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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同居结束|搬走前夜与额头吻 陆征董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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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在董事会上发难的消息,是周一上午通过项目部的渠道传到江逾白这里的。发信人把会议记录摘要转给他的时候附了一段简短的行文,大意是:董事会上有人提出了一份议案,案由是“项目合作方负责人与集团总裁存在私人关系重叠,可能影响项目决策的独立性”,议案末尾的签名栏里盖着董事长办公室的章。
江逾白看完会议记录摘要之后没有转发,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注意到议案正文里的措辞提到了“私人关系重叠”和“决策独立性”两个点,没有提及具体的同居事实,但指向明确。他把会议记录摘要放回桌面,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陆砚辞的回复隔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下午董事会正式表决。”
“表决之前你会不会发言?”
“会。下午的会我已经签了出席。”
“发言之前需要确认的事——你说的话会被记录在会议纪要里,之后会形成书面存档。”
“我知道。”
“你发言的时候,有没有计划提到那支钢笔?”
“没有。提到钢笔会把问题从‘甲乙方关系’引向‘个人物品归属’,方向偏了。发言的核心只围绕项目决策的独立性来展开,不涉及私人关系的内容。”
江逾白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改图,画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保存了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对面三十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微微掀动,看不到里面的人。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董事会结束。江逾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陆砚辞的消息,也没有收到来自其他渠道的会议通报。他坐在工作室里继续改图,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手机才亮了一下。陆砚辞发了两个字:“过了。”
江逾白看着那两个字,放下手机。他没有问“过了”是指表决通过了议案还是没通过,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晚上回去的时候去一趟我那边。”
“去你那边?”
“把东西搬回来。”
陆砚辞没有回“好”或者“不用”。他隔了几分钟发了一行字:“你在工作室还是在家?”
“在家。”
“那我来。”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砚辞到了江逾白住的楼下。他按了门禁对讲,江逾白开了门,他上楼之后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江逾白从里面推开了门。他站在玄关内侧,穿着一件旧卫衣,手里没有拿东西。两个人在门口的距离里对视了一下。江逾白侧身让开入口,陆砚辞走进来。
这间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的窗帘拉着,桌上摊着两张图纸和一杯已经凉了的水,茶几边缘放着一盏没开的小台灯,所有的东西都分布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杂物,也没有正在使用的物品。
陆砚辞站在客厅里没有坐下来。他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餐桌、椅子、一只杯子、图纸和几本书的分布——然后视线落回江逾白身上。“你今天下午已经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提前收好了?”
“收好了。图纸、电脑、洗漱用品和衣服。剩下的几件杂物等下次来拿。”
“下次来拿的时候告诉我。”
“下次来拿的时候告诉你。”江逾白说。他靠在餐桌边缘,没有走过去坐下,“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你发言的内容是什么?”
“说了几点。项目招标和设计委托的流程独立完成,和私人关系无关。设计方的专业能力和项目匹配度是选择依据。决策独立性没有受到影响。”
“你发言的时候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
“站着的。”
“你在公司内部的发言一般坐着的时候比较多。”
“今天下午是站着的,因为站起来的时候表述的确定程度不一样。坐着的时候可以延长思考间隙,站着的时候语速和间隙的节奏会加快,在表述过程中不容易被中间提问打断。”
“他们有没有打断你?”
“没有。在场的人听完之后没有人当场提出补充质询。最后表决的结果是多数同意暂不调整项目对接架构,保持现有合作框架不变。”
江逾白靠在餐桌边缘,手搭在桌面上,指腹贴着桌面木纹表面的边缘。“议案被否决了。但议案本身被提出来的事实已经造成了影响。以后提到镜川项目设计方的过程记录里,会出现一条记录——曾被人在董事会上以私人关系为由提出质询。那条记录不会影响项目推进,但它会一直存在。”
“它存在。但我今天发言的时候已经把它作为一种已经公开的信息留在了会议记录里。以后如果有人查到这条记录,会看到后面跟着一段完整的回应。回应和质询之间的长度不等,回应的长度覆盖了质询的内容。”
“你回应的长度够覆盖议案的全文吗?”
“够。发言时长是议案正文朗读时长的两倍多。”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陆砚辞,“你今天发言的时候——有没有提到那支笔?”
“没有。”
“会议记录里也不会出现它。”
“不会。”
江逾白从餐桌边缘直起身来,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旁边停下来,然后侧过身,面朝陆砚辞的方向。“你今天下午的发言说完之后,晚上还要回来告诉我结果——再过一晚,明天上午你就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了。”
“昨天那支笔还在我书房的下层抽屉里。明天回去之后打开抽屉的时候还会看到它。”
“那你回去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坐在书房里看到那支笔的时候——你会把它拿出来用吗?”
“会。拿出来写今天下午的会议纪要用。”
“写完之后放回去?”
