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GB》我不是路人丙

10、第 10 章 寒假过

　　寒假过去的很快，拢共加起来也才24天。
　　顾也把头发染了回去，然后去上学，依旧走读，依旧每天回家，和沈清在日常的相处模式还是那样。
　　但是在微信上不一样。他跟沈清聊的东西多起来，寒假时数量有所上升。
　　开学这一周进行了井喷式增长。
　　从学习，工作，早晚餐，对方的喜好，游戏，穿搭，生活里的故事，到对方的身体状况。
　　顾也偏瘦，吃饭挑拣，还爱穷逛。沈清不知道他天天逛个什么劲，尤其爱去打台球。
　　“你戒烟了吗？”
　　这是在某天，沈清路过一个台球厅随后对他发出的灵魂拷问。
　　顾也回了她一个鹦鹉慢慢转过身的表情包。
　　一百分心虚。
　　沈清：“吸烟对身体不好。”
　　顾也：“戒烟太难了qwq，会有口癖？QAQ”
　　沈清把输入框里的危害慢慢删掉。
　　顾也：“会一直想吃东西，比如糖。”
　　沈清不知道回什么，她没这方面经验。
　　顾也：“我不在公共场合抽，也不会让你吸二手烟的qwq”
　　沈清还是不知道回什么。
　　顾也“如果一直想吃糖的话，我会得糖尿病的。”
　　“哪有那么严重……”
　　沈清终于知道要回什么了。
　　顾也咬着个棒棒糖，边擦头发边盯着微信聊天框。
　　他转了下电竞椅，面朝着自己的床，等着沈清的下一句话，结果，没有。
　　顾也手速很快，退出页面，点开短视频，第一个视频还没播完，他又下滑进后台回微信。
　　“你没话说了吗？”他问
　　沈清盯着屏幕。
　　……她不是才刚回过吗？
　　顾也微微勾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
　　表情包轰炸了十多个。
　　给沈清憋出个：“那也要克制。”
　　“少抽。“
　　“当然，糖要少吃，饮料也要少喝，奶茶什么的更要少喝。”
　　“酒也要少喝……”
　　真得到了一堆回复，顾也又不乐意了，觉得沈清啰啰嗦嗦像老爹那会儿。
　　想到爸爸，顾也的所有兴致都降下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又从心地面蔓延，他不想说话了。
　　聊天框里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他最后只回了个。“一定^^”
　　沈清估计他根本没怎么看。
　　开学后的节奏变得很快，老师多次严正声明，本学期起码要把一轮复习进行一半。
　　课程紧锣密鼓，学生的压力增大，顾也的压力也增大，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他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来着，那就是笨蛋。
　　初春很冷，每到这个时候学校里都会爆发一阵流感。
　　顾也每年都中招，今年也一样。他感染甲流后高烧，三十九度一，大中午的，沈清匆匆开车来接他。
　　顾也戴着口罩，很自然地上了副驾，扣上安全带。他精神头很差，但还是很敏锐得在手边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奢牌啊……”他把盒子拿起来，手指都扣在了开合处，却又松了力，他瞟了瞟沈清，沈清瞟了瞟他。
　　“是给谁的呀”
　　沈清莫名有点紧张心虚，又有点不好意思。
　　“给……呃……”沈清斟酌了一下，又觉得如果成了的话，顾也早晚得知道。
　　“我的相亲对象，就是送我香水那个，他叫路启。”
　　“哦。”顾也淡淡的，把那个盒子放回原位。
　　难受。
　　他脑子晕晕的。
　　“我想看看可以吗？”
　　他又把盒子拿起来。
　　“可以吧。”
　　“不可以我就不看了。”
　　“可以看。”
　　沈清余光看了他一眼，和他来了个对视。
　　顾也把盒子打开，里面是条季节限定款的手链，一片片饱满小巧的雪花组成，片片不一样，光一照，细碎闪亮。他没见过那个路启。
　　但几乎可以想象，这条手链缠绕在男人的腕骨上，动作间，会微微下垂，很漂亮。
　　顾也看了看，看了又看，最后阖上盒子，阖上眼，扭头靠着车框养神。
　　不高兴，他本来以为是给他的。
　　他不想她结婚。
　　沈清等了一小会，本来她估计顾也会给她个赞美。
　　比如什么“你品味真好”
　　或者会找她要个东西。
　　“我也想要。”
　　那她会把这个给他，然后给路启买个别的。
　　但是会不会不太公平？沈清想。
　　那可是她的相亲对象，虽然不是正式的男朋友，两人还在接触之中，但还是不太一样，她的想法对路启不公平。
