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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珍宴 云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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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君的后槽牙咬得紧,心中不甘,连同身体也没见半分动作。
申从收敛所有情绪,重新摆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他站在门边,对云岫君微微欠身,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少主,请吧。”
云岫君双拳紧握,因为怒上心头而呼吸急促,他没有动,申从也不催,只是双方都在无声地耗着,大有一种比比谁时间更多的架势。
“到底你是少主我是少主。”
申从的腰往下弯了一个度:“少主别开玩笑了。”
“那我凭什么听你的?他们又凭什么听你的?”
申从的身体僵了一下,把腰直挺起来,其中的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云岫君身后的家仆忍不住面面相觑。
申从表情不见任何情绪,笔直地站在那,半晌,他略显干燥的嘴唇终于张开,从肺里吐出一口气,似在叹息。
他妥协了。
“既然少主决意前去,那……便去吧,是在下逾矩,还望少主惩罚。”
这演的哪一出?给云岫君整不会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算了,你们都退下吧。”
原以为申从还会说点什么,结果他对着云岫君深深鞠一躬,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连同少主身后的家仆也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了。
云岫君望向申叔挺拔的背影,有些不是个滋味,但很快被目的达成的愉悦取代。
他走回房间把门带上,一屁股坐在桌边,从怀里取出方才拿回来的请柬。
“之后……再找申叔赔个不是吧,这件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直在思考申叔会不会生气的云岫君最终还是来到他的书房,见紧闭的大门,他纠结地想了想,鼓起勇气般抬手敲响房门。
咚
这才敲第一下,关严实的门竟被打开,很明显云岫君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见门内那张熟悉的脸,云岫君顿时有些愧疚,连语气都弱了七分:“申叔。”
申从表情平淡,和不久前争吵的情形大相径庭,云岫君还想接着说什么,他只沉声道:“进来吧。”
云岫君对此感到非常意外,要知道平日里连母亲都不会给他进这书房,就像这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进去就会被捅破,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一样。
和看管一件宝贝似的,连自己都不能碰,怎么今天反而……
见少主站在原地没动,申从重复说道:“怎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进来么?真给来了,反而站住了?”
云岫君深吸一口气,内心的忐忑平缓些许,抬脚跨进门槛。
书房很宽敞,除去中间摆放的案台,不是书架就是书架,到处摆满了书籍和账簿,看上去和普通生意人的账房别无二致。
台上是算盘和笔墨纸砚,扫视一圈过去,直接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这里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吗,为何他们都严格叫我不能进呢。
申从走到案台边,转身看着他道:“尽管如此,这查账你也得学,今日是你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些,来,我看看你能否看出这本账的问题。”
云岫君往桌上瞥了一眼,立马不可置信起来:“这本?!”
只见那上面摆了有且只有一本,却足足有半截指头厚的账簿。
申从不假思索:“没错,就是这本,今晚必须查出来,在此之前,这外头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出来。
不能见,不能管,专心查账,否则……你明日不用去了。”
云岫君:“……”
行呗,申叔都退了一步了,还能说什么。
……
云岫君刚开始正襟危坐,翻开账簿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找每一处,没过多久便掌握了技巧,速度也跟着快起来。
才几个时辰账簿就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可……这账簿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
云岫君当即觉得是自己哪一个环节看漏、看岔了,从头再来一次开始寻找。
直到黄昏隐没西边,彻底消失,黑色染上天空,零星几点星空开始冒头。
这是云岫君第二次把账簿重看个遍,答案还是一样的:没有问题。
云家少主力竭了,整个上半身无力地趴在案台上,哀嚎道:“还是这样……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云岫君眼皮半合,有气无力地盯着空处发呆,门口吱呀一声被打开,他费力地扭动脖颈,望向申叔。
申从对他这般状态不管不顾,只开门见山问道:“瞧出问题来了么?”
云岫君非常沮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没有。”
“没有就对了,这本账没有问题。”
“什么?!”云家少主立即从台上弹起,难以置信,“没有问题还让我找问题?”
鸡蛋里挑骨头,挑不出来是不是还得说这鸡蛋不够圆?
云岫君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老血:“你……居心何在……”
申从周身就像凝结了一个无形无色的屏障,对少主的反应视若无睹,只道:“时候不早了,我已命人在少主的房间内备好饭食,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少主才能更好地参与这奇珍宴不是?”
