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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前尘往事 ...

  •   “新闻速报,我市迎来了今年入夏以来第一轮强降雨天气,预计持续三天左右,请广大市民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在山体滑坡处,下洼处,老旧危房,户外广告牌等危险地带逗留……”电视机内传来机械的女声,夹在滋滋的电流声中,毫无感情。

      屏幕飘上了一片雪花点,女人抱着怀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踱步上前,唯恐一个不注意被绊倒将怀中的婴儿摔到。

      她熟稔地拍了拍那老旧的电视机的顶,又谨慎地伸手将天线往外拔了拔。

      电视上的画面终于正常了些,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襁褓中婴儿的后背,柔声地吟唱着:“向日葵,向阳开,追着太阳把头抬,太阳亲它圆脸蛋,我们蔓儿快睡觉。”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子上,叫人有些心惊。屋内的电灯一闪一闪的,许是电线老旧了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两人的短信,说好的今天早上就能回来的,这都晚上了,怎么还没动静呢。她有些奇怪,她轻轻地晃着怀中的婴儿,见她睡熟了,便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

      灯一下子灭了下去,窗外顿时嘈杂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婴儿,怕她被吵醒。老旧的房子隔音不好,她也听不清人家说的什么。起身去拉窗帘时,才发现附近都是漆黑一片,她暗暗放下心来,估计是暴雨太大了,老旧的电线承受不住,这才停了电。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心慌。漆黑一片下,只有木质茶几上她刚点燃的那一只蜡烛,微微地散发着羸弱的光。

      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了几拍,拿出手机,小小的屏幕上那微微的蓝光映在她的眼底。还停留在短信的界面上,隔着冰冷的屏幕她都能感受到手机那头男人的温柔。

      他说他今天早上就能回来了,想吃一碗卧了鸡蛋的清汤面。

      那面如今还好端端地摆在餐桌上,凉透了,坨在一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饿了一天没吃饭了,肚子有些绞痛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她想了想,还是往那坨了的面条中加了些热水,将就着吃了一顿。

      正吃着,门锁咔哒一声,细微的声响在这个漆黑的雨夜格外的明显。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去迎。

      进屋来的是个男人,是她等着的那个人,不过离家在外五六天,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大圈,连眼窝都深深得凹了下去。他手上的雨伞破破烂烂的,伞骨都折断了大半,湿哒哒得往下滴着水。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了领口里。

      女人举着烛台,凑到他面前,语气中有着些微的抱怨:“瞧瞧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呢。”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踮着脚,擦着男人脸上的水珠。

      突然她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样,扶着他的肩膀,凑到了他的脖颈处:“你不是戒烟了吗?好好的怎么又开始抽了。”

      男人轻轻拂开她的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见女儿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小声地说道:“路上碰见了个老板,为人豪迈又阔气,给了我一支烟抽,没想到那烟的味道与我平时抽的都还不同呢,味道好得很,也不呛人。”

      他看了看女人无奈又愠怒的脸,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抱住她的腰,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她的肩膀处,浸湿了她身上的一件白色的棉麻裙子。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的女儿也出生了,我以后不在她面前抽就是了。”他的下巴处长了些青色的胡茬,在她的颈窝上蹭了蹭,“就一包,抽完就不买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染了些如春水般的柔情,一字一句地诉着,像是蛊惑人的魔咒。

      她轻轻叹了口气,双手环上他的腰,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她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我去给你煮面条,你快进屋洗洗。”

      女人熟练的系上围裙,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摆在了桌上。女人与男人面对面坐着,头顶的电灯闪了两下,慢慢的亮了起来,客厅中的电视屏幕上飘着雪花点,不过片刻,女主播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今日,我市警方破获一起跨境大型毒品交易案。据悉,此次案件是我国近十年来破获的规模最大的跨境毒品走私交易案。现场抓获参与贩毒人员十余名,缴获毒品及毒资约千万元。在此次行动中,我市警方联合境外有关部门,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了该案。在本次缉毒行动中,我市警方共两人牺牲,五人重伤,其余人等受不同程度轻伤。本台呼吁广大市民,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女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唉,你说说这,因为这东西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呀,真是造孽。”

