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食堂》一野长青

3、第 3 章 “沈、大、

　　沈小厨找到几张钢板，拼拼凑凑变成两张床，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墙面上，简单得有些寒酸。

　　“对了，得给你取个名字，都已经被我‘收编’了，不能没名没姓。”沈小厨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目光从那一头乱糟糟却依旧显眼的银白色头发上扫过，又落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男人微微抬眼，“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银毛？太随便。蓝宝？太幼稚。阿冰？总感觉哪里不对。”沈小厨一连串想了好几个，都被自己摇头否决了。

　　“要不……”他灵光一闪，最后敲定，“就叫你大白吧。”

　　男人眉眼蹙了一下：“……大白？”

　　“对啊，”沈小厨得意地点点头，“沈、大、白。”

　　“你看你头发是银白色的，皮肤也白，又长得好看，”沈小厨越说越觉得自己起名有天赋，“大白，多朗朗上口。”

　　男人听完，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可看着沈小厨满眼期待的模样，又欣然接受。

　　“怎么了，不喜欢？”沈小厨看男人半天没应声，伸手挠了挠头，“没关系，咱们再换别的。”

　　“喜欢。”男人打断沈小厨的自言自语，眼睛亮晶晶的。

　　沈小厨停下来看着他，一下子被这认真又带着几分温顺的眼神逗乐了。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沈大白了，”沈小厨顿了顿，“直到你恢复记忆。”

　　男人望着沈小厨，嘴角动了动，扬起一个弧度：“好。”

　　沈小厨重新躺下，望着茫茫宇宙中闪烁的群星，一夜转瞬。

　　当淡紫色的星际晨光穿透破旧的玻璃窗，门外传来张大爷响亮的嗓门。

　　“小沈，起床没有？我给你找了些锅啊，铲子什么的，你看看还要点什么？”

　　沈小厨猛地坐起身，睡意一下子消散大半。

　　旁边的大白也早已睁开了眼。

　　“来了张大爷！”沈小厨一边高声回话，一边麻利穿上外衣。

　　他推开仓库门，就看见张大爷推着一辆小推车，铁锅里叠着铁锅、木铲、陶碗，都是吃饭的家什。

　　“这是……？”沈小厨有点惊讶，这些东西按道理来说在这个星球上少之又少，大家平时不吃饭，用不着锅碗瓢盆。

　　张大爷乐呵呵地抹了把汗：“早年跟着商队跑过远星贸易，捡回来一些，上次你不是问我哪里能找到这些家伙吗，我又去老街的古玩摊淘了点，给你凑凑整送过来。”

　　沈小厨怔在原地，看着眼前一车的炊具，意外不已。

　　“真是太麻烦您了张大爷，”他伸手从张大爷手里结果扶住车辕，语气里满是感激，“我还打算咬咬牙去黑市挨宰呢。”

　　“害，举手之劳，”张大爷摆摆手，“正好帮你一起收拾一下。”

　　接下来的一上午，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张大爷手艺娴熟，搭建木棚支架，固定顶梁。沈小厨规划灶台、餐桌的位置，细心搭建操作台。大白的伤好得不错，帮他们打打下手。

　　板材敲击的声响引来不少路过的兽人居民，众人围在远处探头探脑，满眼好奇，纷纷猜测这家小店究竟要卖些什么新奇东西。

　　等到日头升高，一间半露天的食堂已经初具雏形，几张木桌摆放得整整齐齐。

　　沈小厨伸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望着眼前的“小沈食堂”，眼底满是憧憬：“万事俱备，只欠食材。”

　　张大爷临走时沈小厨询问，得知城区基本上没有蔬菜种植，只有城郊那片靠山的地原生谷物和野生草木比较多，但没什么人，挺荒芜的，而且不安全。

　　沈小厨心里一动，虽说如此，但他还是想去碰碰运气，毕竟自己不会真的一日三餐都只吃营养剂。

　　大白似乎看出了沈小厨的心思，站在他面前：“我陪你去。”

　　沈小厨考虑到人身安全，两个人结伴总比一个人好，危急关头可以相互照应。

　　“嗯。”他点点头。

　　城外没有平整的硬化道路，遍地都是低矮的野生灌木，空气里弥漫着大自然独有的清木香气。

　　四下无人，安静得能听见微风吹拂。

　　沈大白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脊背紧绷，好像草丛里有一点动静，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把沈小厨护在身后。

　　“不用这么紧张。”沈小厨放慢脚步，低头在草丛里搜寻，“我们只采嫩叶和草药，不往密林深处走。”

　　越往山脚走，景致越发清幽，远离了城区冰冷的铁皮建筑，整片郊野草木繁茂，处处生机，有种被世人遗忘的世外桃源的感觉。

　　沈小厨一下子来了兴致，目光仔细扫过地面，没过多久就发现一株翠绿色的嫩叶：“野荠菜！”

　　这种野菜和古地球的品种相差无几，鲜嫩爽口，沈小厨最喜欢吃这种菜包的春卷。

　　大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现吓了一小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野荠菜……是什么？”大白端详着这个没见过得草，问。

　　“一种特别鲜美的野菜。”沈小厨指尖轻轻掐下嫩苗，笑容发亮，“回去做给你吃。”

