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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日不见兮 啦啦西西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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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米兰,打开手机最先蹦出来的是江也的信息。
【到了没?】
【到了,感冒好了没?】
【好了】
安旸在打字框里删删减减,想隔着屏幕人在远方表情自如语气自然地继续上次在病房里被蒋林翰打断的话题,用惯常他想象中那般多情又内心平淡的口吻说一些譬如“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啊”这类的话。
话到嘴边安旸意识到自己说不出口,又好像很担心江也看到不会回复,就像之前很多次他一表现得不认真江也就有些烦躁的模样。
【玩得开心】
江也又发来一条信息。
安旸深呼一口气,做出开心模样,回复道【好啊。】
没有特定的行程安排,安旸走走停停再一次去到了佛罗伦萨。
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小小的安旸对这里的艺术瑰宝赞叹不已,去年一时兴起在了解过更多相关知识后游走其间更加沉醉于此,今年故地重游,安旸有些兴致缺缺,拥挤的人群甚至惹人烦躁。
当天安旸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动身去往位于南部海岸线的度假庄园,是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小镇上,那里常年有人打理,因为小时候安旸对爸爸说最喜欢那里的大海了,以后每年都要来。
计算着时差安旸在北京时间七点整拨通了江也的电话,预料之外江也在响铃还结束的时候才接起,“安旸?”声音还不太清明,像是才从睡梦中醒来。
安旸有些担忧地问:“又生病了吗?”
“没有,”听到江也清了清嗓说,“刚刚在睡觉。”
安旸又确认了一下时间,“你没去补课了吗?”
“不去了,休息一下。你那边几点?怎么还不睡?”
“哦是要准备睡了,有些睡不着。江也,你会游泳吗?”
“会。”
“那就好,回来我们比一场好不好,打个赌?”
江也疑惑地坐起来,随即思绪清明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先说答不答应?”
“可以。”
安旸眼珠一转,又问:“那赢了什么要求也答应?”
“不能,”江也彻底清醒了,要不是安旸铺垫这么多说不定自己也应下了,“你说说看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不用比游泳也可以。”
“好吧,”安旸趴在室内泳池边百无聊赖地蹬水,原原本本地说出了原本的打算,“明年,哦明年不行,后年高考毕业你陪我出来玩好不好?”
“好啊……你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快点去睡觉。”
“okok,拜拜!”
挂断电话安旸从泳池里出来,洗完澡扑到床上沉沉睡去,当地时间下午,安旸被楼顶直升机的轰鸣声吵醒,蒙住被子试图再会周公未遂只得认命地起床,看手机才知道是今晨杨泽恩先生说要来。
安旸乘电梯到顶上停机坪发现阵仗不小,呆呆地叫了句:“爸。”
人群中间那个男人身着休闲衣物,看似随意却又在细节处显得一丝不苟,闻言很高兴地抱住安旸,“又长高了儿子”,说完微微蹙眉从浴袍拖鞋打哈欠里面挑了一样最不满意的说道,“怎么弄了个这种头发?”
“……好古板啊爸。开学前我要染回去的,妈妈都说这样很帅。”
杨泽恩笑了两声随即说道:“那就好,我儿子怎样都很帅。还以为你是终于到叛逆期了,故意去弄成这样惹你妈妈生气呢。”
安旸无奈地说:“你真的很不了解她。”
男人沉思片刻,“是吗?”
“是的,而且,还是不帮你,别问了。”
“行我知道了。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让厨师去做。”
“虾、饺。”
这对父子尽管在性格方面略有不同,但是在玩乐尤其是购物品味上展示了血缘的魔力。
此间乐终有尽头,开学前一周安旸收到了罗老师问他有没有空拍宣传片的信息,愉快地结束了这次度假之旅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到C城后安旸先和罗老师确定好了拍摄时间,然后去染黑头发,又打电话叫江也一起吃饭,江也说在外公外婆那边没时间,于是定下了明天再去找他。
一早安旸就摁响了江也家的门铃。
开门后江也接过安旸手里的盒子,拉开鞋柜取出拖鞋。
“怎么这么早?”