　　路启的性格很温和，和她很合得来，但平心而论，沈清觉得，他俩太有距离感了，说不上来，就像是A和B之间的关系，几乎没啥关系。
　　她有时候会幻想自己的婚姻生活，但绝不想要什么相敬如宾。
　　所以顾也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她又瞄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儿，好像很难受。
　　到了医院，挂了号，顾也输上了液，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不说话。
　　他不想说话，很累，想想路启会更累。
　　沈清坐在他旁边，打开手机，根本不知道该看什么。
　　顾也左手扎着针，根本没法往左靠。
　　沈清看着他昏沉的脑袋，微微发卷，枯燥的头发。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胳膊把顾也搂过来。
　　他的头靠着她的肩。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在皮肤上，沈清闻到了路启送她的香水味。
　　时间漫长，沈清动了动身子，胳膊来到顾也的身后，但不知道放哪。
　　僵持之际，可能是弄的顾也不舒服，他微微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沈清。
　　像某种小动物，沈清看着他呆呆的眼睛。
　　“搂着啊。”声音也黏糊。
　　顾也扣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然后继续靠着她睡。
　　沈清的指缝里还有柔软的手指，掌心下，是他的腰。
　　她不是变态，真不是变态，但是掌心下的弧度和凹陷告诉她。
　　只要再往下，再往下……
　　她可以感受胯骨和腰之间滑溜溜的弧线。下午四点，点滴输完，拔针拿药，准备离开。
　　顾也抱着书包，头发翘着，在门口等着她。
　　“你好容易生病啊，春节到现在一个月都没有，你已经烧了两次了。”沈清把药递给他。
　　顾也没吭声，他跟在沈清身后，把药塞进书包里，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沈清一愣。睁大眼睛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她问。
　　“不怎么……”
　　她看着顾也轻轻抬眼扫了她一下，又垂下眼皮。
　　“我给你添麻烦了……”她听到他说。
　　？？！？
　　沈清心里问号腾升。
　　“怎么会，没添麻烦，我就是……感慨了一下你身体素质不太好。”
　　顾也根本没觉得他给她添麻烦了，他故意的。
　　到家以后两人无言。顾也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难受。
　　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也早该想到，他身体不会太好。抽烟，喝酒，熬夜，要风度不要温度，挑食，吃的不多还爱天天瞎跑乱逛……对了，还总吃冷硬辛辣的垃圾食品。
　　顾也一直在床上躺着，躺着……打开手机，短视频。
　　推送的第一个视频是个漂亮女网红，手指很漂亮。评论区哗哗发着大水，他的心思也混乱起来。
　　还有某些游戏的男主推送，评论区说“多思体弱者贪欢”真假？
　　音声，视频……顾也看得脑子发懵。
　　他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来着，结果误入盘丝洞。
　　拒绝了沈清的晚饭邀约，他一个人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慢慢被困意裹挟。
　　他好像漂在海里，浑身软得难受。屋子里很黑，太黑了，恐惧也涌上来，他赤着脚，摸索着，到了沈清的房间。
　　沈清感觉到胸口磨磨蹭蹭着一团东西，实在是痒，她睁开眼睛，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里，身前的人，可怜得像一幅画。
　　乏力，无力，在做梦？
　　顾也还顺着她往上爬，然后，她伸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顾也混沉着脑子，就是觉得很奇怪，他就是漂在海里。
　　不一会又浮在空中，手臂好像被拉扯着吊起来，腰被重物压着，半张脸都贴着床单，眼泪不受控得渗进床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