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底牌 周婉蓉是周 ...


  •   周叔的名字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了。

      那天晚上沈逾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顾砚行进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大概一个小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边角有些折痕。他换了鞋走过来在沈逾白旁边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

      沈逾白合上书:“什么东西?”

      “裴聿那边拿到的。”顾砚行拆开封口,抽出几页纸,“周叔的履历。这些网上查不到,是有人从老宅那边抄出来的。”

      沈逾白接过来翻了翻,纸页上的字迹工整,像是被整理过的,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周叔来顾家之前,在老宅附近的镇上做过杂工,妻子早逝,留下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后来跟了顾绍庭。

      沈逾白看着那行字没有动。他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女儿?”

      “周婉蓉。”顾砚行的声音很平,“周婉蓉是周叔的女儿。”

      客厅安静了几秒。沈逾白把那几页纸放在茶几上,看着封面上的字迹:“顾绍庭知道吗?”

      “不知道。”顾砚行靠在沙发靠垫上,“周叔从来没提过,顾绍庭那边也没有记录。是裴聿那边的人从老宅一个已经退休的老管家那里打听到的。”

      沈逾白没有说话。他想起周叔站在沈氏楼下台阶上那天说的话,想起他说“听说你在沈氏上班,过来看看”的时候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想起他拎着公文包穿过马路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他问了一句:“他女儿这件事,老宅那边有多少人知道?”

      “很少。那个老管家说,周叔从来不在人前提起周婉蓉,连她小时候的事都不提。他在顾家做了四十几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有个女儿。”

      沈逾白想了想:“那他当年进顾家的时候,是知道顾家会有今天,还是只是碰巧?”

      顾砚行看了他一眼:“四十多年前,顾家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周叔那时候进顾家,大概是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后来顾家起来了,他女儿也在顾家的庇护下长大了。”

      沈逾白重新拿起那几页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像是备注:“据老宅老人回忆,周婉蓉十二岁前后,周叔曾向顾家老爷子提过,想给女儿寻个去处。”

      沈逾白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纸页放回信封里,没有说什么。

      顾砚行在旁边坐着,过了一会儿开口:“周叔这四十多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沈逾白偏过头看他:“替他女儿铺路。”

      “对,替他女儿铺路。”顾砚行重复了一遍,“顾绍庭不知道周婉蓉是周叔的女儿,但他知道周叔在顾家待了很久,做事稳妥,所以一直留着他。”

      沈逾白没有接话。他靠着沙发靠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那他现在回老宅不动了,是在等什么?”

      “等他女儿下一步的动作。”顾砚行的声音很平,“周婉蓉现在不动,是因为顾衍刚进去,她在等风头过去。周叔不动,是因为他等他女儿点头。”

      沈逾白没有再追问,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放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九月末恰逢B大新生开学典礼,作为本校连年最优的学生代表,校方提前许久便敲定了让沈逾白上台发言。

      秋日的礼堂敞亮开阔,座无虚席。新一届大一新生整齐落座,满目皆是青涩崭新的面孔。

      人群之中,顾知与顾绵并肩而坐。

      二人一同考入B大,顾知入读法医系,性子沉静清冷,入座后便垂眸安静看着手中资料,周身疏离淡然。

      身侧的顾绵穿着干净的浅色卫衣,眉眼温顺,悄悄抬眼望向主席台,心底带着几分忐忑与好奇。

      直到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礼堂。

      “有请大四优秀学生代表,沈逾白同学,上台致辞。”

      聚光灯骤然亮起,稳稳落向缓步登台的少年。

      沈逾白身着干净白衬衫,身姿清挺笔直,眉目温柔从容。站在话筒前,他语调平稳清亮,字句条理分明,不骄不躁,将校园所学、前路期许娓娓道来。

      偌大礼堂鸦雀无声,所有新生都静静望着台上耀眼从容的老生代表。

      顾绵一眼便认出了他。

      她轻轻侧头,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专注看书的顾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由衷的柔软与认可:“哥,你快看台上,那是咱嫂子,沈逾白。”

      顾知闻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淡淡落去,稳稳落在那道干净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复杂。

      他早听过名字,早听过所有纠葛。

      这是顾砚行放在心尖护着的人,也是被他们母亲狠狠伤害过的人。

      “我知道。”顾知声音极轻,冷静克制,“顾砚行的人。”

      顾绵望着台上从容发言的沈逾白,心底酸涩又敬佩。

      开学典礼的掌声潮水般响起时,顾绵望着沈逾白下台的背影,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真好。

      典礼散场,人流四散,兄妹二人刻意混在人群里低调离场,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偌大校园人来人往,沈逾白照旧忙着课业与事务,对这场短暂的、只属于旁人的凝望一无所知。

      夜色落下,晚风渐凉。

      晚上回家,沈逾白坐到顾砚行身边,安静片刻,才轻声问出心底那句悬着的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砚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阳台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动周叔。他不动的时候,我也不能动他,否则所有线都会断在他那里。”

      “以静制动?”

      顾砚行偏过头看向他,眼底沉静通透:“不急,他迟早会动,等他动的时候,才是所有底牌彻底摊开的时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