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罪之源（一）》浅霜沐夜

14、撒谎 最先爆发的

　　最先爆发的是中年男人，他猛地一拍实木桌面，杯中的凉水剧烈晃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身子往前重重一探，怒目圆睁瞪着对面的年轻人。
　　“事是你主动揽下来的！当初哭着喊着要跟着我捞好处，现在闯了大祸，立马翻脸不认人，把脏水全都扣在我头上？”

　　男孩浑身紧绷，肩膀不住哆嗦，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攥紧双拳大声回怼，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委屈。
　　“明明是你一次次逼着我出去对接客户，逼着我跑前跑后传话！我好几次想收手不干，你都拿各种事情要挟我，现在出事了，你就打算把我彻底抛出去顶罪！”

　　男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着男孩，唾沫星子横飞，嗓门越吼越大：“我要挟你？从小到大供你吃喝念书，你倒好，出了事就想栽赃亲爹，良心都被狗吃了？”

　　“良心？你当初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的时候，怎么不提良心？”男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满脸悲愤，“所有具体的门路、交易时间，全都是你亲口交代我的，现在全都装作一无所知！”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越来越激烈，你一句我一句抢着辩解谩骂，谁都不肯退让半句，一心只想把所有罪责推给对方，完全忘了此刻身处严肃的审讯空间，只顾着发泄情绪、互相攀咬。

　　等两人吵得声嘶力竭、渐渐出现停顿间隙，我才缓步走上前，指尖轻叩冰凉桌沿，低沉的嗓音压下满室喧嚣：“吵够了没有？”

　　父子二人骤然僵住，双双扭头看向我。
　　我目光落在泪痕未干的男孩脸上，语速平缓发问：“你说所有行为都是你父亲逼迫，每一次对接都并非自愿？”
　　男孩连忙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眼泪，语气急切又委屈：“是，我全程都是被逼的，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依旧满脸戾气的中年男人：“按你的说法，整件事都是孩子私自做主，你完全不知情？”
　　男人重重拍了下桌子，一脸义愤填膺：“一点没错！他在外边私自乱来，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把几份物证挨个推到两人面前：“你们两套说辞完全对立，至少有一个人满口谎话，甚至两个人都没吐露半句实情。以为在这里互相扯皮推卸，就能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