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12、新年 人声鼎沸，

　　无波无澜，期末考试后实中召开了新生第一次家长会，也初步统计了学生文理分科意愿。
　　安旸初三所在的学校高中部已经开始执行新高考，C城改革来得晚一点暂时没有听到消息。
　　有意向选文的在家长会结束后留在教室开了一个小会，有六七个学生留下来了，意料之外的是安旸看见许静舒低着头坐在位置上，旁边是她怒意铮铮但强行忍耐的爸妈，安旸记得许静舒理科成绩一直很好。
　　班主任简单讲了几句，劝嘱大家好好考虑之后就散会了。

　　教学楼下蒋林翰坐在花坛上，江也站在旁边。
　　安旸刚下楼蒋林翰就跑过来大声问道：“都出来了吗？许静舒呢？”
　　安旸说：“还在教室里面，好像是她爸妈有事要和班主任商量。”
　　蒋林翰道：“没吵起来吧？”
　　安旸回想了一下她爸妈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却不太像要吵起来的样子，“没有，看着不太像要吵起来。”
　　“那就好。”蒋林翰嘀咕了两声呼出一口气。
　　“许静舒想学文吗？之前没听她说过。”安旸问完，蒋林翰抱怨似的说道：“我都不知道她是啥时候想到去学文的，今天看那样子她爸妈也是刚知道，估计不同意呢。”
　　没等一会儿蒋林翰神色越来越焦急，欲言又止地开口说道：“怎么还不下来，她爸妈不会……”
　　江也适时说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哦哦行。”蒋林翰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

　　班主任刚走，教室里不太愉快却也没像蒋林翰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许爸许妈见他们几个上来了也没有继续说，留他们在学校准备回家了，临走前许静舒的妈妈还特意过来让江也他们帮忙劝劝，选文选理是件大事可不能三分钟热度，江也点点头说会认真考虑的。
　　“没事儿吧？”蒋林翰问。
　　“哎能有什么事儿啊，”许静舒说，“他们就是觉得学理科将来才好选专业找工作什么的。”
　　“本来就是，”蒋林翰无所谓道，“你以前没说过要去学文啊，何况你政治和我一样烂，物化生也都很好，咋想的？”
　　许静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政治我也能学好。”过了一会儿她坦白说：“不过确实，学文是今天早上突然决定的。”
　　蒋林翰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许静舒解释说是因为和安旸妈妈聊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很向往，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去学文。
　　轮到安旸错愕地啊了一声。
　　沉默片刻江也问她确定好了吗还是现在在考虑，许静舒点点头说想清楚了。
　　“你哪科最好？”安旸问。
　　“化学吧。”
　　安旸出主意道：“不如下学期偶尔把化学考砸。”
　　众人头上冒起了大大的问号。
　　“我说认真的，”安旸说，“别的考砸他们可能会以为你故意的，最擅长的偶尔因为各种原因发挥得不理想。”
　　“那不是更明显？”
　　“事情本身不重要，表演更重要，擅长的科目频受打击让人接受不了，说不定学文就水到渠成了。”
　　蒋林翰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说道：“不如在家绝食更有效一点。”
　　“想什么呢，”许静舒不认可道，“我妈专门在家每天换着花样弄吃的我还绝食。”
　　安旸无奈地耸耸肩，颇为同情地很理解许静舒，要不然自己现在应该留在A市高中国际部准备活动呢，过两年申请美国的艺术学院，世事难料啊。
　　江也折中说道：“正常学，争取把政治提起来能去文科实验班的成绩，要是后面还说不定也可以先填申请再慢慢沟通。”
　　“好，”许静舒放下心来，甚至转头八卦道，“诶安旸，能不能问一下你爸是不是那个谁呀？”
　　“应该没有别的传闻吧，那就是。”
　　“谁啊谁啊。”蒋林翰一脸好奇地问。
　　许静舒兴奋地给蒋林翰描述十几年前的新闻，一边讲述一边问了安旸几个问题，见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安旸出声打断：“好了好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希望我富二代的身份不要给我们的友谊带来改变，好吗？好的。”
　　“靠，”蒋林翰笑骂一声，“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哦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是富二代’这几个字写在你的衣服裤子鞋子手表上了。”
　　安旸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今日穿搭，很有品味，也确实价值不菲，认同地点点头，说道：“一直如此，你适应一下。”

　　打闹着话题又跳跃到寒假安排上，江也说自己一直在C城，今年接奶奶过来过年，蒋林翰兴奋地说他爸妈今年年后才回来，所以可以一直放肆度过大半个寒假，许静舒唉声说自己应该也一直在家，就是不知道这个寒假会不会被天天唠叨。
　　“新西兰吧。”安旸说。
　　“？”
　　“you know，”安旸语气刻意，玩笑道，“冬天太冷了，作为富二代，我们一般去南半球度假。”
　　“……”

