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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双CP四手联弹|第二轮压评 四人联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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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第二轮造谣来得比第一次更密集,也更精准。
这次放出的是一组偷拍图。角度刁钻,时间线经过精心剪辑,把温叙在车间崩溃后被沈听珩裹进大衣的画面和另一段温叙独自蹲在护坡旁边的旧图拼在一起,配文写着:“《长河》片场内部情况恶化,主演多次情绪失控,剧组疑似隐瞒实情。”帖子发出去之后不到四十分钟,评论区出现了“呼吁剧组换人”“这种状态根本拍不了戏”“项目要烂尾”等整齐的话术。
江逾白看到这组图的时候正在工地核对管线预埋位置。老周把链接转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句:“这次比上次更狠。图是真的,但时间线是拼的。”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先把手上的测量工作做完,在图纸上标完最后一处数据,才拿出手机仔细翻了一遍那组图的构成。两张图的背景确实是镜川片场,一张是车间那场戏的拍摄现场,另一张是温叙独自在护坡边沿蹲着的那天。两张图分开看都问题不大,但拼在一起再加上文字引导,就构成了“精神状态持续恶化”的叙事。他翻到帖子底部,注意到发帖时间选在周五傍晚——剧组周末不拍摄的时间段,舆论可以在没有新消息对冲的情况下发酵整整一个周末。
他给老周回了一句:“两张图的拍摄时间差了将近两周。车间那张是崩溃那天的,护坡那张是更早的。时间线上对不上。”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回工作室。
回工作室的路上他在车里拨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是星隅工作室的对接人,他说:“帮我拟一份通告,内容是关于片场区域近期摄像监控记录的调取申请。调取范围覆盖过去三周内所有进出片场的人员和器材记录。不需要公开,备着。”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第二轮了。图是两张拼的,时间线对不上。”
陆砚辞的回复隔了大约十分钟,比他平时快:“我知道。已经在查传播路径了。星曜这边的数据反馈显示,发帖账号和第一轮的种子账号之间有转发关联,同一条链路。”
“你打算怎么接?”
“等一个公开口径。温叙和沈听珩那边需要先同步,不一定是剧组声明,让他们自己选方式。”
“沈听珩会开口的。”
“你确定?”
“确定。上次温叙锁在房车里的时候,沈听珩在门口坐了一整夜。那不是剧组安排的行为,是个人选择。他开口只是早晚的问题。”
陆砚辞没有再回。江逾白放下手机,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小会儿,偏头看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速写本——封面上沾了一片灰,是今天工地带回来的,他伸手把它拍掉了。然后他推开车门上了楼。
那天傍晚,沈听珩的个人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不是剧组的官方声明,不是经纪公司代笔的公关稿,是他自己打的字,连标点都不太工整:“林潮生是一个把自己留在岸上的角色。温叙在演他的过程中进得比我深,也比我疼。我每天在片场看着他走完那段路,他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演员。脏的是看故事的人。”
这条动态发出来之后,评论区先安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开始涌进大量的转发和评论。有人在问“这是公开力挺了”,有人说“脏的是看故事的人”这句话怼的是谁,也有人把温叙锁房车那几天沈听珩守门口的旧图翻出来拼在一起,配了一句“他在门口坐了一整夜”。沈听珩那条动态的转发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五位数。沈听珩没有删,也没有再发新的。
江逾白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他把那行“脏的是看故事的人”读了两次,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改图。但他改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拿起手机翻到陆砚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沈听珩发了。”
“看到了。”
“比剧组声明更有效。”
“嗯。剧组声明在这个时候发只会被解读为被动回应。个人发声的效果不一样。”
“那接下来怎么收?”
“继续压渠道。星曜这边已经把三个主要论坛的内容处理权限续约了,同一批素材不会再出现在首页。你那边有没有想过做片场探班?”
