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罪之源（一）》浅霜沐夜

15、争吵 中年男人猛

　　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冲着对面少年厉声大吼。
　　“当初是你上赶着要跟着我捞好处，现在闯了大祸，反倒整个人翻脸，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少年浑身紧绷，眼泪当即滚落，攥紧拳头高声反驳，满是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明明一直都是你逼着我出去对接跑腿，我好几次想抽身不干，你都拿各种事拿捏我，如今出事，你就打算把我推出去顶罪！”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少年怒吼不止：“我拿捏你？这么多年我养家供你读书，出事了你反倒栽赃亲爹，良心何在？”
　　“谈良心？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时，怎么没想过良心！”少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所有交易时间、对接门路，全是你亲口吩咐我的，现在反倒装作一无所知！”

　　二人你来我往吵得越来越凶，互相谩骂指责，全都只想把罪责推给对方，全然不顾身在审讯室内。
　　等两人吵到气力不济，间隙稍稍停顿，我走上前叩了叩桌沿，出声打断：“吵完了？”

　　父子俩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我。
　　我看向满脸泪痕的少年：“你声称所有举动都是你父亲逼迫，全程身不由己？”
　　少年慌忙点头，胡乱抹掉眼泪，急切辩解：“是，我完全没有选择。”

　　我转头看向怒气未消的男人：“按你所说，整件事都是孩子自作主张，你毫不知情？”
　　男人狠狠一拍桌面，满脸愤然：“正是！他在外胡乱行事，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把几份物证推到二人眼前：“你们两人说辞完全矛盾，至少有一方在撒谎，甚至两个人都没说实话。单纯互相扯皮，瞒不住任何事情。”

　　此时隔壁房间，郑明推门走了进去。屋里坐着这家的母亲和姐姐。

　　母亲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坐得局促不安，神色慌张，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姐姐身姿端正，神情冷淡疏离，刻意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郑明落座，将笔录放在桌面上，先看向慌乱的母亲：“丈夫和儿子牵扯这么大的案子，平日里他们私下做什么，你一点都没察觉吗？”

　　母亲连忙摇头，眼眶泛红，语气怯懦：“我平日里只在家操持家务，他们在外忙活生意，从来不肯跟我细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郑明又看向一旁神色淡漠的姐姐：“你长期在家居住，弟弟经常外出奔走，父亲常常深夜外出应酬，你就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

　　姐姐抬眼淡淡回道：“我平日忙于工作，很少过问家里长辈和弟弟的私事，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