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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全部都给你 顾砚行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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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他翻了个身,手边是空的,但床单上还有余温。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往楼下走去。
顾砚行正把一碗面端上餐桌。长寿面,汤底清亮,卧了一个荷包蛋,边上摆了几根青菜,细葱花撒在汤面上,热气袅袅地升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了一些。
沈逾白在餐桌前坐下来:“你今天不上班?”
顾砚行在他对面坐下来,摆摆手,“是我们今天不上班。”“今天一整天都归我安排。”
沈逾白低头吃面,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脆,蛋黄是半熟的,筷子一戳就淌出来浸进汤里。他吃了一口又一口,快吃完的时候抬头看了顾砚行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没有移开过。
沈逾白放下面碗:“怎么了?”
顾砚行嘴角动了一下:“没怎么。”他站起来把他的碗收走,说了一句“衣服给你挂门上了,吃完饭我们出门”,然后走进了厨房。
沈逾白上楼去到衣帽间换衣服。门把手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面料摸上去是软的,剪裁很合身,袖口内侧绣了一行极小的字母,是顾砚行找人定制的。
他换好外套下楼的时候看见顾砚行正站在玄关等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两个人一起出了门。顾砚行没有说去哪里,沈逾白也没有问,车开了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沈逾白看清了门口的院墙——沈家。他偏过头看顾砚行:“你安排的是这里?”
“对啊。”顾砚行眉眼藏着神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从主驾驶走到副驾,打开车门,与沈逾白十指相扣,往院子里走去。
石榴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红艳艳的石榴果坠在枝头,有几颗已经裂开了缝,露出里面晶亮亮的籽。沈崇山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报纸,看了一眼两个人紧扣的双手,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来了?进去吧,你妈在厨房。”
沈逾白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顾砚行,顾砚行表情如常地走过去在沈崇山旁边坐下来,像是……不装了,摊牌了。
沈逾白走进客厅的时候沈听澜正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他就笑了:“安安来了?正好,刚切的西瓜,你尝尝。”
沈逾白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沈听澜递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口。甜的,水润润的,凉意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沈听澜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外套袖口上那行绣字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逾白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那行字,那是他自己的名字缩写和生日。他抬头看向沈听澜,沈听澜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了,留下一句:“今天中午让钱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
沈逾白坐在沙发上握着那片西瓜,听见院子里沈崇山和顾砚行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沈崇山说了一句“你挑的人,我放心”,顾砚行没有接话,但沈逾白能想象他坐在藤椅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的样子。
午饭的饭桌上坐了四个人。沈崇山坐在主位,沈听澜坐在他旁边,顾砚行和沈逾白坐在对面。沈听澜给沈逾白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顾砚行夹了一块,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回来吃饭,不用先打电话。多一副碗筷的事。”
沈逾白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酱色油亮,撒了一层白芝麻。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是因为肉太老,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让那句话落在合适的地方。
吃完饭之后沈逾白帮沈听澜收拾碗筷,在厨房里并肩站着的时候沈听澜冲水他接过来擦干。安静片刻后沈听澜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在水声里被衬得轻:“砚行那孩子从小就不怎么会说,但他决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他今天带你过来,意思我清楚了。”
沈逾白擦碗的手没有停,但他擦完一只碗放回碗架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您。”沈听澜没有接话,继续冲下一只碗,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沈逾白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了顾砚行一眼。顾砚行正在倒车,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沈逾白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安排了多少事?”顾砚行打着方向:“你到了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半,车在一栋楼的门口停下来。沈逾白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是一间餐厅。顶楼,露台,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到露台最外侧的位置,风从高处吹过来带着初秋晚间的凉意,桌面上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逾白坐下来的时候看见桌角的菜单封面上印着一行手写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他认得,是顾砚行的字:“给你的。”
沈逾白抬头看向对面。顾砚行没有看菜单,他正在看沈逾白。露台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侧面照过来,把顾砚行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眼睛在光里比平时深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涌上来。
侍者上菜的时候沈逾白注意到每一道菜都是按他的口味做的,他自己没有开口点过任何一道。他看着那道糖醋排骨被放在桌角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和中午沈听澜做的那道摆盘一模一样。他把目光从排骨上抬起来:“中午的菜,也是你安排的?”
“我给钱阿姨发了个菜谱。”顾砚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说照做就行。”
沈逾白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确实是一样的味道,像是同一个人做的,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他嚼完咽下去的时候想了很多事,但他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好吃。”
主菜撤下去之后侍者端上来一小块蛋糕,圆形的,抹了淡奶油,上面没有插蜡烛。沈逾白看着蛋糕,又看向顾砚行,顾砚行已经站起来绕到他旁边了。他弯腰的时候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约莫掌心大小。沈逾白低头看着那个盒子,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但他没有打断。
顾砚行在他旁边站定,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极窄的铂金圈,表面做了细腻的哑光处理,内侧镶了一颗很小的蓝钻,颜色比他见过的任何蓝都要深,像极了一颗从夜空里裁下来、磨亮后嵌进去的星星。
沈逾白认出了那枚戒指的轮廓——那个品牌和一家瑞士独立工坊的联名款,全球限量,需要提前半年定制才能拿到。他在杂志上见过它的介绍,当时翻过去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它正安静地躺在一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里,被一只手举到他面前。
“你之前说你又不是小姑娘。”顾砚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晚风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知道。但别人媳妇儿有的,你也要有。”
他停了一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你要的那句‘跟你有关的未来’——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先从这儿开始。”
沈逾白看着那枚戒指,看见那颗蓝钻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反射出一小点沉静的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的一颗星屑。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订的?”
顾砚行说:“你说‘想要一个未来’之后第二天。”他又补了一句,“加钱让工坊赶的,不然要等四个月。”
沈逾白没有再说别的。他把左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顾砚行从他掌心里握住,把那枚戒指推进了他的无名指。银圈滑过指节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微凉,然后贴紧了皮肤,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发现了。那颗蓝钻在暖光里安静地亮着。
顾砚行握着他的手低头看了几秒:“合适。”
沈逾白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银光:“你怎么知道尺寸?”
顾砚行的目光还落在他手上:“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沈逾白没有问是怎么量的,也没有追问细节。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抬起来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在他手指上确实很合适,不紧不松,像是他本来就该戴着它。
“那明天上班也戴着吗?”沈逾白抬起头问他。
顾砚行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偏过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被晚风吹得有点散:“你自己决定。”
沈逾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我决定戴着。”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沈逾白才反应过来——顶层,总统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他站在窗边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流动的灯光,感觉到顾砚行从身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沈逾白没有回头,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背上,指尖轻轻蹭过那枚戒指的轮廓。顾砚行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贴着耳朵,温热的,低低的:“既然受了我的戒指,就要给我当媳妇儿……”
沈逾白偏过头看着他,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嗯,我愿意。”话语轻轻地,砸在了顾砚行的心口,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逾白闭了一下眼睛。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黑暗中缓缓地铺展着,像一个巨大的、不会熄灭的证明。他感觉到顾砚行的手指在他腰侧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衬衫下摆的边缘滑进去,指腹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慢慢划出一道轻缓的弧线。
顾砚行的手顺着那道弧线往上,经过肋骨,停在左胸口的位置,掌心贴着他心跳最快的地方,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经过了某种克制才说出来的:“该睡觉了。”然后自己转身走向浴室方向。
沈逾白站在窗边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枚戒指还在手指上,银圈在窗外的城市灯光里映出极细的一小条冷光。他把它转了一圈又转回来,然后也转身往卧室走去。那枚戒指他整晚都没有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