“睡醒就来了,”安旸说,“你们小区保安居然认得我了,骑巡逻车载我进来的。”
安旸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导台旁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瓷盘说道:“好看吧?很适合拿来装水果或者蔬菜。”
白瓷盘上是黄柠檬的式样,很夏天清新的感觉。
“当时我看到这一套觉得好看就买了,但是我家不开火嘛,就只拿了两个水杯,这两个盘子想到可以送给你呀,”安旸笑着说,“但是不白送啊,其实是拿来贿赂你的江也同学。”
“贿赂啊?你说说看我考虑一下。”
“前些天罗老师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学校帮忙,我说有啊,然后罗老师问我,他当时原话是好像我们市去年中考状元在你们班吧?我说对呀,罗老师说那太好了你和他熟不熟啊?帮我问下他愿不愿意来录宣传片,我回他说状元就是那个平时和我走在一起的人,你也见过的。那太好了!到时候你们直接一块儿来学校吧!我说,”安旸绘声绘色讲述完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微笑着看着江也,把手里的盘子往前推了一下,徐徐道,“我要问一下他,多半是愿意的。”
江也微笑勾起的嘴角逐渐凝固,面露难色,安旸也收起笑容,疑问道:“没时间吗?我可以单独给你拍随便什么时候都行。”
“我不太适应录视频。”
“啊?为什么?”
“会笑场?”
安旸放松地笑了出来,说:“这有什么,别担心,多拍几条就好了,信我就好了。”
江也答应了。
拍摄那天早上安旸却气得要挂脸了。
原是按照罗老师的要求拍一条很简单直白毫无内涵的写题思考看向讲台的片段,安旸直接带着江也架着相机和稳定器找了一个光线好的教室,万事俱备,几秒的片段却硬生生僵持了半小时也没出一条能用的。
江也总是在看到相机后嘴角上升一个诡异的像素点。
“你写完抬头看这边就好了。”
“可以稍微慢一点不要盯镜头。”
“没事再来一次。”
“别笑场呀江也哥哥,再来一次。”
“就当正常上课那样,不用管我。”
“诶?你拍照不这样啊假装我在给你照照片行不行?”
“好僵硬啊自然一点呢?”
“没事,就坚持几秒钟再试一次。”
“……”
“我真的要生气了,江也哥哥。”
“再来一次不行我叫罗老师自己来拍你了。”
“……”
引导未果,威胁未果。
江也面露愧色地说了句抱歉,可安旸一打开录制键江也整个人又僵住了。
安旸笑着说:“怪不得之前演话剧我给你内定角色也不去,还以为是你觉得浪费时间呢。江也啊,我之前还想要是上大学以后拍个作业什么的找你不得比很多同学强。”
“再试一次?我尽力当作没看见这个。”
“行。”
……
安旸好奇地问:“你以前演讲过吗?好学生升旗仪式讲话分享学习经验之类的?”
“讲过,”江也说,“但是讲稿子是一件具体的事,而且下面都是人,没有摄影机对着我,也不是这种,摆拍。”
安旸思考着点点头,琢磨跟罗老师讲换个“演员”来拍还是换个有经验的“导演”来。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固定了一个新机位,真的让江也低头做一道数学题,然后走到前门跨进来唤了一声:“江也!看我。”
江也恰好算到最后一步,闻言抬起头来,一秒,两秒,安旸小跑过去拿起相机,高兴道:“可以就这个了,我们去找罗老师吧。”
安旸拿着设备走出教室,江也跟在后面。
走到小礼堂附近,罗老师正指挥着几个学生挪钢琴的摆放位置,看到他俩说道:“偷懒去了?还有不少东西要拍呢今天拍完才准走听到没?”
