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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鞭梢之下,成本核算 “鞭梢带着 ...
鞭梢带着倒刺,撕开里衣的同时,直接豁开了后背上刚结痂的伤口。
血珠子溅进泥地里,瞬间被尘土吞了。
陈晴跪在广场中央,十指抠进碎石,听着头顶鞭子破风的尖啸,心里却只剩一个念头:动能转换率太低,还不到百分之三十。
“废物!宗门养你这么多年,连盆水都端不稳?”
王虎喘着粗气,鞭梢滴着暗红色的黏液,绕着陈晴走了一圈。
围观杂役缩在广场边缘,没一个人吭声。
瘦小姑娘嘴唇哆嗦要往前冲,被旁边人一把拽了回去。
“你找死?管事正在气头上,这废物没有灵根,打死也是白打!”
陈晴听不太清。
失血,脱水,心率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直在高位跳。喉咙干得像吞了铁砂,咽口唾沫都得靠意志力。
打翻的那盆水是她的任务,泼了,路过执事弟子骂了句“晦气”,然后王虎就来了。
从穿越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时辰。
“你哑巴了?”
王虎蹲下来,鞭梢挑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右眼倒还能睁开。陈晴对上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管事大人……”
“服了?”王虎冷笑,“知道错了?”
陈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那根鞭子。长一丈二,皮面覆倒刺,挥了七下,三下只擦到衣角。握把角度偏了五度,重心靠前,发力点不对——
“你的鞭法……”她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字沙哑刺耳,“挥空率太高了。”
现场死寂一瞬。
“绩效得扣。”
说完她脑子才追上嘴。
周围杂役面面相觑,有人猛地捂住了嘴。王虎脸色从空白到涨红,整张脸都在哆嗦:“你说什么?”
咻。
啪。
最后一鞭直接抽在脸上。倒刺从左颧骨撕到耳根,陈晴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视野碎成一块块花白。
头顶灰蒙蒙的天,远处山门隐约露着一个角。
“来人!把这废物拖去柴房锁门!没我命令谁都不准送吃喝!宗门不养废人!”
两个杂役小跑过来,架胳膊就拖。
后背那件破里衣早和血肉黏在一起,这一拽又撕开一层,陈晴咬死了牙关没出声,整个人悬空,脚趾刮过泥地。
疼。
比上辈子猝死趴工位上的那一下还疼。屏幕上一个报错弹窗闪了零点三秒就黑了,再睁眼就是硬板床,霉味扑鼻。然后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拽出去端水,水泼了,鞭子落下来了。
被拖着经过广场边缘的时候,她垂下去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在泥地里划了一道。
两道斜线叠在一起。
“//”。
前世十年代码敲出来的肌肉记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行注释。
砰。
柴房门从外面合上,木门闩插进去,咔哒一声。
黑暗兜头浇下来。只剩门缝挤进来窄窄一截暮光。
陈晴被丢进干草堆。后背一沾地,草茬扎进翻开的伤口,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弓起来,牙缝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眩晕过去了,她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霉味冲鼻子。老鼠粪的臊气黏在喉咙里,墙角一堆碎瓦片、几截烧焦的断木头、半块铁片埋在灰堆里,锈得边缘像狗啃过。一根短铜丝蜷在旁边,不知道从什么法器残件上拆下来的。
门缝的光在收窄。天快黑了。
陈晴蜷在草堆里,后背抵着凉透的土墙,手腕已经开始发烫了。高烧正在路上。
可她的眼睛还在动。
从灰堆的铁片移到铜丝,再移到焦木头。脑子里不自主地给这堆破烂打标签:铁片纯度不够但导电性可用,铜丝太短勉强当导线,焦木头碳化层有电阻,或许能当绝缘基板。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极轻。犹豫着。
一只干瘦的手从门缝伸进来,指间夹着半个干馍,黑乎乎的。
“……别出声,”压着嗓子,年纪不大,“你撑着点儿。”
馍掉在干草堆上,脚步声跑远了。
陈晴盯着那半个干馍,嘴唇翕动,嗓子发不出字。费了半天劲侧过身,把馍攥进掌心。硬,边缘沾着灰。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太干,咽不下去。
她需要水。
目光重新投向灰堆。那半截铁片露着锈迹斑斑的边角,铜丝在最后的暗光里泛一点极淡的黄。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感知过,这方天地空气中有一种能量在缓慢流动,密度不均匀,流速像某种流体。
能编译的流体。
如果把灵气转化成电信号,引导进金属,再走回路——
念头浮起来的瞬间,太阳穴猛跳了一记。视野边缘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脑子里“看到”的。
紧接着眉心炸开一阵尖锐刺痛,像老式服务器过载的警报。咬死了牙关没叫,攥着干馍的手指把馍捏碎了一半。痛,比鞭伤还刺,可没昏过去。
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然后她看见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贴着柴房墙壁缓慢流动,像电流一样向一个方向偏移。追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是灰堆里那半截铁片。
金属吸引灵能?
