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37、风筝线 由简入奢易

　　次日一早，江也起床时安旸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江也柔声说还早，安旸摇摇头表示不想再睡，迷蒙着睁开眼又闭上，表情难受地问江也，不等填完志愿了，现在就出去玩行不行，又问江也现在攒了多少钱，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花不了多少。
　　说完难受的把脸朝下闷在枕头里，十分委屈地诉说夜里一直做梦睡不好。

　　前半夜安旸还感觉睡得很好，中间醒了一次后便陷入梦魇，意识被反复的拉着上升又下坠，人处在昏睡与清醒之间两边不得安宁。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起先安旸夜里翻来覆去江也只当是偶尔做梦，轻轻拍一会儿他的背顺顺便能静下来。
　　后来推人推得厉害江也以为是被子太厚热着了，半夜给他换了薄被便安分了一会儿，有时用脚踢人江也想着可能是挤到他了，便使劲往边上挪人几乎睡在床棱上。

　　江也有些懊悔今天才意识到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于是他一边给怀里的安旸顺气一边缓缓说道，他今天就去请假，让安旸再睡一会儿，醒了想想去哪里然后这两天就出发，玩够了再回来。
　　说完往安旸头顶上亲了两下。
　　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反正安旸嗯了几声再度睡着了。

　　日头渐高安旸醒了过来，睡了挺长时间但精神没得到充分休息依旧浑身不爽利。
　　去厨房加热早餐，期间收到安清岚出差回来的消息，想了想便回复说自己明天回去，然后过几天要和朋友出去玩一趟。
　　江也说今天早上的课取消不了，中午才能回来。安旸跟他说不着急，他回去陪妈妈待两天，然后周三去滇省，等出分填志愿时再回来。
　　安旸一上午就忙着订机票选酒店，毕竟天气炎热，出去一大半时间都是待在酒店，因此选择一个符合安大少爷需求的远离市区，景色宜人，环境安静舒适的酒店十分有必要，别的都等江也回来了再商量。

　　估摸着江也快下课了，中午安旸突然来了兴致想试试做饭，网上找好了教程，接着就是备菜。
　　安旸经常会在脑海里留一个瞬间来证明他在不同场景下存在，说来奇怪，好像从小到大只有那一刻出现，也就是突然对当时的当下有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实感，回忆时才能让他从旁观的视角转换回来。
　　第一次学小提琴时拉出的音，三年级妈妈来接他放学手里拿着炒板栗，欧洲看画时有一瞬宛如身临其境，影片里角色的扮演者出现在眼前说出等你长大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还有在匈牙利的咖啡馆里看日落，在加那利群岛拍星空...
　　安旸不断出发，不断去寻找新的瞬间。
　　有时也有人称为幸福的瞬间。
　　今天拉开冰箱门那刻安旸忽然对这段时间有了实感。
　　他毕业了，极大可能在C城的生活即将画上一个句点，安清岚女士与当地电视台的合约年前就已终止，下一站是哪里他也还不清楚，总之，他当下住在江也家，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江也在厨房做菜。
　　江也家的冰箱很大，也塞得很满。
　　上层主要是一些蔬果鸡蛋，还有奶奶从乡下带来腌好的咸菜与一些土罐，保鲜盒里装的切好的水果，两边有常喝的饮料，各类蔬菜有超市里买的标签还在，也有市场上各色塑料袋装着的，下层更多的是一些肉类，有些有江也贴好的标签，有些黑黢黢的应该是腊肉，还有一整屉的冰淇淋与雪糕。
　　整体品类繁杂大体有序，没什么特别的，许许多多的家里都会有这样一个冰箱。