　　他一路跑东跑西，收获不断，土地上成片长着薄荷、艾叶草、葱，香菜，还发现好几株药性温和的安神草本。

　　沈大白安静站在一旁，默默弯腰，把成片的野菜与草药整齐地放进布口袋，布袋不知不觉已经鼓起来大半。

　　旷野安静悠然，溪水叮咚流淌，沈小厨抬手掂量掂量沉甸甸的布袋子，望望天空：“东西采够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返程的路上，大白依旧走在外围，牢牢将沈小厨护在内侧。

　　回到城区仓库时，天边已经晕开一层淡紫色的晚霞。

　　两人蹲在仓库门口的露天棚子里，细心分拣刚采摘回来的野菜。

　　沈小厨把荠菜洗干净摊在木板上通风阴干，安神草药单独捆好，留着做饭的时候切碎入药。

　　沈小厨一边整理，一边小声盘算开业菜单，大白蹲坐在一旁不懂装懂地回应。

　　他用刚才来的草药和荠菜煲了一锅汤，两人简单对付了晚饭，早早躺到钢板床上休息。

　　窗外星河漫天，屋内一片安稳。

　　边星是个鱼龙混杂的小地方，来来往往的星际商贩、退役佣兵、流浪兽人，什么人都会出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小厨就把铁锅架上灶台，开始忙活。

　　不出所料第一个来给他捧场的就是张大爷，在此之后便没有人光顾过了。

　　沈小厨有点失落，虽然这种情况在意料之内，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的。

　　直到傍晚，沈小厨等来了他的第一个食客。

　　一个姑娘站在巷口看了好一阵，最后在他准备打烊的时候走进来点餐。

　　而此刻大白正穿着沈小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灰色衣服在食堂门口洗厨具。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坚实的小臂。

　　沈小厨心里好受不少，当晚闲来无事刷起张大爷给的终端时，看见一条有大白身影的动态在社交平台转发了三千多次，大为震惊。

　　“家人们！边星X-23区的巷子里藏了一家神店！老板做菜好吃哭了！店里还有一个超级大帅哥！（附图：大白洗菜的背影）”

　　下面跟着999+评论。

　　沈小厨盯着屏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颜值真的存在吗？什么血统？】

　　【地址地址！我不光要吃饭，我还要看人！】

　　【明天一早我就动身，药膳菜品+极品帅哥，这小店必须打卡！】

　　【谁知道这家店早上几点开门？我要抢第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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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厨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的大白。

　　大白正把碗筷佐料一一收进木箱，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停下动作，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点疑问：“怎么了？”

　　沈小厨举着终端给他看：“大白，你好像火了，好多人冲着你明天要来店里吃饭。”

　　沈大白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一张背影照片为什么能引来这么多人，只低声说道：“人多的话，你会开心吗？”

　　沈小厨有点忍俊不禁，本来还在发愁没有客源，万万没想到会这样：“当然了，生意好为什么不开心。”

　　大白点点头：“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食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来的客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女士，点了餐之后不着急吃，先掏出终端拍照，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往厨房方向瞟。

　　“那个帅哥呢？”

　　沈小厨：“在后厨帮忙。”

　　“能出来一下吗？”

　　沈小厨：“不行，他在切菜。”

　　“那我们等他切完……”

　　沈小厨：“……”

　　沈小厨忙得脚不沾地，炒菜的铲子就没放下过，等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夜已经黑了。

　　他累瘫在椅子上，看着体力旺盛的大白，心情复杂。

　　他这算不算靠脸吃饭？

　　不对，是靠大白的脸！

　　行吧，靠脸吃饭也是一种本事。

　　沈小厨暗暗想了一会，重新打开终端，那条爆火的帖子，评论区还在持续暴涨，转发也已经破了。

　　底下不断有人追问食堂地址，蹲守大白的正面照片。

　　沈小厨眼珠一转，干脆借着这波热度，亲自发了一条动态。

　　文字简单：小沈食堂，主打安神药膳，食材天然无污染，欢迎大家前来品尝。

　　帖子刚发出去，短短几分钟就被大量点赞收藏。

　　【终于等到店主本尊发帖！】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老板好像还救过暴走的兽人。】

　　【真的吗？这么神！】

　　【吃过的人来说一句，真的能平复精神吗？我最近躁得整夜睡不着。】

　　【亲测有效，快去吃！】

　　【楼上是心理作用吧，怎么可能会比精神剂效果好！】

　　【就是就是，谁知道加了什么，这些野菜几百年没人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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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厨看着评论区来回拉扯分成两派的留言，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有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大白整个人跪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背脊猛地撞上墙壁。

　　“大白！”

　　沈小厨立刻跑回去，刚碰到他，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看见大白的瞳孔逐渐紧成缩竖线，眼眶泛红，嘴唇紧抿。

　　方才还沉静温顺的男人，此刻浑身都在发抖，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大白，你怎么了！”沈小厨声音有些发颤，想安抚大白却被猛地推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过来！”

　　大白粗重地喘着气，死死咬住嘴唇，往角落里躲。

　　沈小厨后腰磕在木桌棱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来不及犹豫，揉了两把，重新小心翼翼走近大白。

　　“大白。”沈小厨尽量放低声音，用柔和的语气说，“是我，沈小厨，你仔细看看。”

　　大白似乎缓过来一点，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但依旧很痛苦的样子。

　　“疼……”

　　沈小厨隐约听见大白捂着脑袋说。

　　疼？为什么会疼？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个样子了？

　　“哪里疼？你告诉我。”沈小厨用力握住大白的手腕，将他稳定下来，顺势搭上脉搏。
　　怎么会！

　　他感受到大白体内的躁动不安，胸口剧烈起伏，动作也充斥着原始的破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