江逾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你想让媒体进片场看。”
“做一次现场探班。邀请三家权威媒体实地进片场,不用刻意安排温叙和沈听珩的互动,他们自然的状态就够了。”
“你之前没说这个。”
“上次压评的时候没有走到这一步。这次对面放了两张图,需要直接把画面摆到现场。”
江逾白想了一下,回了一行字:“片场施工还在继续,明天有一批管线验收,现场不算整洁。但正是因为不整洁才真实。”
“那就定明天。”
江逾白放下手机之后,从桌上翻出一份之前拟过的邀请函模板,修改了几处措辞,把邀请对象缩减到三家,每家发了一份不带排期的确认函。他发出之后没有等回复,先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楼下街灯已经亮了,梧桐树枝上挂着最后几片枯叶。他站在窗边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身坐回桌前。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三家行业媒体的人到了片场。江逾白没有直接露面,他在片场外围的办公区里等着,等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传回来。传回来的第一批画面里能看到片场的日常状态——护坡和栏杆之间有一段距离,施工警示带挂在临时支撑柱上,道具箱码在布景出入口两侧,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和未清理的灰土。温叙不在画面里,沈听珩也不在。但画面里能看到片场的整体环境——没有任何刻意布置的痕迹,更没有藏起来的东西。三家媒体的摄影师各自拍了不同角度的画面,没有统一调度,所有照片在当天下午陆续流出,被转发到各自的平台。配文写的都是片场实拍,没有修饰性的描述。
和第一轮压评不同,这次沈听珩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媒体实地拍了现场环境,温叙和沈听珩都没有在镜头前做任何额外的表态。但四方力量在同一时间框架内完成了各自的输出——沈听珩开口、陆砚辞控渠道、江逾白开门放媒体、片场本身的现实画面完成了剩下的部分。四件事同时发生,方向一致,彼此之间不需要协调。
当天傍晚,论坛上那组偷拍图的讨论热度开始下降。评论区有人把实地探班照片和偷拍图放在一起做了时间线对比,得出“两张图不是同一时期拍的”结论,有人贴了沈听珩那句话的原文,点赞数超过了原帖。原帖的位置从热门头部位慢慢滑落,变成了一条翻到第三页才能看到的旧帖。同一天傍晚,江逾白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项目部财务端,内容是“星澜资本旗下一家关联文娱公司的融资方已于今日退出,该公司上周公告的融资轮次暂停”。他看完之后把消息转给了陆砚辞,附了两个字:“你做的?”
陆砚辞回了一个字:“嗯。”
“什么时候?”
“你安排媒体进片场的时候。”
“顺手?”
“顺手。借星曜影视的行业资源做了几通电话。”
江逾白没有继续问。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正在暗下去,对面三十二楼的灯亮着。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走回书桌前。坐下之前他停了一步,从桌面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旧的设计手稿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那片灯光还在对面亮着,他没有再看,低头打开了电脑。
那天晚上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沈听珩。沈听珩刚从片场回来,外套拉链拉到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看到江逾白,停了一下。
“今天的探班,是你安排的?”
“邀请函是我发的。”
“看到了。片场的照片拍出来之后,那条原帖的阅读量掉了三分之二。”
“因为画面比文字信得过。”
沈听珩点了点头,没有多聊,走过去了。江逾白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脚步声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他没有多停留,锁了门下楼。
回到陆砚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陆砚辞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已经关了,只留下桌面背景——浅灰色的底色,没有任何图标。他看到江逾白走进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
“今天那条线撤得干净。”
“融资方退出之后,星澜那条子公司的现金流会出现至少两个月的空窗期。”陆砚辞说,“他们后面三个月内如果再想发动类似的舆论攻势,成本和难度都会上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了那条链?”
“从你第一次提温叙入戏太深的时候。星澜养那家文娱公司的时间不短,但养公司需要持续的资金注入。只要卡住流入端口,整条链自然收缩。”
江逾白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没有靠着靠背,前倾着身体,手肘搭在膝盖上。“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动星澜的资金链——和你之前说的‘卧底’是一件事。”
“同一件事。卡端口用的是星曜的行业资源,但那条融资链的信息来源是之前整理的材料。”
“你整理的。”
“对。”
江逾白看着茶几上合着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又看向陆砚辞。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肩线上,把他的轮廓在沙发靠背的阴影里衬得很清楚。“你今天做那几通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面会查到你头上?”
“想过。”
“那你还做。”
“因为不做的话,温叙那条线的热度不会自己降下去。第一轮压评可以按住表面,第二轮如果不从根上断一条线,同样的素材换个角度还能再发第三轮。”
江逾白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陆砚辞,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握紧也没有摊开。“你选的这个故事差点杀了温叙。”
陆砚辞的视线也落在江逾白的脸上,没有移开。“他们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一回。”
“那我们呢?”江逾白问,声音不高,语速和平时改图时讨论尺寸一样平稳,“我们选了彼此十年。我们死了几回?”
陆砚辞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江逾白的方向,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我死过。你走的那条路上,我在路口站了很久。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到那个路口,所以我一直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下,“温叙在车间崩溃的那天,你站在墙边看到了。那个位置你站了很久。”
“你也在看。”
“一直在看。”
江逾白把视线从陆砚辞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那今天我们算是把那条线收掉了吗?”
“收掉了。”陆砚辞说,“今天之后,星澜想用同样的方式打温叙,成本至少翻了四倍。”
江逾白点了点头。他偏过头看着客厅的窗户方向,窗帘合着,外面夜色的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角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客厅,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势比刚搬进来的时候松弛了很多。“你明天早上还去工地吗?”
“去。北区还有一段管线验收要签字。”
“那明天的早饭我来做。煮的。比上次可能好一点。”
陆砚辞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他看着江逾白站在窗前的背影,逆光勾勒出一道深色的轮廓线。“好。”
江逾白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书房。走廊尽头的光线亮起来,键盘声从书房方向传出来,均匀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