　　安旸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菜，有模有样的洗净切块放一边备用。
　　江也回家就意外地看到安旸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看看我这刀工，”安旸指着旁边盘子里的土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一点不像没做过饭的。”
　　盘子里的土豆块头均匀，垃圾桶里的边角料也是不少，江也鼓励道：“切得不错。”
　　说完舀出两勺米开水龙头洗，问道：“怎么忽然想做饭了？”
　　问东答西，安旸说：“想你了呗。”
　　说完迅速转过身去朝江也脸上亲了一口。
　　完事安旸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口：“你以后不许偷亲我知道没有。”
　　江也脸上挂着笑意：“为什么？”
　　“料酒在哪里？哼，”安旸把切好的牛腩冷水下锅，说，“叫醒我啊，当然是因为我技术好了。”
　　江也嗤笑了一声，把料酒瓶打开递过去。
　　“再倒一点。”
　　安旸听话接着倒，听到江也说可以了才停手，说：“不接受反驳，不信再试试？”
　　江也站在一旁丝毫未动，说：“什么时候偷亲你了？”
　　“说晚了吧，已经暴露了，”安旸哼着小调，“今天早上啊。”
　　“你不是醒了吗？”
　　安旸瞎蒙了一个：“还有前天早上啊。”
　　江也低笑了两声，模仿他的语气道：“还有前天早上啊。”
　　安旸捞出牛肉，转过头瞪了江也一眼：“用哪个锅炖？”
　　江也点了点一旁洗净备好的珐琅锅。
　　“所以有没有？”安旸问道。
　　江也没直接回答，反问：“所以真不许？”
　　安旸手里头在调配酱汁，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我睡着了又不知道。”
　　江也没忍住靠在冰箱上一直笑。
　　土豆牛腩炖上后安旸撑着冰箱门直勾勾地盯着身前人的眼睛，江也微屈双腿方便安旸动作，“还要笑吗江也哥哥？”
　　江也摇头，缓缓开口：“你好可爱。”
　　仰头挑眉时可爱，色厉内荏时可爱，眼含笑意时可爱...此刻炸毛也很可爱。
　　安旸深吸一口气：“...你真的变了。”
　　江也微笑，一把拉过安旸，道：“没有。”
　　...
　　“嗯，试过了，你技术好。”
　　安旸听不出真话假话，又咬了江也一口，说：“骗子。不算，重来。”
　　渐渐的渐渐的就变成了安旸坐在岛台上，从上往下目光湿漉漉地看着江也。
　　缓了好一会儿，安旸开口：“还要炖多久？”
　　江也抬手看表：“二十分钟。”

　　吃饱喝足后上楼收拾行李，毕业时安旸直接拖着行李箱来了江也家，短期出去旅行也带不了多少行李，就把要带的挑出来让江也一块儿装，又说网上买了一些东西地址填的江也这儿，到时候一块带上。
　　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想补觉，精神又困又亢奋，总之就是想睡睡不着，安旸翻身撑起来意味明显地看着江也。
　　江也疑惑：“不是昨晚才...？”
　　安旸笑笑：“由简入奢易啊江也哥哥。”说完又讨好地舔了一下江也。
　　然后安旸如愿，睡到天色渐暗才被江也轻声唤起来。

　　晚饭后江也用保温桶装了一些饭菜准备带去医院，顺便陪安旸回家。
　　江父江母实在是太忙了，为了离得近一点就在医院门口租了一套小房子，只有等有假期的时候才回家，说起来，考完来到江也家那一刻起，安旸就没见到过江叔叔江阿姨。
　　今天江父听说有三台大手术，早晨到医院就没怎么吃东西，江也送饭过去也不一定能吃上热的。

　　出来散步时安旸忽然说：“医生好累，你以后也是想当外科医生吗？”
　　夏夜晚风里，江也伸手揉了揉安旸的头发，道：“是啊。”
　　安旸耸肩：“要出分了紧不紧张？”
　　问完又道：“算了你紧张什么呀，分都算完了就在那里，顶多紧张一下状元是不是你吧。”
　　“出分和状元都不紧张，”江也说，“你紧张出分吗？”
　　“对啊。”考完那晚半夜和江也两人睡不着，坐在书桌前一点点回忆题目与答案，安旸也估了个更准确的分数，恰好卡在师大往年调档线的边缘，安旸也知道江也悄悄在手机上替他查别的院校，江也手机密码简单不小心打开就看到了。
　　“安旸，万一分不够，很多别的学校的相关专业也很好。”
　　安旸试探道：“我不想异地呢？”
　　“我可以填南方。”
　　安旸一下笑出声，伸手捏住江也的脸颊：“被冲昏头脑了吧，还南方呢，就算你愿意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医学有地域性，直接就业的话都差不多。”
　　“得了吧。”安旸很是不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说着哄他高兴。
　　“那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安旸一时晃神，片刻后说：“上不了我宁愿复读。”
　　江也对此没做回答。

　　走到安旸小区楼下后正巧碰到了下楼扔垃圾的安清岚。
　　没机会吻别，互道再见后便匆匆分开。

　　回家发现客厅又放了几个打包用的大纸箱，安旸毫不意外，安清岚这趟应该是专程回来收拾行李的。
　　安旸问：“去哪？”
　　“西北。”安清岚说，“你东西直接寄到外公家也可以，等上大学了再给你寄过去。”
　　“我过两天出去玩，等回来再说吧。”
　　“和江也你们两个人吗？去哪？”
　　“嗯，去滇省。”
　　安清岚收拾着行李说道：“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旅行啊？”
　　“以前不是也和姐她们出去过吗，”安旸随口说，“这个房子租期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吧，”安清岚语气自然，“你还要多住一段时间吗？”
　　“再看吧，不一定。”安旸拿起手机回房间，“妈妈我先回房间了。”
　　“嗯，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