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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头死尸 林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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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觉、周玦封两人刚刚商榷好,还未动身,一群身穿紫衣宗服的修士们从门口涌进,拔刀相向,把酒楼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腾龙纹刺绣暗黄色衣袍,暗色踏靴,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冲进来。跪到死尸旁边把他抱到自己怀里,放声大哭,泪声俱下,听的人肝肠寸断,落下几泪。
刚哭了一会,伏地上的男子见到站着死尸身旁的弥觉、周玦封误将人认成了凶手,怒急攻心,指着两人,颤抖大喊:“把他们给我拿下!”
紫色宗服的修士拔刀上前,步伐迅速,越逼越近。弥觉站在中间,寒光出鞘,以剑舞圆,凌冽剑气将逼近的修士击退。
男子看着一招击倒的修士,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敢杀我儿,伤我同袍,拿命来!”
周玦封护在身前,不费吹灰之力揽下发狂的男子,他修为不高,轻松几下就被按倒在地。
弥觉只觉得人奇怪至极,道:“谁杀的你儿,你自己不知,被人抓走炼成了死尸现在才发觉,惺惺作态在此哭什么哭?”
男子恶狠狠盯着弥觉没有讲话,弥觉冷冷看着他:“蠢货。”
他看着眼前气质非凡,玉树临风的翠缥青衫青年,仙家百门中有此实力者几乎只有一人穿此颜色的衣衫。
忽然又想到了某传闻,眼珠转来转去,对弥觉的憎恶愈发的大了。
刚准备起身反扑,又被周玦封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男子朝他看去。
周玦封一身白衣胜雪,腰间悬剑,剑眉星目,极俊极朗。
男子看看周玦封又看看弥觉,忽然愤怒渐消随即就被一股巨大的悲伤侵入。
“吟昇君,您是不是吟昇君?方才我有眼无珠,稍有得罪,你千万不要往心中去。”
周玦封一挑眉,手中卸力放开了他,身子却再向前,将弥觉挡在身后。
男人声泪俱下道:“小人是荣枯镇林家,前几日我训斥了儿一顿,他气不过离家出走彻夜不归,我放心不下,便叫人去寻,可是一连寻了好几日都没有音讯。”
焕父用衣袖擦拭着泪水,接着说道:“昨日晚上有人说在乡间湖边见到了一位破烂痴傻之人,天色太暗分不清面容,我不愿信但还是让人跟着,今日早餐我就来见他,谁知他突然发疯,冲进酒楼,我们在后面跟着,一进来就发现焕儿……”
按时间推算几乎林焕刚从家离开,便遭遇不测,被人藏了起来炼成了尸,在湖边应是刚炼好就被发现,晚上盯得紧今早准备带着死尸离开便碰上了林父,死尸看见林父竟有所反应,控制不住冲到了酒楼。
看似正常的行为在弥觉眼中皆为古怪。
“你训斥了你的儿子,在他夺门而出时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寻找。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而他却在荣枯镇的一条常见的河边,难不成你们的多日寻找可以忽略了此地,昨日夜晚便有了线索,为何拖至今日的日上三竿?”
弥觉从周玦封身后绕出,蹲下和他平视,一字一顿道:“你到底隐瞒着什么?”
