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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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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家注意安全啊!”
颜稚所在的营养工作室的企业文化主打开明放松,因此上下级并没有那么多规矩。颜稚笑着看向自己的老板:“我又不开车,放心吧老板。”
她一出声倒是提醒老板了,打趣她道:“哎,颜稚啊,最近好多顾客指定要找你呢,这个月业绩你又是最好的是不是?”
“小稚颜值业务能力双在线,可是咱们工作室的招牌呢!”同事也跟着调侃:“今天没戴眼镜,是另一种风格的美啊。”
颜稚被老板和同事们调侃的有些害羞:“我眼镜坏了没来得及配,不是说了聚餐不谈工作吗?”
又赶紧岔开话题:“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夏天的夜晚很适合散步,颜稚一人走在空旷的路上,享受着晚风的吹拂,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心想:头发有点长,该去剪剪了。
拨开扎眼的刘海,便看见斑马线上躺着一只黑猫。
担心来往车辆撞到小猫,红绿灯刚好跳到绿灯,颜稚赶紧冲过去准备抱起猫,结果弯腰一看,是只黑色塑料袋。
什么啊!
颜稚心里斥责了乱扔垃圾的人,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小猫。
没等放下心,一辆失控的卡车直直冲过来!颜稚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的业绩,她的工资......闭眼前,颜稚想。
好热......不是说地下很冷的吗?怎么夏天跟地上差不多温度?
颜稚缓缓睁开眼,她有点怕鬼,担心自己接受不了被鬼贴脸,虽然自己大概也成鬼了。
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细不均的树干,上面层层叠叠铺着麦草,有些地方已经塌陷,漏出底下枯黄的高粱杆。
嗯?怎么回事?地府不是这样的吧?
颜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还未下床,“嘎吱——”有人进来了。
张奶奶端着碗稀粥进来,本想着像往常一样能喂点是点,却看到这孩子坐在床上看着她。
“哎呦!小稚你可算醒了,烧了好几天了!”张奶奶语气带着心疼。
小稚?可颜稚并不认识她,没说话,目光疑惑又警惕地看着这位老奶奶。
眼前这位老奶奶有些过分羸弱了,四肢干瘦,肩骨突出,颧骨高高突兀,嘴唇泛白,手腕处还有磕伤的淤青。
张奶奶被她的眼神弄得一愣:“怎么了这是?”
然后她就听见这个有些虚弱的孩子问道:"您是?这又是哪儿呀?"
张奶奶被吓得声音都抖了:“小稚?你失忆了?”
“我是张奶奶呀,这是张吉村啊”张奶奶伤心地说:“哎......你这孩子啊,从小就没了爹娘,好不容易亲生父母找过来了能去城里过个好日子,你还不愿意,说是他们只生不养,气得发烧了,醒来怎么就失忆了呢?”
颜稚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所以......她是穿越了,还是豪门认亲剧本?
颜稚装作“失忆”的原主向张奶奶询问更多的细节:“您能跟我讲讲吗?”
原来在很小的时候原主的父母就因病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人,好在村里人都很善良,原主算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结果前几天突然来了两个扬州人,说是原主的亲生父母,要带她回去。
“怎么到现在才找到我的,之前他们做什么的?”颜稚适时提问。
"你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你亲生父亲说是他小妾怕死后遭报应,主动认罪当年自己换婴。"
“你这孩子讲良心啊,咱们这这么穷苦,饭都吃不上,你都不肯走呢,说亲生父母就是张吉村里所有人。”张奶奶心疼地看着她。
颜稚被原主的有情有义感动了,刚要开口安慰张奶奶,却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
二人对视,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是我生的,凭什么我不能带她回去?!”中年男人粗暴地说道。
“小稚要是想回去自然会跟你回去,现在她还昏迷,你不能强行带她走。”老者并不退让地回复颜弘尧。
“哼,不带她走,留在这靠你们这些稀粥薄糜能治好她吗?”颜弘尧不屑地看向老者。
颜稚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这个所谓的亲爹:“我这不是被稀粥薄糜治好了吗?”
颜弘尧并不像寻常小说中对失而复得的孩子百般心疼的父亲,反而隐约对她有些嫌弃,打量着包括她在内的一群人:“你们这的人哪个不是面瘦肌黄,骨瘦如柴,吃的住的比得上城里一丝一毫吗?”
又指着不到成人大腿的孩童说:“看看这小孩,都比扬州同龄小孩矮一大截。”
颜稚也不客气,回怼道:“那你就回你的扬州去啊,我们这可担不起你这重量的人物。”
颜弘尧刚要斥责她,就被不远处村妇的哭喊声打断:“快来啊,张奶奶晕倒了!”
颜稚率先过去,将张奶奶扶起放到自己床上。她听着一旁妇人边苦边说:"今年大旱,村里本来就种不出多少米多少菜,各家存粮快没了,只能少吃挨饿,张奶奶年纪大了,肯定撑不住,这样下去......"
颜稚没说废话,把那碗端来准备给她的稀粥喂给半昏半醒的张奶奶。
尽管自己吃不上饭,也会拿出来为数不多的米给孩子煮粥,即使孩子不是自家亲生的。
颜弘尧说得其实不错,张吉村本就是个贫瘠之地,又碰上天灾,村民几乎吃不上饭,身体也跟着变差。
颜稚观察了一会儿张奶奶的状况,见无大碍,便转身跟颜弘尧说:“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颜弘尧粗声说:"还想提条件?你跟老子回去就是应该的!"