“写完之后放回抽屉里。放在原来的位置。”
江逾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地面,然后抬起来,看着陆砚辞。“你现在站在这个房间里的位置和我今天下午收完东西之后站在这个位置上等着的时间长度,大约等于你从公司开车过来到这里的通勤时长。”
“差不多。路上遇到一个红灯,等了大约一分钟。”
“你在等红灯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收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把所有图纸都装进同一个文件袋里。”
“都装进去了。图纸筒单独放在门口,文件袋放在纸箱最上面一层。”
“那下次来拿的时候,这些纸箱的顺序会被重新调整吗?”
“会按照客厅到门口的距离重新排列。重的放在靠近门口那一侧,轻的放在内侧。”
“你排好之后发一张照片给我,我可以提前判断哪个箱子需要从哪个方向搬。”
“搬的时候还需要判断方向的纸箱只有一个——那个纸箱里装了一盏台灯。灯罩是玻璃的,需要始终保持竖立状态。”
“那盏台灯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放在最里面的位置。”江逾白说,“其他箱子不需要判断方向,它们不包含易碎品。”
陆砚辞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位置,没有走进来,也没有退出去。江逾白看了看他,然后站直了身体。“我去把门口那卷图纸筒挪一下,放在门边的话明天早上搬的时候可能会被挡住。”
他从陆砚辞旁边经过,走到门口。他弯腰调整了一下图纸筒的位置——把它从门边横放的角度调成竖立靠在墙边,方向对准走廊的方向——然后直起身来。他直起身的时候没有走回客厅,站在门口的位置,面朝着室内方向。陆砚辞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过道上,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的长度上相遇。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从门口走到陆砚辞面前,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停下来。
他看着陆砚辞,在稳定的间距内停了一拍。“你今天下午在董事会上发言的时候——有没有一个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你坐在书房里的时候?”
“有。”
“那个瞬间出现在发言的哪个部分?”
“出现在说起关于决策独立性和设计方专业能力评价的两个段落之间,间隔恰好等于一次深呼吸。”
“那两次深呼吸之后你继续发言了。”
“继续了。”
江逾白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没有退开。他低头,额头轻轻碰在陆砚辞的额头上。很轻,持续的时间不长,然后他直起身退开了半步。“明天上午你过来搬东西的时候,我会在门口等着。”
“我会来。图纸筒放在门口的时候是竖立的,方向对准走廊。到我搬的时候,那个方向正好和走廊的宽度一致,不需要拐弯。”
“你知道那个方向。”
“知道。”
江逾白退到门框内侧,手搭在门把手上。“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陆砚辞转身走向楼梯口,下楼之后穿过门厅走出了单元门。他走到路灯下的时候偏过头,朝江逾白所在的那扇窗户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他在路灯下站了两秒,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江逾白发了一条消息:“你收东西的时候,有一张便利贴贴在了冰箱门上。上面写着什么?”
江逾白的回复隔了大约一分钟:“写的是——‘你记住了什么?答对了我周末才来。’”
“那我现在回答你。”陆砚辞站在路灯下打了一行字,“你画图的时候哼的那首歌叫《江川》。十七岁的时候你哼过一遍。我记了十年。”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前面的路面照出一块亮斑,他走在亮斑和暗处的交替之间,脚步声稳定,没有减速。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坐进去之后拿起手机看到江逾白新发来的那条消息,内容是:“答对了。周末来。”
陆砚辞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手机,拇指指腹在屏幕边缘贴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位上,发动了引擎。车驶出小区的时候经过单元门口,他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他收回视线继续开,经过路口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车轮压过减速带时车身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第二天上午,陆砚辞到的时候江逾白已经站在楼门口了。图纸筒靠在门边,和昨晚调整好的方向一致,纸箱按照重量从重到轻排成一行,最外侧放着那个装台灯的纸箱,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易碎品,请勿倒置”几个字。陆砚辞站在那排纸箱前面低头看了一遍摆放顺序,把最外侧的那个纸箱抱起来的时候动作没有特别轻,也没有特别重,控制在一个不会让箱内物品晃动的幅度之内,然后将它放入了后备箱。他把最后一个纸箱放进后座之后关上车门,偏头看向楼门口的方向。江逾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筒,没有往前走。
“那卷图纸筒——上次你说它和另一卷是成套的。”陆砚辞说。
“成套的。分开之后其中一卷的内容和另一卷形成互补关系,少了一卷就看到不完整的结构信息。两卷要放在一起。”
“那它们的存放距离有要求吗?”
“建议不超过一臂。”
陆砚辞把后座上那卷图纸筒的位置从座椅边缘挪到了座椅正中,然后退开一步,看了一眼调整后的位置。“现在距离符合了。”
江逾白从门口走到车旁边。他把手里的图纸筒放进了后座,紧挨着另一卷,然后把车门关上了。“搬完后的第一件事是取走所有该取走的东西。”
“取完了。”
“那周末来的时候不需要搬东西了。”
“周末来的时候不需要搬东西了。”
江逾白站在车旁边,风从街道方向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微微掀起。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开,站在那里看着陆砚辞。“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
“明天就是周末。”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楼门口。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抬手摆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陆砚辞站在车旁边,看着他推门进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他开出小区的时候经过那扇窗户,窗帘已经拉开了,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他看了一眼那道轮廓,没有减速,继续开出小区大门拐上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