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绽放的气候》碎荷声

8、Chapter 08 开火车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是化学。

　　黄姒蒽初中的时候化学就学的不太好，本来就对这门课提不起什么兴趣。

　　化学老师是从福建过来的，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听起来格外费劲。

　　老师站在讲台上面讲课，大半的内容她都跟不上，听得迷迷糊糊的。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真去听，可越是想跟上思路，脑子反而越转不过来。

　　心里渐渐变得急躁，整节课都听得格外煎熬。

　　听得有些疲惫，她下意识抬起头，往窗外瞟了一眼。

　　没想到班主任正站在走廊的窗边，一脸严肃地偷偷往教室里张望查岗。

　　黄姒蒽坐在第一排靠侧边的位置，刚好能把窗外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她实在憋不住笑意，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泽熙，小声提醒他。

　　“林泽熙，你快看窗外。”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手指了指窗边的方向。

　　林泽熙顺着她指的位置抬头看去，视线正好和窗外的班主任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愣了一瞬，都没忍住，低着头小声笑出了声。

　　讲台上的化学老师立刻停下讲课，出声呵斥。

　　“你们两个，去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黄姒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一下子涌上心头。

　　开学第一节化学课，她就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被罚站到了后排。

　　面对着班里的同学，她耳根发烫，一直低着头，心里满是难为情和懊恼。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推门走进了教室。

　　进门之后，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被罚站在后排的两个人身上，睁着眼睛来回打量，神情里带着几分好奇。

　　班主任走上前，低声问道：“你们俩刚才笑什么？我就这么好笑吗？”

　　两个人埋着头，小声回答：“没有。”

　　班主任思索了片刻，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黄姒蒽，开口吩咐道：“黄姒蒽，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把黄姒蒽带到第三组旁边，叮嘱她：“就站在这里，不要随便乱动。”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好奇地张望。

　　谢沛澄刚好坐在第三组，就在她的正前方。

　　黄姒蒽就这样直直站在了谢沛澄的身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尴尬感瞬间席卷全身，脸颊烧得滚烫，窘迫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化学下课铃声响起。

　　黄姒蒽连忙走回自己的座位，脸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

　　尴尬了好半天，脸上的热度还是一点都散不掉。

　　她侧过头对着林泽熙小声碎碎念，满是无奈。

　　“我真服了，化学老师的眼睛也太尖了，抓人抓得也太准了。”

　　这个时候，看起来温柔和善的政治老师走进教室候课。

　　班主任徐浩也跟着一同进来，走到政治老师身旁随口闲聊了几句。

　　他笑着说道：“下节课我就不过来巡查了，有你在班里盯着，这群学生都会安分不少，不敢随便闹腾。”

　　说完，徐浩便转过身，走出了教室。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

　　可教室里的学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依旧闹哄哄的。

　　大家坐姿歪歪扭扭，一个个懒懒散散，全都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打闹，完全没有要上课的样子。

　　王雨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着教棍在讲台上砰砰敲了几下。

　　她陡然抬高嗓门，严肃地训斥全班。

　　“看看你们这群人，哪里有一点高中生的样子！

　　连最基本的课堂纪律都遵守不了，不如回小学重新学习规矩，不要来读高中了。”

　　老师发火的气场很强，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全班同学立刻坐直身体，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教室里刚彻底安静下来，谢沛澄和陈最匆匆从教室门口跑了进来。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刚好踩着上课点迟到。

　　王雨玲立刻看向他们，皱起眉头质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陈最喘着粗气，老实回答：“老师，我们去小卖部买水了。”

　　王雨玲听完更加生气：“小卖部离教室这么近，还要磨蹭这么久？不知道这节是政治课吗？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说完，她拿起教棍，敲在了两个人的胳膊上。

　　棍子落下来力道不轻，带着一点痛感。

　　谢沛澄和陈最下意识缩起身子想要躲闪，却又不敢大幅度躲开，生怕惹老师更加生气。

　　两个人紧紧皱着眉，抿紧嘴唇，脸上带着吃痛的神情，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忍着，不敢出声。

　　敲打完毕，王雨玲才冷着脸摆手：“赶紧回到座位坐好，下次不许再迟到了。”

　　两人胳膊带着酸胀的痛感，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等他们回到座位坐好，王雨玲放下教棍，环视了一圈全班。

　　她随口问道：“咱们班的政治课代表选好了吗？”

　　全班同学纷纷摇头，齐声说还没有选。

　　王雨玲拿起手边带来的中考成绩单翻看了几下。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教室，直接点了名字：“黄姒蒽。”

　　黄姒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望向讲台。

　　紧接着就听见王雨玲温和地说道：“你来担任咱们班的政治课代表吧。我看过你的中考成绩，政治只差一分就是满分。”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黄姒蒽有些猝不及防，心里咯噔一下。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看向她，小声议论了几句。