“你也不想别人认为你光生不养吧,孩子被别人养大,你不该给点抚养费?”颜稚冷笑一声:“我跟你回城,你送钱粮给张吉村,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家里没什么可收拾的,颜稚坐在床边,对张奶奶说:“奶奶,我让颜弘尧送粮食过来了,您平时多注意身体,不要不吃,这是他应该做的。”
她接着说:“感谢您和大家把我养大,相信我,我会回报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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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稚已经到扬州颜府三月了。
这里与张吉村天差地别,青石板路宽阔平整,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眼界商铺连绵成片,白日人声喧嚣,入夜万家灯火;街边小摊热气蒸腾,酒楼飘出食物的香气,随处可见的糕点、果蔬;行人衣衫鲜亮,干净平整,,脸色丰润,少有枯槁蜡黄之相。
但此刻并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因为颜稚被关起来了。
“开门!你凭什么关着我!还把我银子都收了!”
“凭什么?到了颜府就得听我的话!还当你是乡下野人呢!”门外的中年男人粗声怒斥,伸出短粗的手指指挥下人再给颜稚房门上一道锁。
“我倒要治治你,还想开酒楼,净给我败家!不想清楚就不许出门!”颜弘尧说完拂袖就走。
颜稚双手用力拍着门,还在大喊“开门”,门口守着他的两个下人自然不敢给她开,只能好声好气地劝他:“小姐,您就歇息会儿吧,没老爷的命令,我们哪敢开呀?”
思绪转回,颜稚见硬碰行不通,便开始打感情牌:“顺子,我平日对你可好吧,你就开门吧好不好?”颜稚毕竟是21世纪穿越而来的,追求的是平等待人,所以她对身边的人都像朋友一样对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他们。
顺子左右为难,他趴在门上和颜稚说话,都快哭出来了:“哎呀小姐,您就饶了我吧,小的实在不敢呀,再说我也没钥匙啊。”
颜稚见软硬兼施皆无用,便不再为难顺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
至于颜稚为什么跟她所谓的父亲争执,又为什么想开酒楼,得追溯到不久前颜府一家人的家庭聚餐。
福兴酒楼素来深受城里权贵雅士喜爱,而家世显赫的颜府,可以说是此酒楼常年的座上常客。
桌上罗列珍馐,却尽是厚未荤腥:大盘的红烧肉,肥多瘦少,纯白的牛乳蒸羊羔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像这样油腻的荤菜,这张餐桌上竟然摆了八道,而正中间的,是一整只烤乳猪。
颜稚毫无食欲地看着饭桌上的菜,心头恹恹,毫无食欲,夹了几根摆在角落里用来凑数的青菜叶。抬头望向大快朵颐的其他人,一时心中郁愤翻涌,简直想掀桌,拍案而起:
“我真受不了你们了!每天都吃这些,腻不腻!”
颜弘尧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逆子!怎么说话呢?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他声色俱厉之际,身侧夫人李静舒只假意温言劝了一句,便缄口旁观,再无动静。
颜稚无半点惧色,叉腰回怼:“你看看这桌菜!除了那盘青菜,哪一样不是大鱼大肉?这油多得都能当汤喝了!一点都不健康!”
颜弘尧全然听不惯她口中所谓的健康之道,只当她是不知福分、肆意挑剔:“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吃就滚!”
她轻哼一声,偏偏被这番激将法戳中:“走就走!你真以为我稀罕吃!”
全程默然低头干饭、装作无事的颜沐,悄悄扯了扯她垂落在腿边的衣袖,小声劝道:“别走呀,挺好吃的......”
“还好吃呢?看看你胖的!擦擦你嘴上的油!”言罢,颜稚转身就走。
颜沐被说得脸颊一红,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哪胖了......”
颜稚回府路上一直想着,一边是权贵多食伤身,一边是张吉村村民那样缺食多病。她又想起福兴酒楼的大鱼大肉,不禁有些反胃。
诶?酒楼?她为什么不可以开个酒楼呢?!
她不是医生,没办法帮他们治病;也不是大官员,能利用职务之便制定政策;但她是营养师,可以利用自己学到的专业知识改变众人的饮食结构啊!
可就算菜品定价再便宜的酒楼,普通百姓也不可能顿顿吃,更何况贫苦人家。
有了!她可以等养生酒楼盈利后,抽成办一个专给百姓的免费营养补给站,到时城里权贵肥胖问题和百姓们营养不良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可转念一想......开酒楼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
颜稚如今在颜府的处境本就尴尬。他被认回府中,颜弘尧一家并不像一般真假千金文里写的那般,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满心疼惜、百般弥补。反倒因原身常年长于乡野,心底藏着几分隐晦的嫌弃,依旧偏爱那位养在身边多年的假千金颜沐。
她低头兀自念叨着,步履匆匆,转弯时猝不及防和来人迎面相撞。
颜稚被撞得踉跄后退半步,尚未抬头,先望见对方宽阔挺拔的肩背与胸膛。
“抱歉!”她立刻抬头,眼神真诚地道歉。待看清来人容貌,才发觉对方生得极为俊朗出众。
对方并未计较,微微颔首,声线清淡:“无碍。”
颜稚依旧带着一肚子闷气,匆匆颔首便径直转身离开,全然没有留意身后那人投来的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