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14、晚自习 恋爱关系多

　　午休过后室友们急匆匆地奔去了操场，难得有空闲安旸在阳台上对着镜子捯饬起了头发，一边吹风一边将全部头发向后梳理，再喷上少量定型喷雾，一些头发不太规整地散落下来反而显得更加自然随意，突出精致的五官及轮廓。
　　江也站在他们宿舍门口敲了敲门，安旸举起旁边的吹风机勾手让江也过来，江也摇头，于是安旸颇为可惜地放下吹风机再次勾手，江也走过来问道：“怎么？”
　　“等着。”安旸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相机，缩小光圈对着江也随手拍了两张，然后调成自动对焦模式将相机递给江也，随即后退两步朝镜头微笑。
　　看完照片安旸笑着说：“看镜子挺帅的啊怎么拍出来有点儿傻。”
　　“没有吧。”江也为自己的摄影技术证明。
　　“可能是这个校服裤子太丑了，”安旸用手指着洗漱台上的镜子说道，“你看，只看上面我俩简直帅得不可思议，一看整体就显得好没品位。”
　　成功把江也逗笑后安旸对着镜子拍了几张合照。

　　“还有人没走吗？我要锁门了哦！”宿管老师在走廊上大声喊道。
　　安旸及时走出去喊了声稍等，顺便还真诚地夸赞老师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很衬她。
　　下楼梯时安旸拿着相机检查刚刚的照片，说：“江也，你真的挺上镜的。”
　　“嗯？你拍得好。小心楼梯，等会儿下去了再看。”
　　安旸把相机挂到脖子上，手扶着栏杆，看着江也眯了眯眼睛，说道：“江也哥哥，不能因为夸奖的次数多就降低我说话的可信度，要不然我以后想说都得忍一忍才行了。”
　　江也失笑，说：“好。”
　　“好？”安旸说，“同理，你该……”
　　“你这样很好看。”江也抢答道。
　　安旸低头闷闷笑了两声。

　　下午，操场上。
　　本欲拍些运动会的素材，却逐渐演变成了流动照相馆，起初是班上几个比较相熟的同学请安旸给他们拍几张照，安旸果断地答应了，后面不知怎的一传十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拍好后他们想留个联系方式传照片，有些胆子大的同学带了手机，安旸诚实道自己新换的手机号码还记不住，然后顺势将所有照片传到了那个同学的手机上，拜托他分别发一下。
　　安旸有些拍累了，挥别众人后四处张望寻找江也的影子，正巧和不远处看台上江也对望了一眼，安旸笑着挥挥手然后走过去。
　　蒋林翰也坐在江也旁边，浑身通红喘着气，看样子刚刚跑完不少的项目。
　　安旸坐在外侧蒋林翰的旁边问道：“战果如何呀？体委同学？”
　　蒋林翰比了个扁嘴ok的手势，说：“成绩还在统计，不过小小田径，拿捏。”
　　安旸竖起大拇指。
　　蒋林翰举起手臂绷紧欣赏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说道：“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我学习成绩太好，我国运动场上还可以再多一员猛将。”
　　安旸笑着说的确是。
　　“诶，刚刚那一群人围着你在那儿干嘛呢？”
　　“拍照啊。”
　　“专门找你拍？操场上这么多人带相机了。”
　　“我拍得好呗。”安旸说着拿起相机翻出早些时候给蒋林翰拍的那几张照片，百米赛跑的预备，赛中划出残影的侧面以及冲线的背身。
　　“我去，拍这么帅，不是，拍得比平时更帅，我还以为短跑都是面目狰狞的样子呢。”
　　安旸审视了一下那张背影，确认看不见一点表情。
　　蒋林翰按着键盘翻到了恰巧是中午他和江也对着镜子的合照，蒋林翰习以为常地努努嘴：“又不带我，你俩。”说完按另一边的按钮却只有几张别的项目比赛的照片，“你刚拍的那些呢让我看看有没有长得漂亮的。”
　　“没了，照片已经传给他们了，有也不让看。”安旸拿回相机然后关机。
　　“这有什么关系，”蒋林翰说，“那刚刚你有没有加她们谁的联系方式？”
　　“没有，想要你自己去问。”
　　“哎谁说想要了，我就是问一下嘛，看你在那里聊得很开心我还以为你喜欢上谁了。”
　　“？”不知道蒋林翰怎么得出聊得很开心这个结论的，只能怪安旸生了一张春风拂面的脸，实际上他在那里应付得都有些烦了，“没有的事，没喜欢上谁也不会谈恋爱。”
　　蒋林翰浅浅震惊了一下，用如获至宝的目光盯着安旸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啊，其实我也觉得高中就不该喜欢谁或者谈恋爱，肯定是学习第一运动第二，哪能分心去想别的呢是吧？而且学校一抓到就是记大过回家反省的这也太那啥了。真是误会你了兄弟，我其实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经验丰富的渣男来的。”
　　“谢谢你啊，”安旸无语地说，“不过我以后也不打算谈恋爱啊，恋爱关系多负担，所以你还是把我当渣男来看吧没关系的。”
　　“真的假的？那的确是，不过我们还是好兄弟，只要你别伤我其他女生朋友的心就行。”