　　就连谢沛澄，也微微侧过脑袋，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黄姒蒽瞬间又觉得有些尴尬，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雨玲见她应允，便不再多说，正式开始上课。

　　她对着全班说道：“好了，不再耽误时间，大家把政治课本拿出来。”

　　“翻到第六页，我们开始学习第一课，商品与商品经济。”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纷纷低头翻书，教室里正式进入上课状态。

　　一节课很快临近尾声，快要下课的时候，王雨玲开始布置课后作业。

　　交代完作业内容后，她看向黄姒蒽叮嘱道：“课代表，下课之后来一趟办公室，帮忙数一下今天的作业。”

　　黄姒蒽轻声应道：“好的老师。”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王雨玲收拾好书本离开了教室。

　　*

　　第二天早读下课，课间休息的时候。

　　黄姒蒽怀里抱着一摞政治试卷，顺着座位一组一组收作业。

　　收到第三组时，她停在了谢沛澄的座位旁边。

　　这会儿谢沛澄正低头在书包里翻找自己的政治试卷，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书本夹层里翻出来。

　　他拿起笔，垂着眼认真填写信息。

　　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笔，骨节线条格外好看。

　　笔下的字迹锋利又有劲，一笔一画工整利落，他慢慢填好班级和姓名——高一十五班，谢沛澄。

　　写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黄姒蒽，语气放得很轻。

　　“能不能借一张试卷给我抄抄？”

　　黄姒蒽下意识回道：“你抄你同桌的就好了呀。”

　　谢沛澄轻轻撇了撇嘴，直白地说道：“他写的太差了，正确率太低。抄他的痕迹太明显，很容易被政治老师看出来，我不想抄他的。”

　　坐在一旁的陈最听见，随口打趣嘟囔了一句：“切，我还不愿意给你呢。”

　　黄姒蒽听完，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好吧。”

　　说着，她从怀里抱着的试卷堆里，抽出自己的那一张，递给了谢沛澄。

　　数学课开始没多久，班主任徐浩带着大家做练习题。

　　他伸手操作大屏，把课件翻到了下一页PPT，对着全班安排。

　　“这几道选择题，我们按列开火车轮流答题。从第一组第一个人开始，挨个站起来回答答案。”

　　同学们顺着顺序依次起立答题，很快就排到了黄姒蒽这一列。

　　她瞬间紧张起来，心跳砰砰作响，整个人绷得很紧。

　　前面的同学陆续回答完毕，刚好轮到黄姒蒽起身的那一刻，大屏正好跳到了一道新题目。

　　她慌忙站起身，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仔细审题。

　　就在这时，坐在她身后的沈确压低声音，悄悄提醒她：“这题选C。”

　　黄姒蒽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看沈确神情淡定，看起来数学功底很好，便没有多想，相信了这个答案。

　　徐浩看向她，开口追问：“选C？那你说一说理由，为什么选C。”

　　黄姒蒽当场卡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解题过程。

　　越仔细审题，越发觉C选项并不正确，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只好小声改口：“老师……不对，这题应该选B。”

　　徐浩没有严厉批评，只是轻声提醒。

　　“下次答题不要太过急躁，做题慢一点，认真审题，思考清楚之后再回答。”

　　说完便示意她坐下。

　　黄姒蒽心里又尴尬又憋屈。

　　她还傻傻以为，沈确是数学不太好，才给了错误的答案。

　　她刚落座，顺着开火车的顺序，身后的沈确紧接着就轮到答题，站起身来。

　　这道在黄姒蒽看来难度不小的题目，沈确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报出了正确答案。

　　徐浩让他讲解解题思路，他逻辑条理十分清晰，几句话就把题目的重难点和解题步骤讲解得明明白白。

　　黄姒蒽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他数学明明很好，刚才就是故意说错答案捉弄自己。

　　下课铃一响，黄姒蒽立刻转头看向身后。

　　沈确正悠闲地转着笔，笔尖在修长的指间来回转动，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打趣。

　　黄姒蒽压着嗓子小声抱怨。

　　“沈确，你个大傻逼，故意的是不是，下次政治作业我再也不给你抄了，居然故意报错答案耍我。”

　　沈确故作无辜地挑了挑眉，慢悠悠辩解：“对不起啊，我刚才是真不会，还以为这题就是选C呢。”

　　可他脸上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撒谎。

　　黄姒蒽不想再和他争辩，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转了回身。

　　一想到刚才数学课答错题目，当着全班人的面出丑，她尴尬得脸颊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索性直接趴在课桌上，胳膊枕着脑袋，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想要暂时忘掉刚才窘迫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