弥觉逼近林父跟前,眼神凌冽,神情严肃,些许怒意让林父招架不住。
林父眼神飘忽,往后跌坐摇摇头,磕磕绊绊一字也说不出。
隐情甚多,要理清只能严查。
原订的计划泡汤,弥觉也不觉得多惋惜,他们从净月台中捉出陈昭,让他托人打听一下林家父子的消息就把林父丢给他了。
林父不知道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死尸是万不能交到他的手里。大厅左右也不能放个死尸,修士也应对不得,常人更是要被吓破了胆。
两人重返酒楼拖着死尸上了楼,往隔壁房舍里一丢,将他全身捆住,在周身放置静安符咒,关上门又在木门上贴了三张黄色咒符。
黄符上密密麻麻画满符咒,龙飞凤舞,略显邪气,黄符一张在上,另外两张一左一右在下方排列。符咒方便好用,一般寻常修士就能使用,画两张揣出门方便节俭。
修为越高,符咒越强,这三张黄符是弥觉亲自画写,比常见的规矩许多。保死尸在里面挣脱不得,安安稳稳。
安妥好,弥觉两人出发,根据林父所说找到了那处乡间湖边。
河流位于荣枯镇边缘处,是荣枯镇和另外一座人烟稀少的乡村连接处。
河流流经贯穿乡村,旁紧挨着一个个的茅草房,茅草房生着袅袅炊烟。
空中云层稀薄掩不住着烈热当空,灼热的热浪将风扇热,吹起阵阵热浪,空气被高温烤的扭曲,酷热难耐。
田地里还有不少挽着裤腿,袖衣的壮汉在田间劳作,抬臂擦汗。旁边还有前来送水的妇人和帮忙的孩童。
弥觉头顶带着一个草帽,走在土坡上感觉还别有一番风味,赏着赏着忽然岔开话题说:“你觉得以后等我们老了,也来乡野田间避世怎么样?”
周玦封含笑道:“好。”
“不行不行,你太娇气了。”弥觉说着靠近周玦封,将他的帽檐下压,将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好好遮住。
弥觉想一出是一出,心里没个长远目标。
周玦封笑笑,只道:“慢慢想,想做什么我悉数奉陪。”
弥觉惊呼:“弥玦封你太好啦!”
说完,弥觉张开双臂扑到周玦封怀里,怀里柔顺的脑袋蹭来蹭去,周玦封浑身一僵,伸手摘下因为扭动弄歪的草帽让其悬在空中,为弥觉挡下耀眼的太阳,角度倾斜,盖住自己闷红的脸。
供着供着弥觉突然又僵在他怀里,他抬头看着一顶遮盖住周玦封的严严实实草帽:“?”
弥觉道:“若是日后你遇上了心仪的姑娘,我还能找你一并出游吗?”
周玦封没有回答能不能,只是虚虚揽在他腰后避免人摔倒的手离得更远,道:“不会。”
弥觉夸赞周玦封忠情两不误,只是觉得周玦封有些古怪,可细想又想不出什么。
两人走在延绵小路上,不一会就走到了村子里面。
看到有位在自家院子里耕作的壮汉,弥觉上前趴到院子栅栏上,头往里面伸,冲着壮汉喊道:“大哥!”
壮汉放下手中农具,走到栅栏旁,仿佛两人相识多年,好不生疏,中气十足应道:“诶,怎么了小兄弟?”
弥觉装作苦恼,双手合十道:“大哥,前几日自己弟弟跟家里赌气,一气之下跑了出来,我听人家说跑到了这里,跟着来找了好些日子,您看您这几日有没有看到面容生疏之人啊?”
壮汉一听小孩闹矛盾还离家出走,如同遇到同道中人,一拍腿道:“小兄弟,这几日我倒是没看见有什么不寻常之人,但是我家小孩之前生气外出喜欢去老李家,不妨你去他那里问问,说不定会有点消息。”
“谢谢大哥,老李家在哪?为何小孩都喜欢往他那里跑?”
