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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坦诚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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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那年秋天,表哥来我家。
我爸和他爸以前一起在广东打工,是好兄弟。所以他来我家从来不生分。进门换鞋,喊一声“伯伯好”,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那天外面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我妈不在家,去外婆那边了。我爸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很多茶具。
我爸接了个电话,说单位有事要出去一趟。走之前拍了拍表哥的肩膀:“陪你妹妹玩会儿。”表哥笑着点了头。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电视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不大。
“玩真心话大冒险吧,猜拳。”我说不玩。他说怕输啊?我说不是。他说那不就行了。第一局我输了,他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第二局他输了,我让他收拾卫生。他收了,我们都笑了。
第三局,我输了。他说:“选大冒险。”我说先说什么事。他说:“弹肩带。”我说不要。他没有再问。手直接从我的衣服下摆伸进来了,隔着那层薄薄的小背心,碰到了我。他的手指带着外面雨天的凉意,像一片铁贴在了皮肤上。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电视还在响。我推开他。他缩回手,笑了一下:“开玩笑的。”
他说要走了,站起来往楼下走。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回来了。他说:“我赢了,要再来一次。”这次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手又进来了——更用力,捏得很疼。我推开了。这次没忍住,脱口而出:“滚。”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大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发来一条QQ消息:“为什么我同学是软的,你的好硬。”我没有回。关机,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趴在床上开始哭。不敢出声,怕被隔壁听见。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坏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错的。
后来他再来的时候,我没有再看他。奶奶问过我一次:“你表哥说你最近不爱理他?”我说没有。她说:“你别那么内向。”我不说话了。像石头沉进水里。水面合拢了。石头还在底下。
很多年后我坐在大学宿舍里,把那本四级单词书翻到第十九页,看到谢逾手写的那张纸条——“第十九页和四十七页是高频。加油。”我后来加了他的微信,说:“新生报到那天你帮我捡了一本书。”他说:“我记不太清了。”我说:“第十九页和四十七页。”他过了几秒:“你居然记得。”
我回了一个“好”字。但我知道我已经把它当回事了。不是因为他写了什么,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在蹲在地上的时候,有人蹲下来。我蹲在地上捡东西的样子和十三岁那年蹲在茶几旁边捡花生壳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他蹲下来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十七岁生日那天我们第一次靠近,投影还没打开,房间很暗。他身上的气息挨得很近,指尖带着暖意,划进我的指缝里。他低头亲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颤,像被一片滚烫的水裹住。他的掌心贴着我的腰,一寸一寸地收紧,像在确认什么。十七岁的身体还记得十三岁那年的凉意,但这一次,那种凉意被盖住了。不是消失了。是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烫的、重的、不会松开的那种。
那天晚上结束得很快。两个人都没有经验。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你也是第一次吗?”他顿了一下,说:“当然了。”
很久以后他跟我坦白:“那个时候怕失去你,所以撒谎了。”他说不是第一次,但跟以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说了一句“之前没有这么…”,然后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真的好痛。”他又问我:“你也很痛吗?”我说嗯。他说:“那你怎么不说。”我说:“我以为都是这样的。”他说:“以后轻一点。”
那以后他慢慢摸清楚了我的反应。他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咬他肩膀,知道我喘得急的时候不是要他停,是让他继续。他有一次完事之后说:“你叫得我头皮发麻。”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好听的意思。”后来他就学会了,他会压着声音在我耳边说:“叫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每一次都会照做。他的手比以前重了,知道握多紧我不会喊停。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越用力的时候,我越觉得安全。好像那些凉的东西,被他的力气压住了,变淡了,变远了,变得不那么像真的了。
后来有一次半夜,我们靠在一起。我趴在他心上听他的心跳,忽然问了一句:“那天你什么感觉?”他想了一会儿:“懵。”我说:“这样吗?”他说:“痛得我大脑一片空白,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慌。”我说:“那你还装。”他说:“废话,不装你就跑了。”我说:“那我要是跑了呢?”他说:“那我就去追。”我说:“追不上呢?”他说:“追不上就继续追。”
十三岁那只手是凉的。十七岁这一只是烫的。我分得清。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