      男人倒有些不以为意,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烟,扑朔的火光映得他的眸光都有些迷离。烟雾从口中慢慢吐出,他的嘴角处挂着一丝魇足的笑意。“都是些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人罢了,有人买,就有人卖。”

      女人嗔怪地剜了他一眼,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面碗,边往厨房走边说道,“行了,不管说什么你都有理。快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带我们蔓儿去打防疫针呢,可别晚了。”

      男人半眯着双眼,似在细细品味着口中好闻的烟草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不过才两三日的功夫,他抽的是越来越多了,一日两三根,一日三五根,再到现在的一日八九根。手中的烟剩了一个小小的烟蒂,被他堆进了茶几上那个装的满满的烟灰缸里,他摸了摸手边的烟盒,空空如也的让他有些烦躁。

      “媳妇儿,媳妇儿。”他大声地唤着。

      女人走了出来,含了些愠怒地说道,“孩子刚睡下,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她敏锐地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原本温柔儒雅的人怎么就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变得这么暴躁呢。

      男人唇边新长出的青色胡茬被女人说了多次也没有刮去,瘦削的脸庞区别于原来的棱角分明,他的眼窝凹了下去,不再是原本英俊的深邃,而是更深更深,有些诡异。

      他疯狂的抓挠这自己的头发,窗外的孩童肆意玩乐着,欢笑的声音刺激了他开始焦躁敏感的心。

      “去去去,去给我买烟去。”他朝女人怒吼着,女人对他连日来的态度也是不满的很,抱怨道,“我还有一堆家务活要做呢,你怎么不自己去。”

      男人拍着茶几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吼道,“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话。”

      女人无奈,只得披上了外衣出门去了。

      不过十几分钟,她的额上附上了薄汗,坐在男人身边,“我去找过了,没有你说的那种烟呀。”

      男人本是满心期待的等了许久,却没成想带回来的却是这么一个噩耗。

      他不满的将烟灰缸掼到地上,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女人的脚背,豆大的血珠渗了出来,在白皙的脚背上显得格外刺眼。她诧异的盯着男人沧桑的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一样,连忙上前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了她的颈窝处,却没料想这次竟被女人一把推开。

      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失望极了,又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你要是想要烟,就自己买去吧。”她淡淡的扔下了一句话,转身就朝房间走去。反锁了门,轻轻拍了拍婴儿的襁褓,婴儿肉嘟嘟的小脸让原本伤心的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来。

      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拿出日记本,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男人在客厅中来回踱步着,这种感觉让人抓狂,心尖上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一般。

      想了又想,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开盖,蓝光倒映在他的眼底。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的动着,一串号码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嘴角慢慢朝上勾着,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邱哥,是我,火车上我们见过的小周……”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个低沉又隐隐带着沙哑的男人声音。那男人轻轻笑着,仿佛能看到他斜倚在沙发上,把玩着一直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香烟。

      “有有有,钱我有,您把东西给我钱管够。”男人对着面前的空气谄媚地笑着,看起来总有些诡异。他毫不犹豫地朝卧室走去,反锁了的门让他烦躁地用力踹着。

      女人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门,正欲与他理论,却见男人径直走向用来存钱的柜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拿钱做什么?不是说好那钱是给我们蔓儿攒的嫁妆吗?”女人诧异地盯着男人,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奇怪极了。

      “你管老子。”本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这般粗俗,他伸出手指,带了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颤巍巍,指向在一旁婴儿床上睡着的小女孩。

      “她一个女孩子家,本来就是赔钱货了,还想让老子给她攒嫁妆,做梦。”

      女人愣了半天,见男人自顾自的数着钱,冷笑了几声,“好。”她抱起熟睡的女孩,顾不得自己脚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快步走出了这座对她来说渐渐变成了噩梦的囚笼。

      男人身上围着围裙,渐渐留长了的头发打着绺,唇边青色的胡茬倒是俞演俞盛。他一手不是很熟练的拿着饭铲,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客厅里那个明明前些日还巧笑倩兮,一晃就苍老的如同老妇一般的女人,平整的围裙在手心里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透过门缝见女人一心只顾着逗弄孩子,想了想压低了脚步,探手摸了摸藏在柜顶的烟盒。

