着,幽幽蓝光映在铜丝上折出一点反光。
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把铜丝一头按在铁片正面那条主走线的末端。指尖用力,铜丝压进凹痕。没反应。往上移一分,压到那滴血渗进去的位置。指腹贴着铜丝和铁片交接的地方,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颤动——像电流经过但电压不够。
缺一个放大环节。
焦木头。左手翻过来,表面碳化层黑得像墨。指甲刮了一下,硬,但有细微导电性。垫在铁片下面,铜丝绕过去走一个回路。手指又开始动了,抖着,慢,但很稳。铜丝贴着铁片边缘绕了大半圈,两头分别压在正面两条不同走线的末端。
第三条线压上去的时候,铁片背面那条新划的细线闪了一下。
只有一下。一闪就灭了。
可陈晴看见了。从边缘往中央走了大约半寸。像电压差不够但方向已经建立。
雨点砸在柴房顶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噼噼啪啪,先疏后密,很快连成一片。头顶三道裂缝开始往下滴水,一滴落在膝盖旁边,洇出一小片深色。
抬头看了一眼。最宽那道裂缝的水珠挂在那里晃晃悠悠。
视线收回来,落回铁片背面那条细线。刚才闪过的位置现在暗着,像掉电了。右手食指抬起来,指腹上那道血口子痂裂开了,一丝新鲜血渗出来。看了看那滴血,又看了看铁片背面没走完的线。
“天工”界面光标还在闪。倒数第二行“协议建立完毕”下面空着。她不知道输入什么,可她知道一件事——光标在等她做事。
手指按上去了。
指腹上那点新鲜的血压在铁片背面那条细线的末端。像是开关拨到了“通”的位置。
铁片正面三条线突然亮了几度。蓝光从淡变浓,沿着铁片表面往背面那条线灌。铜丝两头同时泛起微光,焦木碳化层表面有极细的电流纹路在爬。
太阳穴胀痛,耳膜里的嗡鸣声变调了,心跳擂出一连串不规则的鼓点。
铁片背面那条细线从指尖按压的位置开始亮起来。蓝光一点一点往前推,像进度条从零往百分百走。走到中央停了。差最后那一小截,死活推不上去。
负载不够。灵能转换率太低。
可她能感觉到——进度条被卡在某一处,像编译跑到百分之九十九突然报了个未定义符号。
光标在界面里跳了跳。底下多出一行字:
【检测到未完成的编译目标。是否保存当前进度?】
嘴角扯了一下。疼,嘴唇裂口扯得更开,可她笑出来了。
“……保存。”
光标闪了三下。界面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进度已保存。剩余存活时间:三十时辰。】
三十个。少了六个。
雨在头顶越下越猛,裂缝里的水珠连成了线。隔壁有人翻了个身,木板嘎吱一声,又没了。
陈晴把铁片重新贴回胸口。铜丝和焦木头攥在左手里,干草扎得掌心生疼。后背烧着,额头烫着,胃里空着。可怀里那半截铁片正面的线路幽幽亮着蓝光,透过指缝映在灰墙上,一明一灭。
像呼吸。
闭上眼。脑子里那个光标还在跳,停在“保存成功”那行下面。三十时辰,一场雨,一片烂铁。
够不够跑完一个HelloWorld?
天知道。可她怀里那点光还亮着。
夜风卷着雨斜打进门缝,第一滴水珠溅在她脚踝上。凉得一哆嗦。陈晴缩了缩身子,把铁片抱得更紧,等那阵高烧过去。风雨里柴房的黑暗摇摇晃晃,没有人知道这块贴着胸口的小小铁片,今晚会亮到几时。
她蜷在干草堆里,指尖按着铁片背面那条没走完的细线,血珠渗进凹痕的瞬间蓝光亮了一截,就差最后那一点死活推不上去。三十时辰的倒计时在脑子里一闪一闪,像屏幕上关不掉的报错弹窗。
电量不够、零件凑不齐、雨水马上要灌进来,她还是按下了“保存当前进度”。这到底是工程师刻进骨子里的不放弃,还是不敢承认手里筹码少得可怜?来站个队:你相信她能跑通系统,还是觉得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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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滴铁锈,天工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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