这个认知让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不疼了,是兴奋。视野边缘,前世写过的几十万行代码碎片飞速滚动,和那些幽蓝色光点跳动的频率隐隐同步。大脑在做接口映射,把灵能这种“未定义接口的能源”映射到电信号模型。
就在她试图锁定这个映射的刹那——
嘀。
高频音骤停。一道冰冷的合成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来:
【检测到符合“图灵完备”标准的思维模型……正在绑定……】
【绑定完成。欢迎使用“天工”辅助系统。】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启动应急生存协议。请宿主尽快完成第一次“灵能编译”验证。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三十六个时辰。】
蓝光收敛。一切恢复原状。
柴房暗了,墙角还是那堆废品。可陈晴意识深处多了一个东西,冰冷的、沉默的、在后台运行的界面。
攥着捏碎的干馍,后背冷汗浸透了破衣裳,疼得发抖。可她的眼睛盯着墙角的废铁片、铜丝、焦木头,一眨不眨。
三十六个时辰。三天之内,她必须完成一次验证。
用那堆破烂。
陈晴闭上眼又睁开。右眼的视野里,那些幽蓝色的光点还在漂浮着,朝铁片方向渗。每渗一粒,铁片边缘就亮一丁点微光。极其微弱,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但确实在亮。
她侧过身,手肘撑干草,一寸一寸往墙角挪。后背被草茬刺得每挪一下都像重新挨鞭,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牙关咯咯响。
十寸。五寸。三寸。
手指够到灰堆边缘,摸到那半截铁片。凉的,表面粗得像砂纸。指腹按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震颤从铁片内部传来——灵气在流动。在她的意识界面里,铁片的轮廓被勾勒成一条条蓝色线路,疏疏密密的,有些断了,有些打着结。
像报废的电路板。
她的手指开始动。
指甲掐进铁锈层,刮开一小片。指腹上有汗和泥,在铁皮表面擦出一道浅浅的痕。把脑子里那张还不清晰的灵能流向图,转化成电路走线。
手指抖得厉害。失血和脱水让末梢神经不听使唤。第一条线画歪了。
停下喘了三口气,重新走。第二遍稳了一点,指甲刮出一道凹痕从左到右,连接一处灵气密集的节点。
脑海里的界面同步响应。每画出一道线,幽蓝色的光点就沿着凹痕流动,像水进了新挖的渠。第一条通了。铁片边缘闪了一下,极快的,电容充了一瞬。
陈晴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笑。
停下来喘了几口。视野边缘在发黑,可不能停。攥紧铁片,食指指尖已经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滴在刚画好的线路上。蓝光骤然一亮,像电路被焊上了电阻。
低头盯着那一点蓝光,嘴角还沾着干馍的渣。
“……行。”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音。隔壁柴房木板缝里,一个压低的嗓子在抖:“……你听没听见?刚才……亮了一下?”
“别瞎说!什么亮?你眼花了!”
“真的!蓝的!跟鬼火似的——”
“闭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挑水……”
声音消下去了。
陈晴一动不动靠在墙角,攥着那半截铁片,右手指尖还按在画了一半的线路上。后背抖得厉害,不是怕,是肌肉撑到了极限。
铁片边缘那一点蓝光暗了下去,像关机后的余晖。可线路还在,她画下的第一行“代码”正静静躺在锈迹斑斑的铁皮表面,等着被运行。
闭上眼。耳畔是老鼠爬过干草的细碎声响,是门缝外夜风呜咽着穿过院子,是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慢。
明天开始。
门缝外最后一缕暮光收尽了。整座杂役院沉入黑暗,只剩陈晴攥着铁片的那只手还微微蜷着,指腹上那道被铁锈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
铁片边缘暗了一瞬,又亮了。
极其微弱的一闪。
像心跳。
那一闪没人看到,可那一闪意味着第一行代码已经烧录进去了。
夜深了,杂役院彻底睡死了。柴房墙角那半截锈铁片搁在草堆上,表面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风从门缝钻进来,铁片纹丝不动。
可谁也不知道,等明早第一束光照进来的时候,这块破铁会先动哪一根“关节”。
鞭伤火辣辣烙在背上,陈晴攥着铁片缩在柴房最暗的角落,指甲刮过铁锈磨出的血珠滴进刚刻下的线路里。她盯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凹痕,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先跑起来,哪怕只跑一行指令。
可这铁片上总共才三条线,跑完了呢?
她闭上眼,脑海里“天工”系统的界面沉寂如一片死水。后背的伤开始烧起来了,那是感染的前兆。三十六个时辰,她得用这块破铁皮,活下来。
门外夜风忽然大了,呜呜地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腥气。
要下雨了。
陈晴攥着铁片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发白。
第一行代码只是开始,第二行,得赶在雨把铁锈泡烂之前。
她攥着铁皮缩在墙角,血珠一滴一滴砸进刻痕,疼到手指发麻也没松手。那是她对这个陌生世界交出的第一份答案,也是一条命换来的唯一筹码。
明知用血当焊料会加速感染,她还是划开了指尖。这到底是濒死之人烧红的求生欲,还是程序员的偏执在作祟?你来说说,这算理智还是疯劲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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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鞭梢之下,成本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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