      女人淡淡的瞥了一眼露着一点光亮的门缝,轻轻扯了扯嘴角,扯得她唇边那道青紫色的伤痕连着心脏一起痛着。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儿,绕来绕去也无非是他是个不错的人,女人这一辈子不靠着男人能做成什么,哪家的女人不被丈夫打骂,怎的偏就她这般矫情又哭又闹的。

      她垂了眼眸,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垂落着的头发有些油了,腻在一起,她顺了顺,却不知是牵了哪处的伤口,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甲缝里卡了一颗不小的血痂。本是一汪枯潭的眸子愣愣地转了转,望向了旁边摇篮里小小的婴儿,便霎时柔软了起来。

      门外一片寂静,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早也不知所踪,身边的孩子不知怎的大哭了起来。

      她连忙弹掉手中的血痂,转过身刚想抱起孩子哄,那虚掩着的门便被一脚踹开,“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这个家没半点消停时候,真他妈烦死了。”

      孩子好似被他的怒吼声吓到了,哭声愈发大了。男人不满的将手上拎着的玻璃烟灰缸掼到地上,飞溅的玻璃渣莹莹的折出彩色的光来。

      女人死死的护在孩子身前,咬着嘴唇,双手将床上洁白的床单抓出了大团的褶皱。

      沉重的拳头一下下的砸在她的背上,头皮上原本结了痂的地方又开始汩汩的流出血来。原本光亮而如今只剩下油腻和粗糙的发丝被拽在身后的那个男子手中,坠得她的头也不由的朝后偏去。

      额头上的血迹早也干涸了,身边小小的孩童也睡熟了。她靠着床沿,干瘦的手指垂在白色的裙子上,毛糙有些发黄的头发搭在肩上,眼眸深得仿佛是一口干了许久的枯井,一眼望不到低,叫人苍凉的心慌。

      膝上的那本笔记本摊开着,字迹清秀却有几团洇在一起,模糊的看不清原本的样子。还有几页纸不知被谁撕了下来,揉皱了,又被细心的捋平用透明胶带粘好。

      她的手指轻轻的抚平了书页上的褶皱,缓缓的抬起头,略有些空洞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那扇半开的门。越过狼藉的客厅,男人的背影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昭示着方才那一场毫无人性的胜利。

      她撑着床边慢慢站起身,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让她有些摇摇晃晃的。“离婚吧。”她缓步走到男人身边坐下,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却是格外的清晰。

      男人餍足的吐出一口烟雾,头也没抬一下,“随你。”

      “蔓儿我要带走,钱和房子你留着吧,我什么都不要。”女人再度站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钱和房子我不要,我只要那个小东西。”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身后,强硬的掰过她的肩膀,微微俯着身,消瘦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往常的那种清秀,像个冷漠而丑陋的骷髅。

      “你知道吗,邱哥说了,把女儿给他,就能给我一辈子都抽不完的烟,嘻嘻嘻嘻。”男人笑的阴森,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的双眼。

      女人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狠狠的扇了男人一巴掌,便被更大的一股力道打倒在地上,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送到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快去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吧,很快就看不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在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再没有了方才那般空洞,她死死的剜着男人,用力将他推开,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将门关好,又迅速的跑到厨房,双手握着菜刀,护在胸前。

      “你打我就算了,敢打我女儿的主意!”她的语调也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温柔,恨意刻在眼底,浓的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刺在男人身上。

      男人猛吸了几口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丢掉烟头,眼睛四处看了看,抄起一个板凳,“呦,长出息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的慢慢亮起,屋子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她的影子倒映在墙上,手上那刀淅淅沥沥的也不知滴落了什么。

      孩子的啼哭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她突然回过神,手中的刀哐啷一身砸在了瓷砖地面上。

      开关声吧嗒的响起,她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满脸的鲜血被晕的不成样子,听着女儿撕裂般的哭声,她想了想,快步走到卫生间将自己收拾干净,回到卧室,抱起孩子晃了晃,又连忙换上了一件衣服,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小包,抱着孩子出了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里的电视里,冰冷而机械的女声重复播报着气象新闻。她的手上搭着那小包,单手费力的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撑着一把断了一侧的雨伞。

      走了不知多久,很快便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向日葵福利院”,瓢泼的大雨打在院中开得灿烂的向日葵上,黑夜里影影绰绰的能见着些花的影子,顽强的生长着,追逐阳光的希望。