　　蒋林翰组织人员去忙了，安旸挪到了里面的位置，才注意到江也左耳一直戴着耳机。
　　“胆子这么大，听什么呢？”
　　江也从兜里拿出另一只耳机递给安旸，说：“BBC广播。”
　　安旸咋舌：“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爱学习，不交手机也只是为了听听力。”
　　“还行吧。”江也觉得自己谈不上是爱学习，可能只是太无聊了又没带书，只好听听力静静心，江也把手机打开给安旸，“换歌吗？”
　　“嗯。”安旸也没挑，随手点了个歌单放。
　　多是一些比较舒缓的曲子，安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憩一会儿安旸睁眼看天：“即使在同一座城市我也觉得学校里的天空更好看。”
　　“是么？”
　　“是的。”

　　“江也？”
　　“嗯？”江也微微侧身看着安旸仰头看向远处的眼睛。
　　安旸娓娓道来：“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和我姐，我姑姑的女儿，一起去欧洲玩了一个多月然后又在美国待了挺久，期间遇到了很多人。”
　　“然后呢？”
　　“大多数，嗯，朋友？差不多吧，是在一些聚会上认识的，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是约着吃吃饭打打球什么的。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可能是要开学了吧有点抵触，就不想出去玩了，每天待屋子里看看小说电影。”
　　“嗯。”
　　安旸接着说：“然后我姐委婉问我是不是有情感障碍。”
　　“我当时也是这种疑惑的表情，”安旸笑着说，“后来想想她应该是通过我爸妈的影响，再加上公寓里每天电话响但是我不想接，要转学来普高，留学计划也泡汤了一时难以接受，看起来不太开心等等因素来推断的。”
　　“我当时只好跟她解释说我没有，没有任何情感障碍，可能只是那些……那些人太无聊了，而且我还没有准备好，也许等遇到–”
　　话音未落。
　　江也说：“不如选我。”
　　“啊？”
　　这一声几乎是气音，甚至没有远处风裹着树叶往下落的声音大，安旸思绪顿时被打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了一会儿，安旸耳机滑落，眼见要滚下去时江也眼疾手快地伸手在安旸肩侧接住了，收到盒子里后江也淡淡开口：“走吧，去吃饭了。”
　　仿佛刚刚江也只是客观陈述了一种现象，是练习题旁闪着灯泡的“提示”，建议你思路往那个方向走。
　　安旸心底舒出一口气，试探着开口：“走吧今天去另一个食堂看看。”
　　“好。”