壮汉徐徐道来:“老李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光棍,人到暮年还没有伴侣,但又喜爱小孩,遇到走散丢失的小孩,去那找一找一个准。”
壮汉指着路尽头的一间茅草屋,说道:“一般都在里面,你们可以去问问。”
弥觉谢过,给壮汉了一条手帕让人擦汗,随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路的尽头,这件茅草屋要比别的小上许多,院子的栅栏却高上一截。弥觉在外喊了好几声,里面没人应答。
周玦封道:“进去看看。”
弥觉推开院门,里面一片荒凉,破败的栅栏,连种田的沃土都干涸干裂,生了些杂草。
再往里去,推开年久失修,有些开裂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吖”声,屋内窗户紧闭,只透着开门才能照进来的几缕阳光。
灰尘飞扬,弥觉伸手向后抵住想跟进的身子。
木门大开,多年没打扫的屋舍透着诡异。周玦封握住挡在胸前的手,拿开,握在手中放在身侧。
两人在屋内查看了一番,除去屋内角落里摆放着的药渣,是一间在寻常不过的荒废的屋子。
他们又拐回去,发现刚刚还在田间耕作的壮汉已然不见,在院外喊了几声也没人回答。
直觉告诉弥觉这里不同寻常,但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两人准备回程,弥觉恹恹地心不在焉,走路差点平地摔。
线索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唯有一片虚空。
周玦封不知从何处牵出来一匹皮毛锃亮,神骏非凡的黑马。黑马仰着头,不耐烦的踢着蹄子。
弥觉大喜过望,这般酷热难耐的天,让他在走回去一定是会要了他老命!
他好奇问从哪顺的一匹马,笑着喋喋不休的谴责,说这般顺手牵羊马主人会生气的。
周玦封没有回答,在前面牵着马,等到自言自语完的弥觉一跃上马,拽着牵马绳,带着草帽,一马两人就这样悠悠从白天走到黄昏。
到了酒楼,周玦封把缰绳递给门童,让其拴到马圈。
弥觉上楼窝在床上,面前铺了一张纸,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
周玦封走近,抬眸一眼边看清纸上的全貌。中间大大的圆圈里是林焕,旁边写满了人物关系。
弥觉道:“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找到炼他的人,刚死就迫不及待炼成死尸,但是又这么不经打,此人修为很是一般。”
说着提笔在旁边圈内写下:很差。
“一般怨尸相貌极其丑陋,像他这般样貌无暇的属实罕见。既然看中的是脸,也不留在身边收藏,那一定就是要用他的身份。”
“明天跟陈昭讲讲查清所有和林焕有接触来往的人。”
弥觉丢下笔瘫在床上,哀声怨道:“如果实在晏平就好了,不出半个时辰,我就知道前因后果,一出一个时辰,就可以把那人抓起来了。”
周玦封脱掉衣服,上床,轻声安抚:“好了,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等人抓到了就回晏平,哪里也不去了。”
弥觉翻身,眯起眼道:“那可不行,你明明答应我的要陪我去游山玩水的,你要食言?”
“不食言。”
周玦封把弥觉摆正,拿来枕头抬起弥觉脑袋垫在下面,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把被子掖好。
“好梦。”
弥觉总觉得周玦封这两个字有魔力,哪怕精神充沛,百般活力都能听完这两个字后泄力疲倦。
弥觉声音渐渐变小,把头埋在被子里,嘟囔着晚安就睡过去。
……
“沙沙”
“沙沙”
人体摩擦地面传来的声音。
声音入耳,弥觉清醒,转头发现周玦封也醒了。
周玦封对上弥觉的视线,即使在黑夜中看不清面容,但周玦封依然读懂。对着弥觉点点头。
隔壁屋舍贴着黄符,要是真有人过来抢夺到了死尸,必定动静极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人还在潜伏。
弥觉迅速贴到门前,在声响达到最大时,劈门而出,利剑出鞘,凛冽寒光把黑暗照亮。
可出乎意料的是走廊上空无一人,廊道上吹着寒风,冻的人发抖,沙沙声音传来,弥觉看去,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那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地上爬行的那具死尸!
死尸四肢健在,脖颈处留着汩汩鲜血,脖颈上方原本有一颗脑袋的地方是空的!少了一颗头——无头男尸!
那死尸在黄符镇压的房外,像是受了重伤,爬不起来只得趴在地上,拼死抓着地面往房间里面挤留下了数道狰狞可怖,木板外翻的痕迹,他拼命爬着却又被黄符镇压在门外。