      她将伞放在地上,支了起来,费劲的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孩子身上,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伞下,又将那包放在一旁。蹲下身,恋恋不舍的捏了捏婴儿稚嫩的脸庞,自言自语说道:“蔓儿,好好长大。”

      她猛地站起身,毫不眷恋的走进大雨里,灯光折射了雨水拢在她的身边,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长。

      伞下的婴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啼哭不止。“咦,这又是谁家扔在这里的孩子,真是遭天谴的父母。”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发现了伞下这小小的可怜的孩子,连忙抱回了福利院里。

      女人浑身湿透了,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一片狼藉,地上的男人脖颈处致命的一道伤口,皮肉狠狠的翻着,血液早已干涸,只有地上散落的那一滩,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不快的血腥味。

      她走到沙发旁,慢慢坐了下来,男人的尸体就在她的脚边,她视若无睹,拿起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男人笑的灿烂,满脸爱意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妻女,而女人怀抱着婴儿,脸上是初为人母的紧张与柔情,不过是半年前的照片,如今看起来,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她的手指隔着相框,缓缓抚摸过照片上三个人的脸,随后站起身,走到男人的尸体旁边,漠然的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那把菜刀,用手抹掉上面残留的血迹,偏过头,看着男人那双凹陷的涣散了的双眼,扯了扯嘴角,用力掰开男人紧握着的手,将菜刀塞进他的手中,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划了下去。

      鲜血登时喷薄而出,眼前的墙壁上飞溅的血液,后现代主义下最惊悚离奇的绚烂画作。

      眼前的一片血红逐渐变黑,没有意识的沉沦,眼前一片模糊,连扯扯嘴角笑一笑都没了力气。

      几日后。

      警察的上门让这个原本平静的小屋变得喧嚣,连日的暴雨早已破坏了这个落后年代里,小镇上仅有的几个摄像头,查来查去,也不了了之。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这个被人们称为是凶宅的案发之地,金丝框的眼镜搭在他的鼻梁上,指尖夹着的未燃的香烟让他看起来有些落拓。下颌处一道小小的伤口,连着嘴角那道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走到客厅,环顾了一圈四周墙壁上暗沉成咖色的血液,又看了看地上用白线画出的两个人看似是依偎缠绵的身形。

      许是觉得有些无趣,他在沙发上坐定,打开电视,机械冰冷的女声再度响起:“本市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经警方调查,男性死者与女性死者系夫妻,男性死者生前多次吸毒,家暴妻子,8月13日夜,夫妻二人被杀于家中,两人出生仅6个月的女儿不知所踪......本台再次提醒大家,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推了推眼镜,又俯身拿起放在茶几上,微微有些落灰了的相框。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手帕,将上面的灰尘擦去,轻轻的,唯恐碰坏了什么。

      手指停留在照片上女人的脸上,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何必呢,真是可惜了。”随后他的手指又慢慢挪到那婴儿小小的脸上,眸子微闪,失而复得般的惊喜万分,“还好,真像啊。”

      没再理会满墙暗红的刺眼的血液,他将照片揣进自己风衣的内袋里,决绝的离开。

      五年后。

      园里的向日葵开的明艳灿烂,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小的丸子头,双手蒙着眼睛趴在一棵繁茂的香樟树下,稚嫩的声音响起:“五、四、三、二、一,喂,阿乔,你藏好了吗。”

      她放下双手,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穿着花色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另一个男人快步跑来:“邱爷......”

      话还没说完,被称为邱爷的男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另一个男人噤声。缓缓蹲下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着小女孩那张稚嫩,但是有些熟悉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阿蔓,你怎么还没来找我啊。”树荫里跑出一个看起来年岁差不多的小男孩,圆圆的一张脸,晒得有点红,膝盖上还沾了一片向日葵花瓣,随着热浪与清风,慢慢飘落到地上。

      小女孩扯着男孩的手,侧着身半挡在男孩身前,一脸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笑的不怀好意的男人,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男人轻笑出声,目光落在男孩和女孩紧紧牵着的手上,“那让我猜猜,你叫周蔓,对吧。”

      女孩的视线躲了一下,显然是被他说中了的模样。男人换了条腿,依旧蹲在她面前,盯着她那双警惕的双眼,朝她伸出手,“你好,周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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