安旸不愿否认,认下了偷懒的罪名,苦笑道:“知道知道。”
罗老师转头对江也和颜悦色道:“状元同学,会一点钢琴不?不会现在现学随便弹弹也行。”
江也沉稳回答道:“会一些的老师。”
“那行去吧,真省心啊,你们商量商量弹什么。”
安旸已经拿着小提琴站在一边了。
“还会这个?”
安旸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会的多着呢。说起来这还是我学的第一个乐器,也是练的最久的一个,如果坚持下去说不定我现在在音乐学院呢。”
“厉害。”江也说着坐到琴凳上,从背影看是校服也掩盖不住的温文儒雅,“弹什么?”
“看你会什么呀。”
哆瑞咪哆,哆瑞咪哆,咪发嗦,咪发嗦。
江也抬头微笑着看向安旸,安旸怔了片刻笑着说:“也可以,后期给你配成肖邦都行。”
江也右手重新弹起一段啦啦西西哆哆西西啦,问:“这个行么?很久没碰过了都快忘完了。”
“行啊,我以前也练过这个在妈妈一个朋友婚礼上表演。”安旸说着举起琴弓准备就绪。
随着钢琴声响起小提琴声也自然融入,一小段结束后罗老师满意地呼声:“可以可以再来一条。”
顺利结束后安旸不满地拉出几声刺耳的噪音,眯着眼睛质问道:“江也哥哥,你刚刚演我是不是?坦白从宽,怎么这回一点没笑场。”
“真的没有,”江也柔声道,“可能没顾上在拍就没有笑场。”
安旸哼哼两声不太相信这个解释的样子。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早点结束我等你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跟我一起。……给我拿着手机和水?”
“好。”
忙至天黑,罗老师请所有同学去小广场吃火锅。
夏夜星光灿灿,散场后安旸和江也绕路走回了市区。
安旸说想起还有样东西要给他,便带着江也回了家,三居室,进门即是餐厅加客厅,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显得空荡荡的,不像很多人家里东西总是放不下那样,左边是安旸的房间,出门之前空调忘了关,离门两米远都能感受到一阵寒气。
安旸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温度调高十度,又叫江也先坐着等一下,然后在书架上翻翻找找,又去床头架上寻了一眼,最后拉出行李箱才从夹层里找到一个棕色笔记本,里面夹着各种纸张卡片,安旸挑挑拣拣拿出一张六寸发现的照片,又合上笔记本。
“差点忘了,这个是给你的。”
照片是从远处向下拍摄的场景,河流边广场上热热闹闹的很多人围绕着一个流浪乐队演出。
照片背面写着:
在佛罗伦萨
去到一个喜欢的地方
总是想到
要是和你一起会是什么模样。
江也仔细将这几行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的飘逸的小字看了两遍,嘴唇轻启:“哦。”
“啊?”
“照片是你拍的吗?拍得很好。”
安旸不满地嘟囔着嘴,直接道:“字也是我写的。给你的。”
“我答应了,毕业之后一起去旅行。”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喜欢佛罗伦萨还是和我一起?”
“你说呢?”
江也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我不懂。”
安旸蹙眉:“之前说给你写一百封信,这是第一封的意思行不行?”
“行,”江也口吻充满压迫,步步紧逼,“那我说不用再写了行不行?”
“你什么意思?”
“现在可以略过这个步骤的意思。”
“不用,”安旸挑了挑眉,“我没那个意思。”
“好。”江也看着依旧毫无波澜,又好像嘴角上扬笑了一下。
安旸呼出一口气。
江也说:“不早了,我回家了,拜拜。”
安旸语气轻快说道:“我送你去地铁站呀。”
“不用,你早点休息吧。”
“也行,”安旸笑着说,“拜拜江也哥哥,开学见啊。”
目送江也乘电梯下去,关上门,安旸坐在餐桌边,夏天太热了感觉有些闷,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安旸,你在外面怎么不开灯?”
“今天我钥匙落在办公室了,还好你在家。”
“刚在楼下碰到你同学了,叫一江也是吗?来找你玩的?”
“......嗯,”安旸说,“我去睡了,晚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