　　运动会结束就是月考，实验中学的传统。
　　月考结束的晚自习，教室里在激烈的讨论试题有多变态，哪科哪科这次划线肯定只有多少多少分，忍不住地和前后左右桌对答案，这些人在自己擅长的科目又多多少少有点自负，未必相信别人的选择。
　　江也安旸吃完饭刚回到教室原卷就被“借”走了，江也的卷子还好，选择题只有一些记号，斜杠或者一个勾，数理大题基本直接写在答题卡，试卷算是整洁如新，但是安旸的卷子不一样，草稿几乎全部直接打在试卷上，语文历史这种也很多勾画，要点齐全，前提是你能在他的试卷上找到哪部分是他写的答案。
　　晚自习前的这半小时，各科课代表陆陆续续地从办公室拿着答案回到教室，有些科目答案印好了课代表就开始分发，两个人一张从中间撕开，有些科目暂时只有老师自己写的答案，课代表就拿着试卷把老师的答案誊在黑板上。
　　咚咚咚——“同学，找一下你们班物理课代表”后门传来的声音，是陈老师当班主任班上的课代表，他们经常打照面。
　　“怎么了？”江也走到后门。
　　“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答案，你们班两个课代表都去，说了解下情况。”
　　“行，马上去，谢谢。”
　　安旸刚好抬头看着后门这边，江也招手让他过来。
　　安旸几个跨步就蹦到了江也旁边，“去办公室？”
　　“嗯，顺便拿答案”
　　回教室后江也上黑板上写答案，安旸回教室直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里面，按照惯例未来两天他都会坐在江也的位置上，这两天是他的“小说奖励日”，意思是他这两天将不论是上课下课的看小说，以补偿他考试这两天没碰它们，坐在里面不容易被从后门进来的班主任看到，也方便江也观察情况好提醒他。这两天江也桌上还放着两份试卷，如果觉得有需要听的题目就会点下安旸的胳膊让他抬起头来。
　　今晚是三节数学连堂，王老进来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不小的骚动，吐槽或者哀号声此起彼伏，按照惯例这晚是不会讲课的，躁动的学生什么也听不进去，“安静一下大家，听我说，别这么浮躁，答案应该都对过了吧，今晚我们也不讲卷子了你们也听不进去，都先自己订正一下，看看哪些是应该能做出来的题，有什么问题上来问我，其他科目老师在哪个教室去问课代表应该都交代了，数学你们改完了就可以去找其他老师，优先订正数学哈，这次试题计算量比较大，还是非常能反映出你们的问题的，平时都懒得算是吧，诶考试的时候怎么就是算不出来呢，所以还是我平时跟你们强调的要注重过程……好了我不多啰嗦了有问题上来问我。”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一些交流的声音。
　　安旸这两天打算看毛姆的小说，江也则在做竞赛题。
　　江也把凳子往后挪了一点，跷着二郎腿微微后仰，肩膀抵在后面的瓷砖上，教辅书放在腿上，下课铃响了，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人的后脑勺，好像没有听到铃声，埋头专注在小说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节课。好像是教室里变闹了或者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风刮得凉凉的，安旸终于抬起头。
　　“下课了？”
　　“嗯，刚打铃一会儿。”
　　“我才刚看到凯蒂准备给唐生打电话告诉他她丈夫知道了”安旸自顾自地说着，也把凳子往后拖抵着靠背双手垂下，往旁边看江也正盯着腿上的辅导书，“唔，埋头太久脖子好痛，”说着便转动起了脖子“啊—你脖子不酸吗？”
　　“我还好。”
　　安旸正打算用手揉揉，后颈就被一只手覆盖住了，指腹捏着酸软的肌肉轻柔地打圈按摩着。
　　“是这里么，这样好点没？”江也没抬头地把左手伸过去，右手把教辅书上的题勾出了正确选项然后把书合上放桌上。
　　抬眼看过去正巧错过了安旸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
　　“嗯嗯，挺专业的哈，感觉好多了。”安旸站起身来，“我去买水，给你带啥不？”
　　“不用。”江也起身给安旸让位置出去。
　　“行。”安旸一个箭步跨出去，只留下一个用手莫名拍两下后脑勺从后门跑出去的背影。
　　江也又翻开试题接着研究下一道题。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