云岫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真的给我去了?!太好了!谢谢申叔。”
申从沉默不语,只深深鞠躬,少主兴高采烈地从身旁快速跑过,他不知申从给了他纯白色背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第二清晨,天光大亮,初阳洒落草木镀上一层金子,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花草树木的清香,以及远处带着回声的鸟鸣。
云岫君没什么要带在身上的,倒是突然从一旁走出几个家仆,对他毕恭毕敬折下腰道:“少主,请。”
这几个是昨天申从早早安排好的家仆,自从少主亲卫也不知所踪后,云家掌事便看得他很紧。
由于云岫君身体原因,不能习武,所以在他六岁时云家家主便亲自挑了一个亲卫给他。
但……
云岫君十四岁时,他的亲卫失踪了,除了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其它的什么也没留下。
没人知晓什么原因,更没人清楚他的行踪,至此,云家少主便不得不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家中消遣。
“嗯,走吧。”
云岫君带着几名家仆走出大门,这一次,他不用再走那条小水路,换了一个更大、更宽的河流。
这一次,他要从清晏州,前往另一座城。
南木国最四通八达的就是水路,如今又逢春季,流速不紧不慢正好。
对于云岫君而言,这种出门赏景的机会非常稀缺。
顺着河,乘着船,两边从下往上望去,先是碧绿色的春江水,而后是远处若隐若现美不胜收的山林。
这一个时辰的路程对一心醉意于景的云岫君来说过得很快。
“诶客官,到嘞。”
“好,多谢。”
船停靠在宽广的码头,往来的人群各自讨论,船夫收下钱后离去,路的正前方直通街道 ,云岫君走在中间径直前往。
越往里走,人越多,气氛也更加热闹,两旁围满大大小小的商铺,包子的热气,酒馆的酒香,充斥着各个角落。
不久后,他们到了。
眼前一栋尽显奢华的大楼,拿红木做台阶,和两旁的柱子,门口两边还站着两个服饰简洁利落的仆从。
他们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紧贴着横放在肚脐眼上,一人一边面对着靠墙站,眼观鼻鼻观心。
门顶上牌匾刷有一层金粉,刻着“阙庄商会”四个行书大字,进出的人不多,和门前如流水般的人群倒显得不合。
云岫君走到仆从面前,从怀里取出请柬递过去,对方认真查看请柬上的字,确保并非伪造后伸手示意他请进。
阙庄商会的拍卖楼造型特殊,从顶上往下俯视,正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八边形平台,八条边又是八条走廊,对应八个方位。
楼分三层,第一层八条走廊就真的是走廊,客人都是围在栅栏上站着,不过,既然邀请的是云家少主,当然是要安排在上等的位置。
云岫君一进门便有人前来带领他来到二楼,这里的布局和一楼全然不同,八条走廊被取而代之的是八间包房。
能拿到前往二楼包房资格的,不止是在南木国中有着极强影响力的人,还有在其他四个国家里说话极具分量的角色。
在这里面,以“南木二美”之一的浅玉闻名天下的云家自然排得上号。
小二打开正南的包房门,弯腰请他进去。
“谢谢。”
房间内宽敞整洁,一眼望去,这里被打扫地一尘不染,正中间放着一张四方桌,两边摆着椅子,再往前便是栅栏。
云岫君坐在椅子上,手边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茶水,淡淡的茶香飘出,是碧春色。
只要眼珠子一动,底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视野开阔,连底下的嘈杂都被隔绝了大半。
“诸位,请噤声。”
台下亮堂堂的圆台中,不知何时走来一个面戴眼镜、衣着考究的年长者,很显然是这场拍卖会的主持。
他一开口,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栋楼内,台底下此起彼伏的响动瞬间寂静。
“阙庄商会路通五国,尽纳天下奇珍,我仅代表商会,对远道而来参加此次拍卖会的诸位致以崇高的谢意。
我知诸位对今日的到来已然苦等了五载之久,按以往的奇珍宴,我们阙庄商会会将这五年来深藏的奇珍异宝置于此时、此刻、此地,静待佳品的有缘人。
最后,本次奇珍宴,正式开始,有请今日的第一个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