　　啪一
　　枕头上被一个不知名白色物体砸出一个坑，始作俑者翻滚两周企图逃离现场，即将跌落深渊时从天而降一只手逮住了它。
　　“是你呀。”扼住它命运之喉的那只手的主人懒洋洋地睁开眼瞧了它片刻复又合上，随手把它放到里侧，一脸餍足的模样因为昨晚睡了一个长长的好觉，就当它以为逃过一劫时那个人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迷人的含着笑意的眼睛，却让这个小玩意儿缩在枕头缝里显得弱小又可怜。
　　咔嚓一
　　被抓回现场拍下了作案手法。
　　安旸：【小狐狸躺在枕头上的图片】
　　安旸：【早上好】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九点半，短信发出去两分钟后江也回复了一条【早上好】
　　安旸：【在干嘛？】
　　江也：【没事，你说】
　　安旸懒得举起手机打字，索性拨通了电话过去，江也很快接通了。没开免提，安旸人缩进被子里，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让并不无辜的小狐狸一起听听它的作为所为。
　　“喂？”电话那头先传来了声音。安旸嗯了一声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笑了两声，接着开始讲述：“你想不到今天早上我是怎么醒的，这个小玩偶从旁边架子上啪的一声掉到我枕头上了，我以为还在学校呢，当时半梦半醒还很疑惑，诶？你今天拍我枕头干嘛，平时不是拍的床边那个栏杆吗？我下意识以为是我对栏杆声音也免疫了没听到，你叫了我很久了，有点着急想赶紧说‘紫米粥和鸡蛋’，结果还没说出口就醒了，然后才想起放假了。”
　　那边低笑了两声：“哦，这样啊。”
　　“是啊，”安旸伸出手把被子再往上拉了一些，撑起一点留出位置将小狐狸拿过来看，想了一会儿玩笑道，“幸好现在是九点刚好我睡醒了，要是它六点多掉下来把我吵醒了，一生气我就只好给你打电话把你也喊起来了。”
　　“没事啊，六点多我已经醒了。”
　　“……”安旸说，“不是吧？”
　　“信了呀？”
　　“嗯哼不然呢，看样子要调低一点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了。”
　　“一般七点多醒的，”江也柔声细语，“还是不用调低了。”
　　安旸满意地哼笑了两声，闭上眼声音有点黏糊糊地说：“还是有点困呀，实验中学真是害人不浅，我都睡了十个小时了。”
　　“起来吧，去吃早饭。”江也劝道。
　　“不用，等会儿直接吃午饭了，被窝里暖和。”
　　咚咚咚一安清岚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宝贝，起来没？行李收拾好了没我们明早走。”
　　“明天吗？”安旸有些惊讶地问。
　　“对呀我刚把手头的事都交代好了，”安清岚说，“早点去玩嘛，可能年后我得提前回来。”
　　“好知道了。”
　　安旸坐起来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宝贝？”江也说道。
　　“是呀，我妈妈告诉我一个新计划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叫我。”安旸打开手机免提，一边换衣服一边思索着需要带什么行李，他早已对安清岚女士突然提出的安排接受良好。
　　“你呢？之前好像听到过你妈妈喊你小也。”
　　“很少吧，”江也淡淡地说，“你明早走吗？”
　　“是啊，也不知道安排好了没。”
　　“晚上出来吃饭？”
　　“可能不太行呀，前天我妈说今晚要和她一个朋友一起吃饭，也不知道还去不去，等会儿我问一下然后给你发消息吧。”
　　“好。”
　　“那拜拜？我先去洗漱了江也哥哥。”
　　“好，拜拜。”

　　挂断电话后江也走进书房，陈颂正靠在沙发上等他，中间书桌上摆满了试卷辅导书，还有一个计时器。
　　陈颂说道：“仁义吧？我暂停了。”
　　江也对比赛做题这件事没什么看法，随口敷衍了一句谢谢。
　　陈颂没摁计时器，江也就没动笔，等了一会儿听到陈颂说：“你们，经常打电话……聊天？”
　　“没有。”江也客观否定道。
　　“哦。”
　　……
　　陈颂还是一副少见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江也用手指在桌上弹了两边哆瑞咪哆，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说？”
　　“……”陈颂岔开了话题，“明年生竞你参加吗？”
　　“没空学了，高二再看吧。”
　　“哦也是。你真不打算冲奖吗？”
　　“尽力吧，今年数学物理，明年生物，来得及就多学学。”
　　“今年物理进队了呢？”
　　江也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如果你今年数学进队了你去不去？”
　　陈颂沉默不语。
　　“陈颂，我打竞赛只是因为学有余力，以后打算学医顺利参加高考就行。你没必要一直按照他当初的路来走。”
　　陈颂蹙眉：“你什么时候？”
　　“你去一中以后猜的，看来猜得不错。”
　　“这都快成我的，”陈颂想来想去，最终无奈地吐出那几个字，“执念了。”
　　“那加油吧，我只是觉得浪费这个有些可惜。”江也摁了计时器，拿起笔接着演算桌上的数学题。

　　安旸落地新西兰才想起那天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就发信息的事情，那天也没去和那个朋友吃饭，各种事情一忙起来就把发信息的事忘记了。
　　解释了几句后，看江也的语气一如往常这件事也就抛之脑后了，安旸笑嘻嘻地说回来给他们都带礼物之后就兴致盎然地规划徒步、摄影、跳伞等行程了。
　　中国农历新年这天安旸没有安排户外行程，和安清岚一起在酒店挑了两部电影看。由于种种原因，安旸在妈妈面前刻意淡化了过年氛围，一起吃了晚餐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换了手机号码后也就没和以前的同学有联系了，安旸反思自己好像一直对人际关系比较淡漠，尽管很多人评价他活泼外向好相处人缘很好。
　　依次给爸爸他们互道新年快乐之后安旸想到今年可以新增一条祝福。

　　+86 19:00
　　【江也，再过几个小时春晚的倒计时就要响起了，十、九、八、七……世界各地都会有人说出那句新年快乐，人声鼎沸，里面有一句是我祝你。】
　　+86 00:00
　　【新年快乐，安旸】
　　【回国后抽时间来我家吃饭，我新学了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