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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期中考试 十一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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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江月一中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
这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也是检验分科成果的风向标。整个年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考场按文理分开编排。江清渝作为文科生，考场设在敬学楼；陈瑾屿作为理科生，考场设在博学楼。
周五上午，第一场考语文。
江清渝走进敬学楼三楼的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窗外，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环顾四周，考场里坐着的都是文科生，熟悉的面孔不多。林言曦在另一间考场，言予安在理科考场。
开考前十分钟，监考老师开始分发答题卡。
江清渝低头填写姓名、考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的心思却飘到了博学楼。
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做数学题，还是在背物理公式？
她想起高一那年，他们还在同一个考场，座位相邻。她写作文卡壳时，他会偷偷递纸条提醒她换个角度；他做阅读理解出错时，她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重点。
但现在，他们连在同一间考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叮铃铃——”
考试铃声响起，江清渝收回思绪，开始答题。
语文试卷不难，作文题目是《选择与坚持》。江清渝看着题目，脑海里浮现出分科那天陈瑾屿在楼梯间的背影。
她提笔写道：“选择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好地坚持。坚持不是执着，而是为了更接近理想……”
文字流淌而出，带着她压抑已久的情感。
上午的考试结束，江清渝走出考场，心情复杂。
“渝渝！”林言曦从楼下跑上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江清渝收拾好东西，“作文写得有点伤感。”
“伤感什么？”林言曦挽住她的胳膊，“走，去食堂吃饭。言予安说陈瑾屿考完数学了，在食堂等我们。”
江清渝的脚步一顿。
“我不去了。”她低声说，“我想回教室整理一下下午的复习资料。”
“江清渝……”林言曦还想说什么，但江清渝已经转身往楼上走。
她知道陈瑾屿在食堂。她想见他，但更怕见到他。
那种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感觉，比不见更折磨人。
下午考文科综合。
江清渝坐在考场里，面对政治、历史、地理三科的题目，思路异常清晰。她发现自己转文后，学习效率提高了不少，不再需要强迫自己去理解那些晦涩的物理公式。
这种感觉很好，像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但为什么，心里总有一块空落落的地方？
考试间隙，她去洗手间。路过楼梯口时，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瑾屿，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是言予安的声音。
“嗯，用拉格朗日乘数法。”陈瑾屿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但前面选择题错了一道，粗心了。”
“没事，总分肯定还是第一。”言予安说，“对了，江清渝在楼上考文综，你……”
“我知道。”陈瑾屿打断他，“别提她。”
江清渝站在楼梯口，身体僵硬。
“别提她。”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脏。
她以为他会问起她，会关心她的考试。但他只是简单地说“别提她”。
江清渝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下午的考试结束，江清渝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校门口时，她看到陈瑾屿和言予安从博学楼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都穿着理科实验班的蓝色校服，手里拿着试卷和资料，正在讨论着什么。陈瑾屿的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表情，似乎上午的考试发挥得不错。
江清渝停下脚步，躲在梧桐树后。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走过自己身边，看着他消失在校门口。
他没有看到她。
或者，他看到了，但选择视而不见。
江清渝从树后走出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今天的考试总结。在最后一行，她加了一句：
“文科与理科，不仅是学科的选择，更是人生的分岔。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注定无法同行。”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向公交车站。
第二十七章期中考试的交锋（下）
周一，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江清渝的文科成绩年级排名第五，比上次进步了三名。王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她，说她转文后适应得很快，潜力巨大。
“江清渝同学的选择是正确的。”王老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找到适合自己的领域，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江清渝低着头，脸颊发烫。
她知道王老师说得对。转文后，她的成绩确实提高了，学习效率也提升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感到满足。
但她没有。
因为她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放学后，江清渝去办公室交作业。经过理科实验班教室时，她看到陈瑾屿正在整理东西。
他周围围着几个同学，正在讨论数学题。他耐心地讲解着，声音清晰自信，脸上带着她熟悉的专注表情。
江清渝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看着他。
他变了，又没变。
变了的是，他更加成熟自信，更加从容不迫；没变的是，他依然是那个热爱数学、专注学习的少年。
“江清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清渝回头，看到言予安站在那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语气平静。
“路过。”江清渝说，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考了年级第一。”言予安突然说。
江清渝的脚步顿住了。
“理科总分748分，数学满分。”言予安继续说，“王老师刚才在办公室说的。”
江清渝的心沉了下去。
748分，数学满分。
这就是陈瑾屿的世界，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江清渝，”言予安叫住她，“他问起你了。”
江清渝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问你考得怎么样。”言予安说，“我告诉他你考了文科第五。”
“然后呢？”江清渝问，心跳加速。
“然后他说……”言予安顿了顿，“‘挺好的。她适合文科。’”
江清渝的希望瞬间破灭。
“挺好的。她适合文科。”
这就是他对她的评价。不是“祝贺”，不是“骄傲”，只是“挺好的”。
江清渝的眼眶湿润了。
“言予安，”她看着他，声音哽咽，“告诉他，我也很高兴他数学满分。告诉他，我们……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留下言予安站在原地。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陈瑾屿从教室里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欣赏，有遗憾，有祝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清渝也看着他。
她想说“恭喜你”，想说“数学满分很厉害”，想说“我也考得不错”。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陈瑾屿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楼梯口，目送她离开。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隔着文科与理科的距离，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们都用眼神传递了最后的信息：
“恭喜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
“你也一样。”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没有语言，只有眼神。
期中考试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条路上，他们注定是孤独的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