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19、第十九章:来看笑话 “你好

　　“你好。”曲艺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带着一丝打趣。
　　视频那头，曲思雅白了她一眼，眉眼却带着笑意：“姐，听说你们今天开学了？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Z大是不是一早图书馆就人满为患？”
　　曲艺回想了一遍今天走过的校园，认真答道：“不清楚，我今天没过去。等过两天我去打探打探，再跟你说人流量。”
　　曲思雅很快切入正题：“对了，今天哥有没有去接你？”
　　曲艺没料到她会问这件事，一时顿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曲思雅见她迟疑，才故作随意地补充：“别多想，是小姨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她叮嘱哥今天去找你，担心你们俩闹矛盾。”
　　她说着，闭着眼睛，咬下手里的吐司。那难吃的滋味立刻皱起她整张脸，明明嫌弃，却又不得不咽下去。曲艺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有那么难吃？以前看你吃吐司可讲究了，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曲思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撒娇的疲惫：“姐，我好想回国。这书我实在念得吃力，要是明年答辩通不过，毕不了业怎么办？”
　　曲艺打趣她：“加油，我相信咱们曲小姐总能心想事成。爸前几天还念叨，要是你在家，哥都能少气他几回，还是你最有做生意的天赋。”
　　这话像顺毛的手，曲思雅瞬间温顺下来，美滋滋地开口：“那可不。小姨夫说了，家产最后交到谁手里，要看谁更有本事。不过你放心，要是落到我手上，我分三成给你，让你直接财富自由，或者我给你打工也行。”
　　曲艺顺着她的玩笑接话：“行，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把大哥架空。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曲思雅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吐司嚼完，喝一口牛奶冲下去，才无奈道：“姐，你和哥到现在都没把话说开吗？”
　　曲艺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轻轻转了方向：“我明早还有事情要处理。没别的事你快去上课吧，我们下次再聊。”
　　“好。”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曲艺指尖还停留在手机边框，心绪翻涌。
　　按理说，她和曲思雅之间的关系本就该万分微妙。曲艺的归来，把曲思雅从曲家名义上的千金，变成了姨母留下的侄女。旁人会怎么看待曲思雅？她又该如何面对，曾经视若亲生的父母，如今隔了一层血缘的距离。这是属于曲思雅的难题。
　　毫无疑问，她这个题解得非常漂亮。曲艺不由得回忆起她们关系的转折点-她们的高中生活。
　　那时候曲艺说好听一点是知进退，在稳定收到学费和生活费之后，没有主动踏足曲家，也不曾主动联系他们，仿佛这段关系不存在。直到她如愿考上目标高中，一次年级大会，她在食堂撞见了曲思雅。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曲艺趁着人流嘈杂，不动声色地融进人群，避开了碰面。
　　明明身处同一所校园，千丝万缕牵绊着的两个人，刻意互不打扰。
　　再次相遇，是曲艺跟着班长去教务处领校服。巧得很，负责帮忙分发校服的正是曲思雅。曲艺瞥见她，愣了一瞬，随即错开目光，蹲下身和班长一起核对尺码与数量。领完校服，她跟着班长，平静开口：“谢谢学姐。”
　　曲思雅轻轻点头。曲艺便跟着体育委员，拿上校服离开。
　　当天下午，曲思雅找到了她们班教室。曲艺私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略过称呼，直接问：“怎么了？有事情吗？”
　　曲思雅同样带着尴尬：“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还好吗？适应这边的学习吗？”
　　曲艺点点头，看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紧绷的感觉反倒松了几分：“还行，就是觉永远不够睡。昨晚做梦，梦见没写完班主任布置的卷子，上课前怎么都找不到，直接吓醒。”
　　曲思雅听她这么说，也慢慢放松下来：“听说你们班主任确实很严厉。”
　　曲艺下意识扫了一圈教室四周，没看见班主任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祝我好运。”
　　话音刚落，楼梯口有人喊曲思雅。她应了一声，匆忙对曲艺说：“我要和同学回去写作业了。这个给你。”
　　说着，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卤鸡腿、一板牛奶。怕曲艺推辞，一股脑塞进她手里，转身快步跑开。等曲艺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东西填满。
　　真正让两人关系有变化的的，是校运会。
　　曲艺报了一千五百米长跑。可她唯一一双运动鞋前两天下雨洗了，还没干透，只能穿一双休闲鞋上场，发挥大打折扣。快冲到终点时，跑道仿佛无限拉长。原本稳拿第一，最后只得了第三名。
　　班里同学兴致不高。汗水浸透聚酯纤维面料，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狼狈，稀稀疏疏的上前搀扶脱力的曲艺。曲艺都退出跑道了，扶她的人离她还有五十米。叹了口气，已经做好撑不住摔倒在塑胶跑道上的准备，下一瞬，一阵淡淡的香气靠近，一双手稳稳拉住了她。
　　曲艺下意识绷紧身子，怕满身汗水弄脏曲思雅的衣服，刻意避开接触。
　　谁知对方直接半搂住她。曲艺又窘又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曲思雅用力轻轻掐了她一把：“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谁看谁笑话？你可真是家里心眼最多的人，现在还想和我吵架，然后回家告诉是吗？小气鬼。”
　　说着，她看见汗水快要流进曲艺眼睛，身边没有纸巾毛巾，索性解下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袖子，直接非常“轻柔”地给她擦汗。
　　“放心，校服今早刚换的，不脏。”
　　话音落下，曲艺只知道上一秒她在非常热闹的操场上听曲思雅嘟嘟囔囔的说话，下一秒，眼前突然黑了。下意识寻找支点，搂上曲思雅的腰……
　　从那时起，学校放假曲思雅会来班上找她，拉着她一起回曲家别墅吃饭，让她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从吃饭到留宿。一来二去的，家里真正让曲艺的感受到温暖的第一个人是同样被命运开了玩笑的曲思雅。
　　曲艺陷入回忆的漩涡意犹未尽，一阵专属铃声响起。曲艺叹了口气，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找她？整理几秒钟的情绪后，接通手机:“喂，书航同志，怎么了？”
　　电话那头开门见山:“曲艺同学，我下周三路过Z大，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